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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得尝所望 几经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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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一边寻找萧予,一边调查父亲与萧澜当年的事情。
萧予一事,如泥沉大海,连那十五名前燕士兵也不知所踪。李简让人放了那个俘虏,暗中却派人盯着。事后这人也在不停找寻找同伴,却也犹如无头苍蝇。
父亲与萧澜的恩怨则很快理清了。
五十岁的李传,曾是李修的长随,对萧澜恨得咬牙切齿,就是他一贯以来的态度,严重影响了李简对萧家的看法。他在李修去世后,辅助了李简十年,直到觉得他可以独当一面,才回到家乡豫州寿阳郡与妻儿共聚,在当地也经营着李简的绸缎庄,只是不再东奔西跑,在家颐养天年了。
李传听令来到如园,诉出详情。
原来二十多年前,李修带着几个随从经过新蔡郡南部的一处山脚,恰逢萧澜一行人带着骋礼到会稽郡李然家提亲路过,由于所带东西贵重,行至此处被盗贼打劫。李修大叹:“小贼太过猖獗,居然在官道上都敢打劫?!”当下加入战团救了萧澜。
萧澜感激不尽,结伴同行了几天,二人同吃同住,更在酒后越说越投机,把老底都掏了出来,还结拜了兄弟。萧澜邀请李修下年三月到弋阳郡参加他的婚礼,李修应之。
谁知李修参加完婚礼后,竟然疯狂地迷恋上了萧澜的新婚妻子李然,此后经常呆在弋阳郡,还出钱出力,既借资本给萧澜,又利用自己在北方的关系,帮助萧澜把马匹高价销往前燕、前仇池国,由于此两国位于前秦与东晋的缓冲地带,此举不但能多赚钱还能间接保护东晋,萧澜更添感激。
虽然李修开始时不想不义,尽量掩饰自己的心事,但爱是无法掩饰的,李然很快发现了,此后尽力避嫌。一年后,李然生下了女儿萧予,孩子有如粉雕玉琢一般玉雪可爱。李修眼看着义弟夫妻恩爱,家庭幸福,于是心神暗伤,某天终于狠下心肠离开了,发誓不再回来,李然暗中松了口气。但过了一年多,李修耐不住单思之情,又回到了弋阳,刚好萧澜出差出外,他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再次怀孕的李然掳走了。
李然本来就有初孕反应,为了拖延时间,让丈夫找到自己,更是夸大反应,动辄作呕作闷。李修见她面色惨白,心疼不已,百般迁就,因此行进得很慢。李修一边焦虑恐惧被萧澜追到,一边神魂颠倒,心驰神漾。
李然对首饰很有兴趣,每到一城,总要逛当地首饰店,买些精致的手镯、金钗之类,李修很纵容她,总是慷慨解囊;晚上若入住客栈,李然必在睡前习字,李修知她家以字传世,觉得也很正常,并且他也很欣赏她的字。哦,不,他不止欣赏她的字,在他眼中李然没有不被欣赏的,他仰视着她,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却从尘埃中开出花来。
李修的眼睛甚难从李然身上挪开,但李然总有办法让他做这个做哪个支开他,然后偷偷写好信件,在客栈如厕之际,找适当的女子为她寄信,李修的随从又不方便跟入女子洗手间之类地方,因此她屡屡得手。她出手大方,常常以金饰作为报酬,期待总有一人守信,收到价值不菲的首饰后会为她寄信。
眼看行至雍州,即将出境,李修竟被两拔人盯住了。一是代国的仇家钱源,此人为人卑劣,当年双方争抢铁矿时,他派三儿子钱琮打伤了李传,惹怒了李修,于是也让人打断了钱源钱琮的腿,于是永结世仇。不意此次竟在雍州狭路相逢,被钱源的大儿子钱琛撞到了。二是被李然信件引来的萧澜,正在悄悄地找机会营救妻子。
这日出了雍州清心客栈,行了几里路,就遭到了以钱琛为首的三人围攻,李传李伟上前抵抗,李修护住马车;后来见他俩不敌,只好加入战团帮忙,本来已打伤一人,胜利在望。但此时伺机而动的萧澜骑着马前来救走了李然,李修猛然看见萧澜夫妻离去,不禁心神大乱,只急于突出重围去追,结果反被敌人用剑刺中胸部,与此同时,他也刺中了对方,于是双双倒下。等到李传李伟搞定敌人余党,过来救起李修时,他已失血不止。可怜李修伤重不治临死前,除了让李传李伟二人发誓辅助儿子李简外,只想再见李然一面。
李传李伟扶棺回前秦。之后李传辅助十三岁的李简接管家中产业;李伟带着一队人马到代国刺杀钱源、钱琛报仇,李伟仇恨满心,在代国足足潜伏了两年,才杀死了钱源一家,向李简复命。
李传说完了当年情形,尤自愤愤不平:“萧澜此人忘恩负义,公子当年救过他,事后又帮了他那么多,他居然在公子被围攻之时不但不帮手,还让公子分心,直接导致公子被杀,实在太过可恨!”
