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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袂心经 与藤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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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伸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边:“疼吗?”
云承天点点头。
沈栖白仔细抹了膏药上去抬头想看云承天的反应,还没看清,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
沈栖白低头,只看见一个绿色的什么东西迅速缩回云承天身上。
什么东西?
沈栖白揉了揉眼睛:“背过去,我给你后腰上抹药。”
云承天强行按住袖中藤蔓,呆了片刻,摇摇头:“后面……不用了。”
沈栖白:“怕我下毒?”
云承天继续摇头。
沈栖白放下药瓶,转身出洞:“无妨,不勉强你,你自己来吧。”
沈栖白出了洞口,但没走远。沈栖白表面望向远方,耳朵却动了动。
眼睛看不清后,沈栖白专门练过耳朵。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从洞内传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树枝扫过地面的声音。
药罐一开一合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但是,够了。
云承天身上有别的东西。而且那“东西”,是活的。
从前沈栖白只是猜,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两个月前,沈栖白派人刺杀过云承天。探子明明来报刺中了云承天的心脏,云承天却还是无事人一样顺利班师回朝。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云承天恢复这么快?
如果把那东西移植到云松身上,会不会让云松的储君位子坐得更稳些?
等洞内没有声音传出来,沈栖白才转身。
还没进洞,便听见一个脆得跟青苹果一样的声音:“沈栖白你是人啊?你捅的刀结果让我主子自己擦药,你就光站在旁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栖白看着一边嚼着什么一边开口的何瑜:“……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说话。”
何瑜把摘来的果子一齐扔到地上,站在沈栖白旁边嚼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咬字清晰了很多:“你欺负我家主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栖白看着对面比自己矮半个头但努力挺直腰的小孩,笑道:“他好欺负啊。”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绑起来。”
“你也好欺负。”
“我哪里好欺负了,你才好欺负,你全家都好欺负。”
沈栖白面色如常:“嗯。”
“嗯什么嗯!”何瑜突然想起来,沈栖白没有家人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刚刚没想起来……”
“没事。”沈栖白捡起地上的果子,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后转身回洞,“清净。”
何瑜呆愣在原地。
什么清净?
让他清净些?
洞里清净?
还是……死了清净?
沈栖白把果子递给云承天:“这果子挺甜的,你尝尝。”
“我吵吗?”云承天接过果子。
沈栖白盘腿坐下,又咬了口果子:“还好,不算太吵。”
“我可以很吵的,”云承天比沈栖白高不少,但此时微微弓身,平视沈栖白,“如果你死了,我就去你坟前吵,闹得你一刻都清净不了。”
沈栖白放下果子,对上云承天的目光。
“殿下若是非要跟沈某对着干,沈某奉陪到底。”
沈栖白不是锐利的长相,但三年间瘦了许多,削出一副锋芒模样。此时微皱着眉,看起来跟下一秒就要扇对方一巴掌似的。
云承天:“所以你别死。”
沈栖白微愣,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见惯了虚与委蛇,便以为云承天是想打乱他的计划,让他功亏一篑,没想到……云承天的话没有任何隐喻,是真的只想得到在他坟前吵啊闹啊的。
也是,一个被派出去在外三年结果只知道闷头打仗挣点苦劳的人,能有什么心思。
怕是连一加一都算不明白。
沈栖白突然开口:“殿下,一加一等于几?”
云承天被问得云里雾里,试探性回了句:“二?”
“还挺聪明。”
云承天:“……”
“沈栖白!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何瑜实在看不下去。
沈栖白转向何瑜:“二加二等于几?”
“四,干吗?”
沈栖白笑了:“你比他更聪明一点。”
何瑜要气得在山洞转了两圈,实在想不到什么报复的发子,只好在洞口继续跺脚。
想了半天,何瑜把沈栖白手中的果子一把抢走,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泄愤,一边踩一边嘟囔:“欺负人欺负人!”
沈栖白嘴角的笑始终没消,甚至随手拔起身旁的草编了个蜻蜓起身递给云承天。
几乎是递给云承天的瞬间,一支箭穿风而来,插入方才沈栖白在的位置。
云承天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箭的来向,便被沈栖白拉着跑出山洞。
沈栖白一手牵云承天一手拉何瑜:“走!”
