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赴刑场何神仙就义2 县太爷有恙 ...
-
楚浩然还待为樊匀分辨,沈兰清道:“莫逞口舌之劳。见过知县,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楚浩然闻言,只好作罢,随沈兰清进入内堂。二人转过弯,便见一男一女坐于桌旁用膳,三五名侍女在侧服侍。此男女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雍容华贵。知县见二人前来,脸上堆笑:“二位便是樊匀说的,为旭百姓做好事的大英雄吗?快请坐,此为家宴,不必拘束。”
说着,转头对侍女道:“添两双筷子来。”
楚浩然摆手道:“我们吃过了。旭阳城精怪肆掠之事,由来已久,衙差们个个如芒刺在背,跑得形体消瘦,还是知县大人心宽。”沈兰清闻言,不赞同地看了楚浩然一眼。楚浩然抱着手,只当没看见。
沈兰清拱手道:“不知大人传唤,有何事吩咐?”
知县看了楚浩然一眼,也不计较,转而对沈兰清:“我听樊匀说,有位小少侠宿于九真医馆,遇到各种妖魔鬼怪,还能全身而退,想必就是这位吧,真是了不得。不知,我要的供词可写好了?”
沈兰清道:“证词已写好,交给樊捕头了。”
知县道:“二位坐吧,别老站着,也不好看。”
沈兰清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大人……”
知县道:“你们这些江湖人,总是这套说辞。难道连本知县的面子都不肯给吗?”
楚浩然看向沈兰清,沈兰清道:“还请大人有话直说。”
知县看着油盐不进的二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你说那些东西是妖怪,那些东西就是妖怪吗?既是妖怪,那就让本知县见识见识。”
话落,两名衙差抬来一个箱子。知县道:“请吧,这就是从九真医馆查封而来的妖怪。你们得来证明证明,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烧掉的是什么?”
沈兰清道:“大人传唤,是为了证明此物吗?”
知县道:“当然。本知县怎能只听片面之词就妄下定论?若是用寻常之物诓骗本知县,那你们的罪可就大了。”
沈兰清目光看着箱子,撤了封印,随后两名衙差将箱子打开。沈兰清正要上前,楚浩然将最后一个糖葫芦吃掉,上前道:“我来我来,县太爷,让我来,我知道如何证明。”
楚浩然拿了个红棕色的人形物什,随后拿起一根蜡烛,放在下方。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楚浩然手中之物。过了片刻,见无甚动静,知县道:“你这是做什么?”
楚浩然道:“县太爷别着急啊,耐心一点。”说话间,楚浩然手中之物吃痛,剧烈挣扎起来,黑色戾气涌动间,一个惨白的小人出现,抓着楚浩然的手就咬!楚浩然见此,顿时大惊失色。他将手中东西一抛,哇哇叫道:“沈昭!它要咬我!救命!救命啊!”
说着,往沈兰清身上一跳。
这时,知县跟着大叫起来。原来,方才楚浩然随手一扔,正好扔在知县脸上,这模样瘆人的东西趴在脸上,知县顿时失了方寸,又不敢用手触碰,只叫道:“快拿开!快拿开啊!”
旁边的知县夫人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和那些侍女们一起躲到旁边,哪里敢上手?
楚浩然见此,忍住笑意。他故作惊慌道:“啊,它们从箱子里爬出来了!好吓人!我好怕!”
樊匀在外,听得里面动静,心中着急,掀开珠帘正要上前,想起沈兰清在里面,又停了下来。门口两名侍女也是满脸惊慌,手足无措间,看到樊匀在旁,忙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救老爷!”
樊匀道:“未得传唤,樊匀不敢擅入。”
屋内,沈兰清见箱中精怪涌出,正要出手,奈何被楚浩然死死抱住,挣脱不得。知县眼看这些东西越来越多,都开始往自己身上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门外大叫道:“樊匀!樊匀!快来救我!”