“那个李夫人也是,公子待她一片赤诚,百依百顺,她居然从不感动,一样可恨!”
“少爷你要引以为戒,世上女子多的是,不要像公子那么傻。”
其实李传李伟内心也知道主人夺了兄弟的妻子是不义之举,因而没找萧澜报仇,也未与李简细说因由。
李简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沉默良久,如果在他认识萧予之前知道这件事的话,他或许不能理解父亲,但现在他完全感同身受,知道在那种锥心的爱恋下,是很难理智行事的。可怜自己父子都栽在她们母女手上,难道她们血脉对自家血脉有致命的吸引力?
旁边看戏的李亦中和王兰很想告诉他:你猜得没错,研究证实,人类倾向于被与自己MHC基因复合体差异较大的人吸引。从进化角度看,这有利于后代拥有更强大的免疫系统,避免近亲繁殖。这种选择是无意识地发生的,是人类寻找健康、优良基因的配偶的进化本能来的。你们父子的基因确实被人家母女的基因强烈吸引着,是无法理智逃离的。
李简不敢告诉传叔,警告已经晚了,自己已经栽倒了。
至于寻找萧予一事,在此感叹一下,有时候你努力要解决问题时,往往是无法解决的,只能等待事情自行解决。
收到袁处来信的两天后,一筹莫展之际李简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弋阳郡的信,李简看完后完全不敢相信事情的转机来得那么容易,来信乃萧正所寄,告知萧予和郑薇寄居在陈郡夏阳张家的某一所宅子中。
陈郡夏阳有四大家族,分别是谢家、顾家、袁家、张家。四大家族互相通婚,经常一起活动,期间顾容妻子张因与萧予成为了好友。
原来之前萧予向张因求救,要求庇护且保密,因而被安排到了张因娘家的一所小宅子中。这一片十多幢类似集体宿舍的小宅子,是张家分配给有家室的高级下人的,座落在张府后面的胡桃里。这些宅子结构相近,只有几种类型,有的是一个小天井,一个小屋子,内有一房一厅一厨,另外大的有三、四个房间。萧予住的是原分配给张因奶妈的屋子,她现在经常随小姐在顾家,所以回去的时间不多。隔壁左边是奶妈的大儿子一家,右边是她小儿子一家。萧、郑两人足不出户,只由张因的奶妈安排对外采购等事宜。因此接近两个月来,无人知晓。若非萧予致信回娘家报平安,大家还被继续蒙在鼓里。
李简知道萧予的选择永远都是袁处,而非自己,否则为何不送信给自己?如非萧正通知,自己到现在尚且不知道她从未离开过夏阳。怪不得周围都没有她们二人的消息,按当时的交通情况,沿途不被人发现是很难的。现在既然袁家抛弃了萧予,又有未来岳家支持,让李简有了微薄的底气。
李简一看完信,飞速赶往胡桃里萧予的住处。他来到门口,突然很恐惧,如果萧予还是不接受自己,又当如何?当下让李富趴下,站上他的肩膀,趴在围墙上向内望去。
只见天井里,郑薇正在坐在椅子上,前面架着砧板,一下一下地剁肉碎。而让他魂牵梦萦的萧予,正在把衣物一件件地晾在竹竿上,身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分别了半年,期间还曾以为此生无法再相见,这次终于看到她了,感觉恍同隔世,李简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慢着!怎么萧予肚子鼓起来了?她怀孕了?!