刚出洞口,迎面便是六个蒙面绿衣人。绿衣人统一持长剑,向三人逼近。
绿色的衣服和周围树木几乎融为一体,沈栖白拔剑出鞘,只身在前。
太阳刚出来,给沈栖白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刹那间刀剑铿锵声不断。
沈栖白早已没了在宫中时的端方,连发丝也只是用一根素白的簪子簪住,几缕碎发随动作飘动。长剑在他手中运转自如,衣袂翻飞间不经意间露出一小截手臂,手腕上一节突出的骨节让人难以意识到这人练武。
何瑜本来不服沈栖白总对自己“小孩小孩”地叫,直到看到对方专注与刺客对战才发现,之前对方和自己打斗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小孩逗。何瑜几次想上前帮忙,但沈栖白的剑太快,既挡了前敌,又把何瑜何云承天挡在身后。
眼见身前绿衣人倒下,却听见四周传来蝉鸣声。蝉鸣声异常聒噪,且声源极进,像有人故意为之。随后从树林中又冒出一群人。
沈栖白微微眯眼,想看清四周到底有多少人,但只要绿衣人向他前进的步伐小一点,沈栖白便再难分清被风吹动的树与行动的人的边界。
一个绿衣人猛地从沈栖白视线盲区冲来。比沈栖白的回头先来的,是另一把长剑的格挡。
云承天三两步跨入沈栖白的领地,刺穿绿衣人心脏后贴上沈栖白的背。
察觉到背后的人,沈栖白轻声开口:“玉袂心经,会吗?”
“会。”
剑起。
凌厉的剑气将周围落叶吹起。二人行动迅速,将绿衣人列入阵中,形成无懈可击的八卦阵。
沈栖白的剑往左偏一寸,云承天的剑便向右补一寸。诱杀格挡间,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单凭耳畔的剑鸣声,双方便都知道对方下一步是什么。
沈栖白快,但不是方才一味不要命般进攻的快。沈栖白的身后的有了云承天。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二人还维持着背对背的姿势。沈栖白微微喘着气,但几次深呼吸后,气息便稳了下来。
“你心跳好快,”云承天太高了,沈栖白的脑袋只能贴着云承天的背,云承天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就在他耳畔,打鼓一般冲击着沈栖白的鼓膜。沈栖白说话时还带着一丝没缓过来的喘息,但语气中带着笑意,“现在,怎么比刚才还快?”
沈栖白不知道,方才他最后一击时,一绺发丝拍上云承天的脸颊,转瞬即逝。
沈栖白动作快,发丝拍在脸上跟扇了对方一巴掌似的,但发丝间的幽香在云承天鼻腔停了很久。
沈栖白身上的幽香,十几年没变一点。曾经毫无防备地靠在云承天肩头读书时,也有这般香气传来。
柔软的发丝的触感恍在昨日,云承天回头时,沈栖白却已经前进一步离开自己重新簪方才因打斗而散乱的头发了。
沈栖白一边簪一边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换个地方吧。”
说话时,沈栖白是一贯地半垂眼睑,试图把云承天从视线中抹去。可云承天块头实在太大,再怎么看向别处,余光总会留有云承天的一份。
刚刚说完云承天心跳快沈栖白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云承天更快。
起初,沈栖白可以想,自己已经很久没专注用剑伤人了,再提剑本就该累得如此。可暗自平复了好几息,非但心跳没慢下来,背后还没分离时的触感却越发清晰。
应该是云承天背后出汗,弄湿了他的衣服,沈栖白想。
“何瑜,可以出来了。”
闻声何瑜才从隐蔽处出来:“安全了?”
沈栖白将何瑜发间树枝择去,顺手揉了揉何瑜的脑袋:“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哦。”
走到一半,何瑜突然停下:“诶诶,你们说他们是谁派来的啊?这么多人得花不少钱吧?”
沈栖白没说话,目光在云承天身上停了一瞬。
贵吗?
几个月前雇人杀云承天的时候,沈栖白一点都不觉得贵。但现在,沈栖白忽然觉得好不值当。
云承天:“……掉钱眼里去了?”
何瑜:“你们说谁舍得花这么多钱来害我们?你们有什么大仇人吗?”何瑜没有,何瑜除了睡就是吃,没得罪过人。
沈栖白:“笨蛋,冲我来的。”
刺杀第一箭落在他的位置。
“诶,只射了一箭诶,像是给我们预告似的。”
云承天看向远处:“没准是没箭了。”
从出山洞起,他便暗自操纵藤蔓将远处的弓箭手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