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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好爱我 竹马说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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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沙曼林。
雾气弥漫,浓得像天上的云,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脸。
做好准备后,云承天率先一步走入林中:“苏信花不会在林间太深处,一路向西后原路折返即可。”他想了想,又回头,“要不……你回去吧?你不是说天黑了你便看不清东西吗?我去找苏信花回来给你。”
沈栖白摇头:“……臣会遗臭万年的。哪有皇子涉险臣子享福的道理?”
云承天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没有坚持:“那你跟紧些,可不能走丢了。”
“嗯。”
雾气越往里走越浓,像是走进了云层里。云承天比沈栖白高一个脑袋有余,沈栖白眼睛正前方,是云承天的心脏。他只能看到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幅度,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
雾太厚,沈栖白的眼睛又模糊了。沈栖白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云承天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颤音:“怎么了?”
沈栖白站在两步之外,嘴唇微微发白:“……冷,有点冷。”
云承天没有多想,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栖白肩上。
外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沈栖白没有推辞,只是低下头,将外袍拢了拢。
深处雾气愈发浓厚。云承天正想说什么,忽然闻到了一股铁锈味气味。气味来得突然,在潮湿的雾气中格外刺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便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咬了一口,随即变成一种闷闷的灼热。
云承天低头,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是血。匕首还插在腰侧,刀柄被一只手稳稳握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云承天回头。沈栖白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却微微发颤。
云承天眼逐渐模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便往下坠。他最后的意识里,看到的是沈栖白淡漠的脸,和那双雾气一样浓得化不开的眼睛。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白眼狼。”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冷得像冰碴子,“我家主子那么相信你,你转头捅他一刀。”
影卫何瑜手持长剑划破雾气,直直向沈栖白击来。若不是方才恰好被一丛断裂的藤蔓缠住了脚踝,耽误了几息的时间,哪会让沈栖白当真捅下去。
沈栖白侧身躲开何瑜的第一剑,身形敏捷。他握着匕首的手还没有松开,匕首上还滴着血,冷声道:“骗子,他若真信我,会让你跟着?”
何瑜咬牙,不再多言,长剑一挥再度攻来。沈栖白将手中匕首反握,格挡住第一击,火星在雾气中一闪而逝。何瑜剑法直白,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沈栖白几步将何瑜引入荆棘丛中,何瑜手中长剑不一会儿便被荆棘丛缠住。何瑜手腕一转,剑气将荆棘斩断,断枝飞溅。
沈栖白后退几步轻快地出了荆棘丛,转头拔出云承天腰间佩剑。
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通体银白,是云承天惯用的那把“霜寒剑”。沈栖白顺脚将云承天踹到一旁,正面对上何瑜一击。
双剑相撞,火花四溅。林间气温极低,两人呼吸的深浅暴露在空气中,化成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和何瑜凌厉的眼神不同,沈栖白眼中带着一丝空茫,环顾四周时恍若一只寻找猎物的野兽。
何瑜被逼退,扭身躲回树上。
一阵寂静过后,后方石头擦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沈栖白佯装刺向后方,长剑却忽然转向前端。
“噔——”双剑再度相撞。这一次沈栖白没有后退,反倒顺着对方剑身向前滑了一步。金属摩擦出刺耳尖锐的鸣叫,两剑相交处火星四溅。沈栖白剑尖逐渐下移,沿着何瑜的剑脊滑向对方握剑的虎口。
何瑜“嘶”了一声,虎口被剑气割破,鲜血涌出,连忙抽剑后退:“有病吧!”