李简不再犹豫,一跃而上跳上围墙,再跳入内,李富也跟随着他。声响惊动了天井内的两人,萧予呆呆地望着他,李简冲上前,一把抱住萧予,头埋在她发间,良久不动,有泪自眼中汩汩流下。
尘世中的物事,只要你在乎了,你就不能冷静。
李富和郑薇识趣地离开,关上门,在门外等他们。
过了一阵,萧予说:“我怀孕六个月了,是你的孩子。”李简当然知道,所以才喜极而泣。他之前做梦都没想过可以有与她血脉交融的孩子,如今有了这个孩子,是否可以借以绑住萧予?
李简怕压住孩子,松开了萧予,左手揽她腰,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问她:“可以在孩子出生前成亲吗?我们父子都需要一个名份。”
其实萧予之前一直都很矛盾,她是希望可以与前夫、儿子破镜重圆,一家团聚。袁处为人单纯善良,可以预见和他一起生活,此生都不会有波澜,袁家门风也正,并不如何亏待儿媳辈,夫妻二人感情深厚,那是稳定幸福的生活。
李简对自己一往情深,说不感动是假的,加上如果自己背信弃义,惹怒李简,恐怕会后患无穷,但李简为人深沉,假如有天爱情褪去,不知道会怎样。总而言之,和李简一起没有袁处那种安全感。
因此她发现自己有孕后非常矛盾,一直犹豫不决,只能暂时保密,藏在楼上不见戚嬷嬷和李星、李月等人,陈芙蓉和郑薇知道她的思虑,一直帮忙打掩护,等她自己做选择,因此其它人根本不知情。
如今事已至此,袁家无法回去,已经没有其它选项了,萧予只能答应尽快完婚。
萧予跟随李简回如园,郑薇去告知张因等按下不提。
李简一直困惑的谜底揭开了,原来当日他们逃脱的情形如下:当晚萧、郑二人在车上,突然听见袁处发出一声惨叫。萧、郑打开窗子一望,惊觉他受到了袭击,原来他们并不是一伙,郑薇迅速打开门帘扑向驾驶马车的贼子,拔出他腰间配剑,用剑柄一下把他击晕。然后以一人敌十四人的混战开始。
这十四个久经沙场的士兵惊呆了,世上居然有如此武功高强的年轻女子!每次都仿佛预知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一样,尚未出招已被制。若非郑薇平时与戚嬷嬷夫妇喂招时,断不伤人,只点到即止,不习惯出杀招,恐怕他们早已横尸当场。很快郑薇也发现,自己不想伤别人,别人可是会伤自己的,但是她不习惯杀人,只能尽量击中他们的穴位,让他们短时间内手足酸软,摊倒在地。
天分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何况是一个自小勤于练习的天
才!郑薇给予了这班前燕士兵降维打击,让他们简直无法置信,人世间居然可以有这样不可思议的高手。可惜此高手并不清楚自己的份量,只是单纯喜欢武学,以为是自已生活中的小爱好而已,此后嫁人生子,柴米油盐,把时间全付与普通人的生活,终其一生,没有继续发扬光大,未在武学界留下一丝痕迹!
一如萧予的母亲大人李然,虽然遗传了曾祖母卫铄的写字天份,但却没有曾祖母的持之以恒,嫁人后随着丈夫东奔西走,学养马、带孩子,没有把时间放在天份的练习之上,也不重视把作品流传于世,只成了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主妇。
叹人世多少天才没有物尽其用,泯然于俗世之中,天份这物事,想要的人得不到,得到的人却不珍视,暴殄天物啊!
