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赴刑场何神仙就义3 刑场救人! ...
-
衙门。
张大夫摊开手术刀,先清洗创面,又用火焰给小刀消毒,随后小心翼翼将腿上快速坏死的组织挑出,敷上消毒药粉,最后缠上纱布。在此期间,知县疼得嗷嗷直叫,将伺候的侍女手臂咬出了血,眼见张大夫收拾东西,这才道:“怎么样?大夫,这就算完了吗,我的腿要多久才能行动?”
张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知县道:“不敢欺瞒太爷,妖物毒素蔓延速度奇快,已侵入经脉,小的只能先清理创口,延缓毒素扩散……”
知县‘啊’了一声道:“你弄这么久!用刀子割下我这么多肉,到头来,毒素还在我身体里?那你怎么包上了!莫不是蓄意消遣本知县,好多收银子不成?”
张大夫闻言,脸色刷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太爷明鉴!能为太爷效力是小的荣幸,小的又哪里敢收太爷银子?只是对付妖物之毒,满城大夫除了何神仙,再无其他人能解妖毒,以往城中百姓被妖物咬伤,都是暂且清理创面,延缓毒素发作,再自行前往九真医馆处根治啊!”
知县闻言,迟疑道:“照你这么说,只有何神仙能解妖毒,是吗?”
张大夫正要说话,这时,有衙差来报:“禀大人,天色已明,薪柴八十捆已经陈列衙门口,是否将何神仙押赴刑场,昭告旭阳城百姓前来围观?以作警示。”
众人闻言,转头看向窗外,果然见天色拂晓,城中时不时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知县道:“先别烧!先别烧!先带他来解了我身上的妖毒。”
衙差道:“是。”
一行人送满脸惶恐的张大夫离开,来到衙门口,张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樊捕头,留步吧,张某告辞了。”说罢,自顾自离开。张大夫临行前,看着门口围绕刑架罗列的薪柴,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怜何神仙一生治病救人,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叹,可叹。”说罢,惋惜而去。
楚浩然转头道:“你们当真要烧死何神仙吗?”
樊匀道:“何神仙已供认罪行,签字画押,县太爷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对了,我还没问二位,可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沈兰清道:“他一心求死,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时,一个巡逻的衙差赶来,对樊匀道:“樊捕头,九真医馆门口聚集了数十名被妖物咬伤的百姓,其中一人失去一臂,性命垂危……”
樊匀闻言,惊道:“何神仙已经入狱,那些妖物也尽数封存,如何还有妖物伤人事件?”
沈兰清皱眉道:“只怕,这些妖怪不仅是来自九真医馆。”
樊匀皱眉沉思片刻,对楚浩然道:“楚兄弟,樊某有一事相求。”
楚浩然道:“既是兄弟,樊大哥但说无妨。”
樊匀道:“事出蹊跷,我想请你留在此处照看,尽可能拖延时间,延缓行刑,等我和沈兄弟回来。沈兄弟得道高人,或许能趁那些妖怪未散去抓住他们,我和衙门兄弟们再去九真医馆走一遭。一炷香时间便可回来。”
楚浩然点头道:“行。一炷香时间我能应付。你们快去快回。”
目送二人离开,楚浩然来到监狱门口,正遇到衙差将何神仙带上来。
楚浩然上前对两名衙差道:“你们樊捕头有急事去了九真医馆,叮嘱我看好何神仙。”然而,两个衙差根本不敢走开半步,警惕地看着楚浩然,道:“我们是衙差,岂能走了这妖人?用不着你帮忙。”
何神仙脚上戴着叮当作响的锁链,两个衙差也不担心他逃走,只是在旁边看着。楚浩然见此,上前低声对何神仙道:“九真医馆门口来了数十名为妖物所伤者,除了你,无人能解妖毒。何大夫,你就算不爱惜自己性命,也该为那些为见你而来的百姓考虑。”
何神仙脚步一顿,看向门口陈列的薪柴。
那些薪柴摞了一捆又一捆,若是点燃,铜墙铁壁似的人也能烧作飞灰。
这时,身后的衙差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县太爷要见你,赶紧走!”随后,将何神仙带到内府。知县见到何神仙,便掀开裤腿露出伤处:“你赶紧给我看看,我被妖怪咬了。”
何神仙看了看他腿上的伤,道:“我入狱时候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有药材可解此毒。”
知县闻言,眼前一亮,对旁边的衙差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拿来!”
