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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堪乌龙羞于齿 春画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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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然心中害怕之后,想起客栈吵闹之事。
这人害他被沈兰清说了一遭,如今死在井底,也算罪有应得。楚浩然窃喜道:“这就是报应。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过问了一句,他就那般唇枪舌剑,原来是因为他要来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沈兰清闻言,眉头一皱:“不要这么说。”
楚浩然道:“我说错了吗?别说他现在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就是那日在客栈,你看他脸色蜡黄,萎靡不振,他若不做这见不得光的事,怎会落得这般下场。这不是罪有应得,是什么?”
沈兰清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桌案上面的东西,符箓、铃铛和剑,都是些道教用品。他一边看,一边对楚浩然道:“只此一面,你怎就能断定他是坏人?”
楚浩然道:“相由心生啊。他那么凶神恶煞,我不信他会做好事。”
沈兰清道:“即便如此,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人既已死,还说这些做什么?”
楚浩然道:“你怎么变得跟松山一样啰唆……”话音未落,想到什么,顿时住口,随后嘟囔道:“我听不懂,我不爱听。”
沈兰清道:“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
楚浩然脚步一顿,重复沈兰清这句话:“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说着,跟上沈兰清,“你点我呢?沈昭,等我参加完新弟子选拔,师祖解了同心咒,我们就不算师徒了,谁要贵你爱你?”
沈兰清转头看向楚浩然,正要说话,忽然,他神色一凝,一掌击在楚浩然胸口。这一掌说重也不重,楚浩然防不胜防,顿时飞了出去,砸在方才被吸干血肉的尸体上,心中大惊,一骨碌爬起来,捂着胸口对沈昭道:“我好歹助你脱离狂澜宗的雷火阵,你这么快就卸磨杀驴吗?”
说话间,侧方一道暗影袭来,裹挟着凌厉杀意,楚浩然被击飞后,暗影的攻击落在地上,留下一摊黑色毒液,快速腐蚀地面。楚浩然看得一阵后怕,这才明了沈兰清是出手救他,若不是推了他一把,只怕他也要成下一个皮包骨头了。
暗影扑空后,露出即将成型的面孔,龇牙看向沈昭,随后扑了上去。沈昭不慌不忙,避开攻击,转身一脚,那逐渐形成形体之物顿时飞出,砸在墙上,鲜血四溅,发出凄厉惨叫。
沈兰清看向楚浩然,挑眉道:“卸磨,杀驴?”
楚浩然快速跑到沈兰清旁边,看着墙上那摊恶心的东西道:“我以为你过河拆桥!它死了吗?”
沈兰清道:“它肉身被毁,藏起来了。”
楚浩然感觉四周冷飕飕的,抓着沈兰清道:“它会不会逃走?你可得保护我啊,我现在没有灵力。”
沈兰清胸有成竹:“它逃不了。”
说罢,将剑放在地上,运转灵力,双手结印,念念有词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四周泛起灵光,那暗影无处躲藏,猛然朝楚浩然冲来。沈兰清见此,拉了楚浩然一把,避开攻击,便见那暗影调转了方向,朝着井口冲去。
沈兰清抬头,双手结印,喝道:“封!”井口顿时形成结界,那暗影冲不破,反被弹回来,落在草丛中,快速藏了起来。沈兰清见此,也不慌,正准备收网,楚浩然嚎道:“动了动了!沈昭,那位兄台动了!”
原来,那暗影眼见冲不出去,沈兰清即将结网,便想殊死一搏,附身地上尸体,拿起了桌上生锈的剑。顷刻间,邪气扩散开来,那把剑竟也充满戾气。
楚浩然忍不住道:“它竟然这么聪明!知道你强我弱,就专门攻击我,让你分心保护,借机出逃不成,又去附身死人,还会使用武器!沈昭,快揍它!”
沈兰清灵力灌满剑身,一个飞身上前,对那邪物当胸一剑,甚至没交上手,那邪物便灰飞烟灭了。沈兰清收了剑,淡声道:“笼中鸟,网中鱼,本就插翅难飞。不过殊死挣扎。”
楚浩然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对沈兰清道:“看吧,我就说他是坏人,死了还助纣为虐。”
沈兰清闻言,沉默片刻,索性放弃这个话题。转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捡起将衣服遮住尸身,抓住腰带处,对楚浩然道:“此间事已了,我们上去再说。”
楚浩然道:“慢!”
