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道》寒风吹水

23、旭阳城陷落何神仙2 鬼打墙。

　　沈兰清将老者救上来，小心翼翼放在船上，解了他身上的渔网。见落在水中几人皆擅泳，便不再管，用竹竿撑了小船，先回到岸边。

　　“爷爷！爷爷！”

　　女童见自己爷爷被救回来，慌忙冲上前。楚浩然见女童就要冲进水中，忙一把抓住他道：“别去了，当心水祸。你爷爷过来了。”

　　小船靠岸后，楚浩然才发现这名老者双眼混浊，神情如痴似傻，直到那女童上前抓着他，他似乎这才逐渐反应过来，迟钝地抬了抬眼皮。随后，老者在女童的搀扶下起身，也不管众人，径直离去。

　　楚浩然见此，上前道：“老爷爷，你需要帮忙吗？”

　　然而，这名老者根本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向前，直到消失在人海中。

　　这时，人群中有人道：“什么老爷爷？那是我们旭阳城的何神仙。”

　　楚浩然闻言，奇道：“这些人要淹死他，他怎的不分辨半句？”

　　围观百姓道：“分辨啥呀，他是神仙，淹不死的。”

　　楚浩然闻言惊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淹不死？他若是神仙，你们这么欺负他，他早用法术弄死你们了。”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这时，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句：“抓这个坏事的小白脸！”

　　随后，一群看热闹的纨绔子弟恍然大悟，朝沈兰清冲了过来。沈兰清不慌不忙，身形一闪，来者顿时扑空。随后，有个纨绔子弟握拳冲上来，沈兰清抓住他的手，他便不能动弹。但他锐气不减，愤怒地盯着沈兰清。

　　沈兰清道：“请你冷静点。”

　　被抓住这人是个衣着鲜艳的富贵子弟，他见沈兰清一身素白衣物，只当是云游到此的穷道士，顿时怒道：“我冷你妈个头！臭道士，你也不看爷爷是谁，敢来扫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罢，另一只手握成拳，正要打，沈兰清忽然松手，他扑了个空，顿时一头栽进水中。围观众人见此，顿时叫好起来，这些百姓也恨这些横行无道、游手好闲，惯会欺压良民的富家子弟，如今见来了个不怕事的，还让他们吃了瘪，顿时幸灾乐祸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住手！”

　　争执间，一群身着官服的带刀衙差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方面阔耳，面相威严，见到河边乱象，上前斥道：“天子脚下，旭阳城中，岂容尔等私自聚众相斗！”

　　这些纨绔子弟瞥了一眼这些衙差，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抄起棍棒等物招呼沈兰清。这时，为首衙差横眉一竖，他阔步上前，抓住正要将手中棍棒砸向沈兰清脑袋的男子，往旁边狠狠一丢，这名男子顿时摔得四脚朝天，捂着腰腹部位嗷嗷直叫，冲动手之人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

　　为首的衙差面露怒色，额头青筋暴起，瞪了他一眼，这个纨绔子弟顿时不敢再言语。其他纨绔子弟看清来人，也不敢再动手了。

　　这名衙差拔出手中的刀，随后用力刺在地上，对众人道：“国有国法，城有城规，谁敢再动一下，就是蓄意挑衅公差！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众人安静下来，忙将手中棍棒丢在地上。这时，其他公差也围了上来。

　　沈兰清看为首之人，身形强壮，形容伟岸，一身利落短袍，紫色腰带上悬挂刀鞘。沈兰清打量一遭，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脖颈间，只见他领间一道红色的印记，隐隐泛着不易察觉的邪气。

　　再看其他人，也有两三名是这种情况。那印记不上不下，在喉结偏下一点的地方，几人毫无觉察。

　　楚浩然在外围，正要挤上前，听旁边没来得及动手的几名子弟低声骂道：“好死不死，又碰到樊匀这个刺头！每次都是他，破坏我们的好事！”

　　原来，这名为首的衙差叫樊匀，因为其公私分明、刚直不阿的行事风格，加上其豪爽痛快、为人大方、身手矫健，很快被提拔为衙门捕头。同时，也是最令一众纨绔子弟最头疼的人物。如今见了他，这些纨绔子弟又是怕又是恨的，他们仗着家中父辈或为商贾，或为朝廷官员，为所欲为掼了，就连衙门的老爷抓了他们，也会看在父辈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只有这个樊匀，不知是愣头青，还是木鱼脑袋，一次又一次抓他们。