楚浩然见此,有心拖延时间,对知县道:“什么药材,我在九真医馆的时候,他给我用的是现制的药材。”
知县闻言,也狐疑地看了何神仙一眼,道:“不需要去九真医馆取药材吗?你香囊佩戴这么久,谁知道药材还管用不管用?”
何神仙道:“管用。”
知县道:“谅你也没有这个胆。”
楚浩然见此,上前道:“你都要烧死他了,他还怕什么?万一临死想要拉你垫背。县太爷,还是命人去九真医馆取药妥当。”
知县道:“也是……”
这时,取香囊的衙差回来,呈上何神仙入狱之时收缴的东西。何神仙从中拿起香囊袋子,从中挑出几味药材,在手中轻轻一握,药材顿成粉末。
何神仙正要掀开纱布,洒在伤处。楚浩然道:“慢着!”
知县皱眉:“你又有什么事?不对,你怎么在这里?樊匀和那小白脸呢?”
楚浩然道:“他们自然是准备柴火。县太爷,万一这是毒药……”
知县转头看向何神仙,厉声道:“这是不是毒药?”
何神仙道:“这是解妖毒的药。”
知县道:“你要是敢弄鬼,我就收拾肖隐还有你那孙女!”
何神仙不与他多费口舌,上前将药粉撒上。
片刻后,知县疑道:“这便好了?”何神仙道:“不出两个时辰,妖毒散去,伤口便可愈合。”知县活动了一下腿,道:“还真没刚才那么痛了!”
这时,有衙差来报:“九真医馆门前出现数十名被妖物所伤害的百姓,樊捕头已去现场勘查。”
知县闻言,皱眉道:“妖怪不是都抓起来了吗?”说着,目光转向何神仙:“你又使了什么妖法?趁机释放妖怪报复大家吗?来人,立刻送上刑场!”
楚浩然见此,上前道:“你怎么过河拆桥呢?他刚救了你,你就要杀他!”
知县冷笑一声,对楚浩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耍什么花样。你跟那小白脸还有樊匀合伙使妖怪伤我!没我命令,还敢偷偷去见这妖人,合演这出戏,就为了让我放过这妖人!哼,你们以为这点把戏能瞒得过我吗?既是妖人,只要烧死他,妖物自会消失,旭阳城也就太平。来人,拖出去!”
几名衙差闻言,上前押走何神仙。
何神仙戴着手铐和脚镣,也不挣扎,就这么被衙差拖了出去。楚浩然见此,上前对何神仙道:“你快逃走啊!你的神通呢?快使出来!”
他无言望天,任由衙差拖走。
衙门口已经聚集许多百姓,有面露惋惜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那些纨绔子弟,他们正拍手叫好:“你们等着看,火是烧不死他的!”
“不可能吧,这火一旦点燃,纵是牛鬼蛇神,也该被烧成灰烬,难逃一死。”
“等着看吧,他是神仙。”
“什么神仙?分明是妖怪头子!”
楚浩然见何神仙被拖上刑架,急得抓耳挠腮。
樊匀让他拖延时间,但知县却是个歪曲事实,不讲情理的,他哪里光靠嘴皮子就能说动知县暂时不要杀何神仙?当下,只寄希望于何神仙能够自救。
楚浩然道:“你不管你孙子吗?你要是死了,他岂不是沦为可怜的孤儿了吗!”