沈兰清道:“还有什么事?”
楚浩然道:“你先送我上去。他都死了,还管他做什么?”
沈兰清闻言,放下手中尸体,抓住楚浩然胳膊,脚尖一点,借力跃出井口。将楚浩然放下后,沈兰清又重新跳入井中。
“楚公子!楚公子!救命!”
楚浩然才刚站稳,便听见身后传来小莲惊恐的叫声。
转头看去,只见亭子里站着一群红衣人,这些人中有男有女,皆头戴斗笠,肩披蓑衣。小莲在左,被两名女弟子抓着,动弹不得,已急出眼泪,那名叫做‘三叶’的少女在右,还未苏醒,身子被绑着,扔在亭子角落。
楚浩然见此,捡起方才随手扔在草丛中的斗笠,往头上一扣,趴在井口冲里面喊:“沈昭!你先上来!沈昭!”
然而,不知是井太深还是怎么回事,沈兰清没有回应。
楚浩然只好起身,朝亭子走去。众人见他靠近,横剑在前,厉声道:“你是什么人?不许再往前!”
楚浩然道:“这亭子是你家的吗,还不准人避雨了?”
说着,抱手走入亭子。他已得知为首之人是天喜宗少主余秋水,天喜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因此,楚浩然也不怕他们,嬉皮笑脸道:“诸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尤其是这位漂亮的大姐……”
话音未落,正看着井口的余秋水目光瞥来,带着三分凌厉,七分警告,楚浩然顿时闭口不言。
她这个样子,让楚浩然想到南梦,心中不由有些发怵,改口道:“我是说,这位正气凛然、修为高强的夫人。不知手无寸铁的小莲姑娘如何得罪了你,怎的这般相待?”
余秋水见楚浩然虽与沈兰清形影不离,却无甚修为,轻浮举止也与稳重自持的沈兰清大相径庭,当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转过头继续看着井口。
楚浩然见此,皱眉道:“你们这些宗门大派,自恃武功高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众人依旧没理他。楚浩然只好转向小莲道:“你别怕,小莲姑娘。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欺负你了?一会儿沈公子上来替你做主。”
小莲闻言,声音带着哭腔:“这伙人黑白不分,上来就抓走三叶,还抓我。楚公子,你一定要救我!”
楚浩然道:“你别怕,一会儿……”
余秋水忍无可忍,喝道:“闭嘴!”
旁边弟子见此,上前道:“少主,一个无尽宗弟子,何须你亲自等他?让我们下去捉他上来。若知少主亲临,他必不敢怠慢!”
余秋水不耐烦道:“你也闭嘴!”
弟子闻言,顿时噤声。
楚浩然道:“堂堂天喜宗,竟然欺负两个弱女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余秋水依旧不理会他,倒是旁边的男弟子听见楚浩然竟然带着宗门骂,当下怒道:“无知匹夫,你懂什么?肉眼凡胎分辨不出妖邪,不是你的错,可你若再敢叫嚣,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楚浩然闻言,转头看向三叶。方才那些乡绅子弟说三叶是妖的时候,楚浩然没在意,如今这些天喜宗弟子也这么说,并且沈兰清对此是保持沉默的。楚浩然顿时心中一惊,转头看向三叶,心想:“难道她真是……”
见楚浩然沉默,小莲紧张道:“楚公子,三叶不是妖!”
这时,井口冒出一抹白影。是沈兰清带着那具尸体出来了,他一手提着用衣物包裹严实的尸体,一手拿着一支卷起来的长画卷。
楚浩然欢欢喜喜跑上前,捡起地上的伞遮在沈兰清头上:“你终于来了,沈昭,这些天喜宗弟子欺负无辜村民了!”
天喜宗弟子闻言,哼了一声,道:“是你有眼无珠,别在这里混淆是非!”