门外樊匀闻言,这才掀帘冲入,见屋内乱象,忙上前踢开爬到知县身上的东西。这方,沈兰清也推开了楚浩然,连抓带踢地将这些小妖怪都统统收入箱中,最后合上盖子,这才平息了这场乌龙。
樊匀将颇为狼狈的县令扶起来,担忧道:“大人,你没事吧?”
县令龇牙咧嘴,一把将樊匀推开,‘嘶’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掀开袍摆和裤子,赫然见腿上有咬痕,尖牙咬进皮肉,泛着黑色。
楚浩然见此,上前道:“县太爷,真是巧了,我被咬的也是这条腿,我们真是有缘分,”说着,拉起裤子露出被咬过的地方,“但我敷过药,现下已经大好。”
县令白了楚浩然一眼,转头对樊匀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给我找大夫呀!”
樊匀闻言,面露难色道:“城中百姓入夜便紧闭门户,不敢外出,往常百姓被妖怪咬伤,都是等天明之后去九真医馆治疗,如今何神仙入狱,只怕……”
县令道:“满城百姓,谁敢不给你樊捕头开门?废话少说,赶紧去给我找大夫!一个时辰之内看不到大夫,我唯你是问!哎哟……”
三人出了门,楚浩然这才捧腹大笑。
沈兰清看着他,眉头皱着。楚浩然见此,敛了笑意对沈兰清道:“你肯定也早就看不惯他了吧?作为父母官这般躲在衙门享乐,娇妻美妾在侧,刀头舔血的事都丢给衙差去做,也该让他吃吃苦头,明白谁让他享受着荣华富贵,才不过被咬上一口,便宜他了。”
说着,转向樊匀道:“怎么样?樊捕头,我为你出了这口恶气,你觉得痛快吗?”
樊匀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沈兰清脚步一顿,对楚浩然道:“这口恶气出了,之后呢?县令被妖怪咬伤,家家户户夜里不敢出门,樊捕头却要去请大夫,你这是在帮忙吗?”
楚浩然闻言,摸着下巴‘嘶’了一声。他教训知县的时候,倒是没考虑后果。
樊匀见此,摆手道:“无妨,我樊匀为旭阳城百姓做事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如今就快天亮,行刑在即,你们还是快去见何神仙的好。”
说罢,带二人来到牢房,向看守打了招呼后,进入狱中。
衙门监狱在地下,穿过狭窄的地下通道,便是低矮潮湿的牢房。
楚浩然走在前面,别说转身,就连肩膀都是挨着两侧墙壁的。他低着头才能勉强进入,走在其中,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忍不住道:“这是给人住的地方吗?”
樊匀道:“监狱都是如此,给犯人居住,这样的布局既可防止犯人逃跑,又能防止外人劫狱,弊大于利。”
楚浩然边走边道:“犯人也是人。如果我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话间,来到关押何神仙的地方。何神仙盘腿坐在墙角,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双目闭着。
樊匀对二人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找大夫。”随后离开牢房。
楚浩然看着坐在里面的何神仙,上前道:“何大夫,你口渴吗?”何神仙没有搭理他。楚浩然看向放在旁边发硬的馒头,又道:“你饿不饿?”
何神仙还是没有搭理他。
沈兰清上前,拱手一礼:“晚辈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何神仙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看了沈兰清一眼,随后又缓缓闭上。楚浩然见他还是不说话,忍不住道:“你天明之后就要死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遗言吗?”
何神仙道:“那些妖怪是我养的,我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衙门没有冤枉我,我甘愿赴死。”
楚浩然道:“那你在你死之前,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吗?我这位兄弟通天之能,怎的还打不过你?”
何神仙道:“他没有使出全力,又怎么打得过我?”何神仙说着,对楚浩然道:“真羡慕你,就算处于生死关头,你这位兄弟自顾不暇,也还惦记着你。”
楚浩然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能这么不堪一击,都是拜他所赐,他不救我,谁来救我?若我灵力还在,也不至于连条笨蛇都打不过,还差点害死我的鸟。”
何神仙道:“纵然是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你体内那点先天魔力,又如何值得倚仗?”