当下郑薇很快把十五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全部打倒,二人把昏迷的袁处架上马车,一起回到袁家,不意被袁家逐出,只能离开。郑薇不知萧予要选择去往那方,只能做好准备,收拾了一番细软,拿到万一要远走所需的物资。
离开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地方。
原来郑薇父母郑量、周佩玉夫妇思念女儿,悄悄来到陈郡东面城郭外的伏牛山隐居,两夫妻约法三章,郑量不得离开住所,以免为女儿带来祸事。经过了现实的教训,郑量也不敢不从,从此再没有酒后闹事的事情出现。
郑薇没少来这里看望父母,更少不了向父母请教武艺,还经常骑马在附近玩耍,周遭一带简直是她的乐园。就连萧予和戚嬷嬷夫妇也到访过无数次。
郑薇驾着马车向东面的城郭外走去,时近丑时,十三的月亮虽然未圆,但异常明亮,肉眼也能看清路况。忽然她们听见马蹄声迅速由远至近,原来那十五人穴位的酸软已经缓过劲来,午夜的四周万籁俱寂,二人行迹很快被他们发现了,于是又追了上来了。
当下又混战一回,此时双方都清晰地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郑薇不敢杀人,甚至不伤人。于是一班人大胆地围着郑薇进行车轮战,三四人一组不停上前夹攻。此时萧予在车里只能干着急,痛悔当年不喜欢习武。幸而这班人认为郑薇不伤人,于是有持无恐,只顾着采用完全不理自身安全的方法来进攻,居然没人想到要扶持马车上的人来肋迫郑薇,否则以萧予的三脚猫功夫,只需一个人就能把捉住她。
未几一班人又被打得趴下,但这回郑薇不小心,被刺伤了左腿,流了一点血,好在并无大碍。郑薇异常兴奋,平时都是长辈陪练,从没玩过这么好玩又刺激的游戏,居然又发现并吸收了这十几人的武学精粹。
萧、郑两人弃了马车,选了两匹好马离去。这两匹不服新主人,一番狂跳乱踏要将人摔出去,但萧、郑两人是何人?萧予身为全国最大牧场主的女儿,还没学会走路已经学会了骑马。郑薇不用说,武艺高强,这帮人眼见另一位貌似弱质纤纤的女子竟然也骑术高超,十分惊讶。二人未几就驯服了马儿,飞奔而去。郑薇骑在马上,一个字“稳”!而萧予是“轻”,整个人好像在马上飘一样。
可惜途中,怀孕刚满三个月的萧予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开始时马匹挣扎得太厉害之故,只能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又再上马慢慢前进。
这个方向的路只有一条,没一会儿贼人们又追了上来,其中有两匹马是从马车上解下来的,刚好也是一人一匹。这些人仗着郑薇不伤人,穷追不舍,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
突然郑薇心生一计,与萧予说了一下,于是二人顾不了那么多,加速前进。来到了一个山涧处,有一块木板竖着。郑薇下马,解开绑在树上的绳索,木板另一头立即掉到山涧对面,刚好是一个木桥。
原来山涧对面的树林资源丰富,郑量日间经常过去打猎,但由于怕山上的狼晚上会沿着桥跑过来,郑量用完桥后都会把它竖起来。
二人过桥后故意等着那班人,让他们发现自己在山涧的这一边才开始策马,敌人不虞有诈,迅速跟上。
萧、郑加速一直往前跑,月下景物清晰,只听到群狼在山顶上呼叫,不禁心惊胆战。郑薇在此地跑过千百次,两匹马又畏惧山上的狼群,更加跑得飞一样。二人兜了一圈,又绕回原路。跨过山涧木桥,立即下马,又把桥坚了起来。贼人追到涧边,才知道中了计。山涧很深,虽然不算太宽,但要策马跳过去,马儿又不肯,此时群狼已渐渐包围而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月光下,看到这帮人已背对背围成了一圈,他们实战经验很强,已然做好了防御措施。