　　樊匀目光移向沈兰清，见他仙风道骨，俨然是个修道士，心中不由暗叹此人风姿，又见他还背着剑，顿时皱眉道：“你没有听见我说话吗？把剑放下。”

　　沈兰清闻言，果然将从始至终都没出过鞘的剑摘下，交给了衙差。

　　但在一旁的楚浩然看来，修行之人剑不离身，也不该随意上缴武器，于是叫道：“凭什么呀？他救了人，你们怎么能收他东西！他也没用剑伤人！”

　　几名衙差见此，转头看向楚浩然。其中一名衙差喝道：“修道士到城中，皆要自行前往衙门接受盘查。你是什么人，你跟他是一伙的吗？”

　　楚浩然看向沈兰清，见他摇头，便道：“不是。我跟他才不是一伙的！”

　　衙差道：“既然不是，那你插什么嘴？好了，你们这些动手的人，都跟我们去衙门走一遭吧。”

　　楚浩然道：“不是。沈……”

　　沈兰清被衙差带着，从他旁边经过时候，低声道：“我没事，你去跟着何神仙。”

　　楚浩然目送沈兰清离去。心想，南梦说过，旭阳城中出现山精野怪，莫非沈兰清是发现了妖怪踪迹？并且跟那些衙差有关？或者真的去接受盘查？

　　摇摇头，甩去脑中疑惑。楚浩然看向何神仙和那小童离开的方向，迈步走去。

　　既然沈兰清让他跟着何神仙，那他就跟着何神仙好了。衙门困不住沈兰清，届时自会回来找他。

　　想罢，楚浩然向街道走去，逢人便问：“请问何神仙家住在哪里？”

　　何神仙在旭阳城中也算知名人物，因此不难打听。很快，楚浩然便在城中百姓的指引下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老巷。

　　正要走入，发现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一瘸一拐朝这边走来。中年男子手中拄着一根细长的木柴，腰间别着一把弯刀，裤子有被划破的痕迹，显然是上山砍柴的时候弄伤了腿。

　　楚浩然见此，看向长长的巷子，又看向这个瘸了腿的中年男子，上前道：“请问，需要帮忙吗？”

　　中年男子闻言，抬头看向楚浩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见他面生，说话口音也不像旭阳城中人，犹豫起来。眼见天色将暗，这个点他们偏僻的地方总要比城中打烊得早，因此路上也没什么人了，何况自己有伤在身，行走至此已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因为失血过多，还有些头晕眼花，于是道：“小伙子，我的腿受伤了，能麻烦你背我去医馆吗？”

　　像是怕被拒绝，不敢独自逗留在外，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你放心，我不白麻烦你。我家就在医馆旁边，你把我送到，我付你十五文钱。”

　　楚浩然道：“好说。”

　　随后背对中年男子弯腰蹲下，道：“你上来吧。”

　　中年男子见此，驻着木柴上前，伏在楚浩然背上。

　　楚浩然道：“哪个医馆？”

　　中年男子道：“九真医馆。”

　　楚浩然道：“我也不认识。你跟我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中年男子道：“这条巷子直走，路过三个路口，左转，就到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

　　此时天色朦胧，也不见两旁人家点灯，楚浩然奇道：“这个地方有人住吗？”

　　中年男子道：“有的，现下都歇了。”

　　楚浩然道：“你们这边也休息得太早了吧！我过来的时候还见城中街道十分热闹，那些胡人商贾都开始卖花灯了。”

　　中年男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那是城中，跟我们这里不同。这会子，我们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呀？申时之后，大家都不出门了。”

　　楚浩然道：“为什么，宵禁吗？”

　　中年男子身子有些发僵，催促道：“小伙子，你是外来的吧？别问了。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你走快些吧。”

　　楚浩然道：“好吧，一伙儿送完你，我还要去找何神仙呢。”

　　说罢，加快了脚步，却感觉背后之人身体似乎越来越僵。楚浩然奇道：“你怎么了？”