楚浩然闻言,心中大惊!
何神仙与兰清兰打得有来有回就罢了,自己一身魔力,天喜宗那些佼佼者,还有余秋水都没有看出来,他又是如何发现的?楚浩然想到昨夜他给自己上药时,略带惊诧的眼神,想必是那日接触他时,就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了!
楚浩然好奇道:“你究竟是什么?”
何神仙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人。”
“得了吧你!”
楚浩然道:“你肯定是妖怪头子!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恶妖怪头子!你别瞒着我们了,我们早就看出来,你是占着他人躯体作恶!对不对?”
何神仙道:“你都这么肯定了,如何还要问我?”
说着,何神仙目光转向沈兰清,道:“稚子年幼,道行却高,怎会看不出我是什么呢?”
沈兰清拱手道:“还请前辈示下。”
何神仙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对沈兰清道:“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别打扰我最后的清闲时光了,你们走吧。”说完,重新合上眼皮,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二人。
眼看是问不出什么了,二人担忧樊匀请不到大夫,只好先行离开。
出了牢门,楚浩然便道:“他装神弄鬼,死到临头还故弄玄虚!”
沈兰清道:“慎言。”
楚浩然道:“他这般遮遮掩掩?肯定是妖!”
说话间,见樊匀带着一个大夫前来,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男子,眼见进了衙门,便对樊匀道:“樊捕头,你说有重要的人被妖怪咬了,这人在哪里呀?”
樊匀边走边道:“就在前面。被咬的不是别人,正是县太爷。”
男子闻言,顿时‘哎哟’一声,提着药箱转身就要走。樊匀见此,忙伸手抓住他。楚浩然在旁,奇道:“做大夫的,救死扶伤乃是职责所在,怎么反倒走了?”
樊匀也道:“是啊,陈大夫,如今夜深,樊某可请不到第二个大夫了。”
这个陈大夫眼看被樊匀抓着,压低声音坦言道:“我是看在你樊捕头的面子上才来的!谁知道是救县太爷呀?县太爷脾气大家也知道,倘若我不小心得罪了去,岂不是连衙门都离不开?我是大夫没错,应该救死扶伤,但我干这行,只为养家糊口,混口饭吃,我可不想因此搭上性命!你早说救他,我是不会来的,还请樊捕头放我回去吧!”
樊匀抓着他不放:“你这来都来了,大家伙看你走进衙门,你若是就这么走了,让县太爷知道你见死不救,岂不是更要怪罪?既是看着樊某面子来的,还请张大夫好人做到底,若有得罪县太爷之处,樊某一力承担,保管让张大夫安然无恙。”
张大夫闻言,指着樊匀道:“你呀你,我被你害惨了!哎!走吧!”
有了樊匀做担保,张大夫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跟樊匀去内府救县太爷。
楚浩然和沈兰清跟在后面,忍不住对沈兰清道:“沈昭你看,这县太爷是多招人恨啊!这大夫到了门口都不想救他。”沈兰清还是那句话:“慎言。”
众人跟大夫来到知县处,见知县躺在床上,正痛苦呻吟,受伤的腿用枕头支着,已经红肿一片,知县夫人在旁,面露焦急,侍女用冷水擦拭红肿的地方,另有侍女用风扇给他扇风,忙得不可开交,见大夫来到,这才退到旁边,腾出位置来。
张大夫看了看支高的腿,道:“这……这是妖怪咬伤,伤口必有毒素残留,不宜抬高呀,否则毒素将沿着经脉蔓延,损伤内脏!”
县令闻言,‘啊’了一声,斥侍女们道:“你们这些狗心狗肺的,给我垫这么高做什么?还不拿开!”
侍女闻言,忙将枕头撤去。张大夫见此,摇了摇头,上前道:“太爷还是坐起来吧,把受伤的腿放下,我来给你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