萧、郑二人终于摆脱了他们,此时可以照顾萧予的肚子,于是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只听见身后群狼狂吠,那班人只能说凶多吉少了。
第二天一早,周佩玉带着萧予的信去找张因。张因性子急,立即安排好一切,再吩咐人准备马车把萧、郑两人接到胡桃里。
戚嬷嬷伤势好转后也曾去过探望郑量夫妇,周佩玉询问:“师姐,怎么薇薇这么久都不过来的呢?这段时间她有没有调皮莽撞?”戚嬷嬷眼圈一红,不敢说郑薇和萧予失踪之事,以郑量的性格如果发现郑薇失踪,怕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只能支支吾吾岔开话题,周佩玉扮作看不见师姐的失态,不再深入细问。
话说李简一回到如园,立即安排第二天进行婚礼,拜天地以禀告上天落实自己的名分,但内心有些遗憾,本来婚礼还应对外公开,广而告之,让俗世见证的。但此时在陈郡是不可能的,因为不能让大众发现萧予未婚先孕。
婚礼当晚,李简掀开萧予的红头盖,一瞬间非常恍惚,自己无数次在梦中见过这个情景,为何竟与现实一模一样的呢?难道人的梦境能提前预告未来?李简长久以来的夙愿得以实现,那种巨大的喜悦无法描述,每日间更是欲将眉黛染情深,直至丹青难画处。
戚嬷嬷夫妻之前惭愧内疚,觉得未能保护萧予和郑薇,对不起众位师兄师姐。此番见到萧、郑无恙归来,喜极而泣,已忘记责怪他们这两个多月来伙同郑量夫妇,不告知实情让大家白担心的事情了。
众人喜之不尽,唯萧予面皮薄,不愿在陈郡生活,怕被人知道指指点点。于是决定携新婚夫婿回弋阳郡娘家,李简既怕她身子不方便,但又很想获得萧澜一家正式承认,犹豫了一两天还是同意了,于是决定慢慢行进。
戚嬷嬷和魏非夫妇见到任务已完成,决定告辞往梁郡投奔魏茹和程真,从此与儿子魏辰一家生活。李简赠予大量财物给他们,可以足够一家独立生活,以免寄人篱下时间长了会伤感情,两夫妇千恩万谢后离开。
李简派人去查探郑量仇家的消息,希望尽量化解当年的矛盾,让郑家无需再东躲西藏。总之务必把萧予身边的人心尽数收买,让自己的夫妻关系可以更稳固。只是陈芙蓉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又看透世情,李简也没法拉拢她。
郑薇和陈芙蓉跟着他们,一行豪华马车团慢慢向弋阳郡行进,路上吃喝玩乐,细细欣赏美好人间四月天。
还是那句:有时候你努力要解决问题时,往往是无法解决的,只能等待事情自行解决。
不久,李简派去查探郑量仇家的人带回了信息,原来卫扬已于去年底前酒后堕马身亡,余下卫尉此人不足为虑。收到通知的郑氏夫妇感叹终于解脱了,很快就骑马赶到,加入他们的行程,一行人愉快回弋阳郡大团圆。
李富对陈芙蓉照顾有加,可惜陈内心鄙弃:“死匹夫家中有妻有儿,还想四处留情?”她之前四处发放魅力的作派全因有任务在身,工作要求而已,如今任务结束她便冷冷地端起了架子。但遗秀苑的老板眼光是独到的,陈芙蓉的魅力在建康城已经过实践证明是无穷的,她冷淡的样子也一样迷人,李富欲罢不能。
一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弋阳牧场,萧澜一家团聚,喜之不胜。他们一家对李简的救命之恩充满感激,加上李简实力过人,又对萧予无限爱慕,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非萧予之前有良缘在身,他其实是一个很让人满意的女婿。