沈栖白趁势再劈,招招狠厉,却不至命门。
忽然,林间又没了声响。风停了,雾不再流动,连鸟叫声都消失了。沈栖白耳朵动了动,猛地向东北方击去。长剑破空,“噗呲”一声,却只探入一枚野果——紫红色的表皮被剑气击破,汁水四溅。
沈栖白垂下剑:“小孩,你怎么回事啊?打一下又躲起来。”
沈栖白正欲收剑,却感觉右腰微凉——一柄剑横在他腰侧,剑面贴着衣料,轻轻拍了拍。何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眼疾加腰伤,你耗不过我的。”
沈栖白迅速变换身形背靠巨树,见对方探来,拉过云承天往身前格挡。云承天的体型比沈栖白大许多,刚好能将沈栖白挡个结实。
沈栖白将霜寒剑横在云承天脖颈处,却在指尖碰到云承天时微微一顿。沈栖白迅速稳住心神:“乖,你家主子从濮州回来不容易。”
何瑜停在三步之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沈栖白将剑又没入云承天脖颈半分:“再近一步,他可就没命了。”
何瑜深吸一口气:“你敢杀他,上至九族,下至师友,没有人能活下去。”
“早死绝了。”沈栖白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确实没有家人了。
“云松!”何瑜忽然喊道,“你想想云松,三殿下身体那么差,若是殉情了怎么办?”
沈栖白笑道:“云承天死了,云松就是唯一储君了。”
“那你呢?你就在天上眼睁睁看着云松身边莺莺燕燕,自己纸钱都没人烧吗?”
沈栖白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何瑜。
何瑜皱眉:“那如果我说,从前堕马,本就是云松害你呢?”
“哦。”沈栖白轻笑,低头看向怀中的云承天。
云承天仍昏迷着,长长的睫毛翘起自然的弧度。沈栖白拇指轻轻拨弄云承天的睫毛,又划向云承天的脸。
趁沈栖白出神间隙,何瑜猛地击来一掌。沈栖白躲闪不及,整个身体顺着掌波撞上身后的巨树。
“砰”的一声闷响,痛得沈栖白眼前一黑。何瑜大步上前还想补一掌,沈栖白倚靠在树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淡淡开口:“云承天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三日内必死……”
说完,他合上眼,晕了过去。
*
沈栖白再醒时,处在一个宽敞干净的山洞里。
山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口被几丛灌木遮挡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被过滤成柔和的青灰色。地上点着篝火,火焰不大,刚好够驱散洞内的湿冷和黑暗,燃烧时带着一股松脂的香气。
如果忽视自己被缚住的双手,场面还算温馨。沈栖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绳索,绑得丑丑的,但很紧,沈栖白活动手腕都困难。
他靠着洞壁坐着,后背垫了一件叠好的外袍——是云承天那件。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虽然谈不上舒服,但至少隔了凉气。篝火旁放着一个水囊和几枚野果,像是给他准备的。
何瑜掀开灌木枝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片卷成碗状的树叶,叶窝里盛着大半窝水。走到沈栖白面前蹲下,用叶子喂水:“张嘴。”
沈栖白被迫张开嘴,水有一股草木的清气。他咽下去后皱了皱眉:“这什么?”
何瑜面无表情:“马尿。”
沈栖白:“……”
何瑜把叶子往旁边一扔:“这鬼地方能给你整点水喝不容易。不谢谢你爷爷我就算了,还敢质问你爷爷我。”
沈栖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谢谢你。行了吗?何老爷爷。”
何瑜哼了一声,伸出手:“别磨磨唧唧了,快把解药交出来。”
“什么解药?”
何瑜脸色一沉:“你昨天刚说的啊,二殿下中了毒。”
“哦,我想起来了,”沈栖白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笑意更浓,左右张望了一下,“他现在在哪儿呢?我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何瑜嘴角抽了抽,伸手指了指沈栖白旁边:“……你旁边。”先前还以为沈栖白说有眼疾是装惨,现在看来当真是半个瞎子。
沈栖白偏头,凑近了才发现眼前模糊成一团的东西是个人形——躺着的人,身形高大,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着。他又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何瑜忽然大叫:“诶诶诶!你别亲上去了!”
沈栖白急忙往后退,动作太大撞到洞壁,疼得他眉头又紧了几分:“……谁想亲他。”
云承天其实早就醒了。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一动不动,想听沈栖白醒后会说什么,想知道沈栖白为什么要捅他。
然后他听到了“谁想亲他”这四个字。他终于没忍住,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瞪了何瑜一眼,嘴唇几乎不动地嘟囔了一句:“亲一下怎么了……”
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何瑜能听见。何瑜满脸无语,看云承天的眼神和看一只眼巴巴等主人投喂的狗没有区别——嫌弃、无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同情。
何瑜:

早知道不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