　　背后传来“咕噜”一声。中年男子吞了下口水，道：“你经过几个路口了？”

　　楚浩然道：“你不是数着吗？我们已经经过两个路口了吧？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你说的‘九真医馆’了。”

　　中年男子道：“你还能看见路吗？”

　　楚浩然‘嘶’了一声道：“模模糊糊。天黑也太快了。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方才看着不过两三百步。”

　　中年男子道：“这条路的确只有两三百步。我们经过两个路口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如今……怕是遇到鬼打墙了！”

　　楚浩然闻言脚步一顿，惊道：“你说什么？”

　　中年男子已是毛骨悚然，强作镇定道：“在我们这里，不在天黑之前回家的话，会遇到鬼打墙。你现在什么也别说了，抓紧时间往前走。”

　　楚浩然道：“真要命，何神仙还没找到，就栽在这里！”

　　想罢，加快速度向前跑去。这时，在他背上的中年男子从衣服中摸出一物，楚浩然听见清脆的铃铛声。中年男子摇了摇铃铛，口中念着：“邪魔勿近，邪魔勿近……”

　　跑了片刻，楚浩然看着一望无际的出口，停了下来，道：“走不到头，我们歇会儿吧。”

　　说罢，将中年男子放下。他还在哆哆嗦嗦念着：“邪魔勿近，邪魔勿近……”楚浩然刚起身，中年男子紧张道：“你要去哪里？别丢下我，我、我再给你加二十文钱！”

　　楚浩然闻言，心中顿觉好笑，转头道：“不用担心啦。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在旁边看看。”

　　说罢，上前抚摸伫立两侧的房屋，虽眼见是木材，触手却冰凉，像极了山体石头。楚浩然又摸向中年男子身后的房屋，触手却是温凉的木材，又摸向别的地方，皆是不同的触感。

　　楚浩然想起沈兰清被困的雷火阵的时候。沈兰清在其中，一切对他而言是真实的，但楚浩然却可以随意进入雷火阵。幻境可以以假乱真，但他所处的地方，却是有破绽的。

　　或许，他们所处的幻境本来是真实的，越想逃离，反而越有可能被幻境带去别的地方。

　　想到这一点后，楚浩然道：“我想，我知道出口了。”

　　他旁边冒出一句：“在哪里？”

　　楚浩然转头，见中年男子站在旁边，疑道：“你的腿好了？”

　　中年男子汗颜道：“走两步还是可以的。”

　　楚浩然干巴巴道：“你从哪里走来的？”

　　中年男子看向身后，只见方才他待过的地方已经有了变化，多出了数十间一模一样的房间，中年男子奇道：“我记得……好像是……”

　　楚浩然道：“或许你刚才待的那间房间背后就是出口，我们试试。”

　　说罢上前，逐一上前抚摸那些房屋，却都是一模一样的手感。现下，楚浩然也分辨不出哪间才是方才那一间了，当下随便推开一间，只见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又打开两三间，同样黢黑一片。

　　中年男子见此，叹了一口气，原地坐了下来。

　　楚浩然转头道：“你叹什么气？”

　　中年男子道：“你方才说，你要找何神仙，对吗？”

　　楚浩然点头道：“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中年男子道：“九真医馆，就是何神仙开的。”

　　楚浩然闻言，喜道：“原来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没错没错，我就是要找何神仙，白日里我在河边见过他，那些人要把何神仙沉入河中，就是我好兄弟救的。”

　　中年男子惊道：“沉河？！”

　　楚浩然道：“是啊，想不到这何神仙是大夫。他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好事情，怎么要被大家沉河呢？”

　　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道：“作孽呀，何家世代从医，医术高强，却命途多舛。”

　　“在我们旭阳城，九真医馆有三百多年历史，代代相传的每一任馆主，都是医术高强之人，九真医馆鼎盛之时在城中开了四五家，城中百姓但有恶疾，只要到九真医馆，无不药到病除。”

　　“何神仙本人的医术更上一层楼。他年轻时候就钻研各类医书，到其他人不敢去的地方采药，研究疑难杂症，就连昔日老馆主和其他九真医馆的馆主的医术也不如他，因此，被大家叫作‘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