沈兰清看了地上的三叶一眼,又看向被两名天喜宗弟子抓住的小莲一眼,顿时心下明了。他将尸体放在一边,又将画卷竖立一旁,信步上前,对余秋水拱手一礼,道:“余少主,久等了。”
见到沈兰清,余秋水这才眉头舒展,微微颔首回礼。
其他天喜宗弟子见此,也拱手一礼。余秋水道:“闻名不如见面,无境宗主首徒,果然不同凡响,非聒噪俗人可比。”
楚浩然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但想到沈兰清对她如此客气,心知是不能随意得罪的人,只得抱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栏杆上。他腹中诽谤:“我态度已经很好了,是你们心高气傲,对人爱搭不理。”
沈兰清对余秋水道:“不知天喜宗前来,可是为灵通城异事?”
余秋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以及那诡异的画卷,道:“不敢抢功。我带宗门弟子云游四方,途经此地,想到灵通城离无尽山不远,家父深念无境宗主多年前提携之情,使家父开悟得道,突破金丹修为。”
说到这里,余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道:“如今,家父年老,常年卧病,恐难破百岁大关。常念及无境宗主,却不得见,写下许多思友诗词。我此番带着家父手笔,想前去拜访无境宗主,若求得手书带给家父……听说无尽山在灵通城北面,但若无宗内弟子引导,难寻仙山,所以我……”
看着余秋水充满希望的目光,沈兰清有些遗憾道:“余宗主与我师父故交,兰清早有耳闻。只是师父闭关已有十余载,出关杳无音信。非是兰清不愿效劳,只怕余少主去了无尽山,也见不到师父。”
余秋水闻言,黯然神伤。
“在那里!快抓住他们!”
“别放他们离开了!”
说话间,一伙村民手持棍棒冲了过来。是最先离开的那些乡绅子弟,湿透的鞋袜也来不及换,见暴雨初歇,披了件衣服,纠结了村民就来了。其中,还有几个跟着来凑热闹的农民,见到亭子中的红衣人,顿时叫道:“就是他们,还那些女娃子!他们抢了我们的斗笠和蓑衣,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个个长得俊模俊样的,想不到这般霸道欺人!”
余秋水闻言,低头看向身上的蓑衣,又怒目看向自己带来的弟子。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其中一个男弟子道:“暴雨来得诡异,时间仓促,我们怕淋了少主,这才……”
余秋水咬牙骂道:“混账。”
说罢,快速解了身上蓑衣和斗笠。其他弟子见此,也纷纷除下身上防雨的装备,交给其中一个弟子,补上银子,一起递还被抢了东西的农民,道:“抱歉了,各位。这点银子权当心意。”
村民们拿到自家蓑衣斗笠和银子,顿时闭口不言。楚浩然却乐不可支道:“还说天喜宗行事光明磊落,曾是七宗之首。想不到竟然跑这偏僻地方,来强抢民物,这下没冤枉你们吧?你们这些强盗!”
天喜宗众弟子闻言,默不作声。
余秋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沈兰清皱眉看向楚浩然,楚浩然闭口不言,但脸上乐开了花。
趁天喜宗弟子还村民蓑衣斗笠的间隙,小莲趁机跑开。楚浩然本来以为她要躲到二人身后,却不想她挡在了晕倒的三叶面前,警惕地看着天喜宗众人。
沈兰清见此,转向余秋水。还未开口,便听余秋水道:“此事既然由你们负责,自然由你们处置。无境宗主出关不知是猴年马月,有这等待的时间,我不如多陪陪父亲,告辞了。”
说罢,带着一群弟子匆匆离去。
众人目送天喜宗众人离开,转头看向沈兰清和楚浩然,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指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妖道!你们把老林怎么了?还敢打我们,我今日定让你们……”
“各位,”
沈兰清打断众人,上前道:“井中妖邪已除,但此人却无生还之机了。此后灵通城再无异事,还请各位保重身体,不要再来此地。”
众人闻言,看到伫立旁边的画卷,顿时哑口无言。
后来的村民的围拢在山坡上,其中还有村妇和小儿,纷纷道:“井中到底是什么妖邪?我家丈夫下井之后总是神志涣散,有时候叫也不应声,精神也大不如前,就连……”话未说完,他旁边的丈夫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这时,有人提议:“那东西烧了罢!”
“对,害人的东西!”
沈兰清见此,眉头一展:“看来,不须留作证物了。”
说罢,将画卷劈做几段,火折子一碰,很快化作飞灰。在众人的注视下,焚毁了这浓艳诡谲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