何神仙闻言,眸中动了动。
楚浩然见此,继续劝说道:“想想你的孙子,他才多大?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别人欺负他怎么办?对吧?还有肖隐,那天我碰到他,我本来不想救他的,但他说给我十五两银子,我才答应的,但你看他,他哪里拿得出十五两银子?你若是这么死了,我拿不到银子,就把你的孙子卖掉换钱!”
何神仙已经被绑好,面上一派坦然,听完楚浩然的话,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他对楚浩然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年轻人。小文虽年幼,但有肖隐这个义父照看,也愿意去学其他,自力更生,我很放心。也没什么顾念了。”
说着,他仰头看着天空,呢喃道:“再也没什么顾念了。”
楚浩然还要说话刺激他,这时,衙差推了他一把:“别挡道!”楚浩然被推了个趔趄,顿时怒道:“我还好歹是你家捕头的兄弟,你就这么对我,不怕我告你状吗?”
衙差闻言,皱眉对楚浩然道:“樊捕头声名在外,对谁不是称兄道弟?跟你假客气,你还当真了。快滚远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拔出腰间佩刀威吓。楚浩然见此,后退两步道:“有话好说嘛,干嘛亮兵器?”
衙差们也不跟他废话,搬来薪柴堆好,开始传点火把。
楚浩然退到旁边,憋了一肚子气。若是沈兰清在这里,他肯定要这些人好看!可沈兰清忙着跟樊匀去追查妖怪线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都怪何神仙,一心求死,让他想要拖延时间也无从下手。何神仙法术高强,却让他一个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的人相救,越想越觉得没道理!
看着坦然赴死的何神仙,楚浩然气道:“我已经尽力救你了,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也没必要费力不讨好。你死便死吧!我不管你啦!”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县令坐在椅子上,被两名衙差抬出来,对楚浩然道。他手中拿着罪状,咬牙看着楚浩然,道:“你们敢伙同樊匀捉弄本县令,目无法纪,等樊匀回来,我再一并跟你们算账!”
楚浩然见此,于是盘腿坐在地上,抱手道:“等便等,我才不怕你!”
他心里盘算着,等沈兰清回来,一定要将衙门砸了,再把这狗知县扔进河里!
知县见此,冷哼一声。他对旁边的衙差道:“宣读何神仙罪状,而后行刑。”
衙差接过知县手中已签字画押的罪状,面向窃窃私语的旭阳城百姓,道:“肃静!”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着宣判。
衙差开始宣读罪状:“旭阳城民何存善,系九真医馆第七代传人,乃是不祥之人,克死族亲,罪孽深重,现本官已查明何存善为妖孽转世,身为大夫,在医馆豢养妖物,伤害百姓,居心不良。如今被本官捉拿归案,罪犯何存善对自身所犯罪孽供认不讳,着判火刑——即刻行刑!”
宣读毕,衙差将查封的装有妖怪的箱子尽数搬出,陈列于柴火之上。
旁边围观百姓见此,义愤填膺道:“我早就说他不简单吧?原来是妖怪!竟让他苟活这么多年!伤害了那么多人!”
“烧死他!烧死这妖怪!”
围观百姓纷纷叫道:“烧死他旭阳城就清静了!”
“烧死他!铲除祸患!”
“烧死他!快烧死他!”
知县见此,对旁边的人点头,举着火把的衙差们纷纷上前,走到薪柴旁边。
楚浩然看着准备迎接死亡的何神仙,心中快速盘算着自己冲入火场,解开何神仙身上的绳子,再带他逃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些衙差身手上乘,不是灵通城中手无寸铁的村民,哪能让他一通乱打就能打得过?只怕还没离开这里,就已经被众人砍成臊子。
眼看火把接近薪柴,楚浩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何神仙看在他舍命相救的份上,能良心发现,使出法术对付这些衙差。正要冲上前,忽然听得一声厉喝:“住手!”