李简正式光明正大地以萧予丈夫身份出现,天天心满意足伴在娇妻身旁,萧予有时撒撒娇,让他的心都化作绕指柔。
李然天天看女儿都觉得看不够,费尽心思为她调理身体。八月初,萧予顺利生下了一个千金。之前孩子未出生时,李简总是说他儿子将来怎样怎样,让萧予误认为他只喜欢儿子,于是有些遗憾,未料李简对女儿也一样喜欢,天天抱着不肯撒手。小小的婴儿还没长开,他却觉得自己女儿美得像天仙下凡,骄傲地称赞不已,一天天宝宝、宝宝地不停叫着亲着,成为一个骨灰级的女儿奴。于是孩子小名阿宝,大名李延庆。
大家生活中唯一的烦恼是吕婆楼又再派人来威胁萧家,若不尽快投降做前秦的细作,将来大军南下,必屠尽萧氏三族。李简对吕婆楼的认识皆出自封衡和慕容宝之口,此二人把吕婆楼说得狠毒奸恶,心胸狭窄,李简不禁寻思要想个办法将此人灭了,以绝后患。
阳夏郡这边,袁朗为让儿子彻底死心,以免惹到李简这个恐怖的人,四处放出儿子已和离风声。未几就为他寻了门好亲事,对方是鄱阳长公主司马道安的长女,名王如仪,芳龄二十二岁,已守寡两年。
王如仪之从小与年龄相仿的八大氏族的孩子们一起长大,而来建康探亲的袁处经常跟随袁湛一起外出游玩,二人曾经多次相见。王如仪幼时对这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弟弟颇多关照,如今听说他和离了,而自己又守寡,于是起了心思,让袁湛保媒,袁朗喜之不尽,立刻答应。
并非说袁朗此人爱攀附权贵,陈郡袁氏所崇尚的门风比较谦恭清素,并不十分追求名利,但他们善于审时度势,不致过刚则折,这使得他们家族纵使历经风云变幻却始终没有受到大的冲击和迫害。袁朗的初衷只是不想儿子继续眷恋前妻,得罪李简这个能量极大的人,怕事情会发展到带累整个家族而已。
袁处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为人温和善良,并不具有强烈的反抗精神,婚后与王如仪相敬如宾,虽没了上段婚姻眷恋缠绵之情,但生了两个女儿后,夫妻俩情感上逐渐变成了至亲。不过年轻时第一次的爱才是最纯粹、最全心投入的,终袁处一生,想起前妻仍然觉得心头隐隐作痛,纵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还有一事,东晋时期官员以推举为主,基本都出自各大家族,袁处二叔袁谦能力平平,责任心平平,却在建康官至度支丞郎。一次被发现短缺了约二千两银子,上司度支尚书陈博大怒。当时形势紧张,两国持续摩擦,大战随时爆发,举国上下团结一致,他最不能忍受大敌当前还有贪墨行为。正要查办之际,袁谦下属钱缓上报原来是自己于上月用了这笔钱来购买一批军用物品,忘记登记这笔支出。袁谦对这么一大笔支出,居然毫不知情,实属离谱;钱缓对支出不上报上司不登记,实在失职,陈博破口大骂一番,但他是一个口硬心软的人,又对下属无限护短,既然不是贪墨,只是过失,骂过后事件也就揭过了。袁谦事后吓得战战惊惊地整理了一番帐目,发现之前这笔支出已经在三月前购买了另一批物资,那么多出来的第二次支出是什么一回事?钱缓告知是他哥哥袁朗的好友李简为了帮他们渡过难关,赠与了这笔钱财,之前还不让告知袁谦。后来他们做好采买对帐,把那二千多两的银子套回来。袁谦不知李简为何人,只得委托哥哥把钱还给他。袁谦经此一吓,五石散都不敢再吸,正式兢兢业业地管理帐目。
袁朗大惊,此人简直手眼通天,又如此密切关注着自己家族,一时间又感激又惶恐。事后李简消息如泥沉大海,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他,怎么还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