楚浩然闻言,顿时心头狂喜,转头看去,是樊匀和沈兰清回来了!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干被妖物咬伤的百姓。这些百姓见了何神仙,纷纷跪下道:“何神仙!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知县皱眉看着这些被妖怪咬伤的百姓,目光转向樊匀与沈兰清。沈兰清手上还搀扶着一个被妖怪咬掉手臂的百姓,樊匀则上前道:“大人,妖怪之事还需调查,并不是杀死何神仙就能了事!何神仙身在监狱,这些妖怪比往常更加猖獗,短短一夜时间,戕害百姓数十人!”
被妖怪伤害的百姓纷纷道:“是啊!别杀何神仙!他若死了,谁来清除妖毒?”
围观众人见此变故,疑道:“什么?城中竟然还有妖怪!”
“何神仙关在监狱,妖怪都是哪里来的?”
“天呐!照这么说,若是杀死何神仙,以后我们被妖怪咬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们之前受伤去九真医馆,何神仙可是免费为大家治疗的!何神仙是好人啊,别杀他……”
“……”
眼看因为樊匀带着受伤百姓的出现,围观众人开始为何神仙说话,知县喝道:“肃静!”
樊匀拱手道:“还请大人暂且收回成命,先将何神仙收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知县闻言,皱眉道:“你是知县,还是我是知县?”樊匀闻言,顿时闭口不言。知县看着这些百姓,道:“你们别被犯匀骗了,妖怪就是因为何神仙才出现的!只要何神仙一死,便什么事都没有!妖人惯会使妖术,这都是他的计谋,而这两个假惺惺的江湖游侠就是何神仙的帮凶!”
说着,转头对举着火把的衙差道:“你们还等什么!快烧死他!”
樊匀骇然道:“此事万万不妥!若是处死何神仙,妖怪仍在,谁来解救旭阳城无辜百姓?”
举着火把的衙差闻言,面露犹豫。这时,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啊!知县大人,先让他救救我们吧!”
知县道:“闭嘴!”随后转向樊匀道:“大胆樊匀!你为何三番五次忤逆于我?你在教我做事吗?要不上报朝廷,把这知县给你当好了!”
樊匀拱手道:“樊匀不敢!”
众人据理力争,何神仙看着那些伤口已经简单包扎,只等自己根除毒素的百姓,道:“大家的伤已经治好,只是清理毒素还需一味药引。这味药,便是酒制的何首乌,医馆中尚有此药,大家自行前往即可。”
受伤的众人闻言,唯恐余药不够分,纷纷起身冲向医馆。
知县见此,冷笑道:“有这药方,你不早说,垄断其他医者生路,更加可恨,点火!再不点火,我连你们一并治罪!”
举着火把的衙差闻言,不敢再犹豫,将手中火把一扔,干燥的薪柴顿时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中,何神仙面色坦然道:“并非何某不愿坦言,只是此味药材对生长年限要求极高,非生存八十一年的何首乌不可,多一年不行,少一年,也无解此妖毒之效。”
随着火越烧越大,那些封印在箱子中的妖怪无处可逃,传来凄厉的叫声,吓得围观众人纷纷后退。楚浩然转头看向沈兰清,他正注视着火海中的何神仙,见他无意自救,也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正要拔剑,他忽然动作一顿。
楚浩然见此,急道:“怎么停了?你再不上,他就要被烧死了!”
然而,沈兰清依旧没有动作,额头上却渗出了汗。见沈兰清这般异常,似乎是想动作,但被压制着无法向前。楚浩然转头看向何神仙,只见火海中,何神仙目光锐利,正盯着兰清。
原来,方才沈兰清与何神仙对视那一眼,便被他用法术控制了!
这下,楚浩然才发觉两人修为果真是天差地别!
沈兰清无法搭救,何神仙若是死了,只怕真相将永远难见天日,这些无穷无尽的妖怪也难寻根源!想到这里,楚浩然一把抽出沈兰清腰间的佩剑,随后冲入火海。这些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烈焰熊熊,浓烟滚滚之中,楚浩然听见沈兰清喝道:“楚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