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灵通城诡事现天日3 怪事?井底 ...
-
小莲走开后,楚浩然拿了个色泽诱人的柑橘,边剥边对沈兰清道:“别看啦。知道人家姑娘怕生,你还这么紧盯着?”
沈兰清闻言,这才收回了目光。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转身离开的小莲脸颊已经红透,以为自己方才回屋打扮一番后被二人注意到,心中窃喜。
妙龄女子正是情窦初开时,见到两个神仙似的人物,自然不会随意相见,于是方才回去屋中,重新收拾一番,梳理了被风吹凌乱的青丝,又将珍藏妆奁之中的珠花簪在发上,抹匀了胭脂,又将平时舍不得用的上好香料抹在耳后腕间,这才欢欢喜喜捧了果子,出来相见。
然而,小莲并不知道,二人根本没注意她形貌的微小变化。沈兰清看她,是因为是自她出来后,那股带着甘洌香气的灵流略加波动,细嗅之下,终于可以确定心中所想。
沈兰清低声对楚浩然道:“此间,有非人之物。”
楚浩然闻言,心知沈兰清道法高强,绝不妄言,挑着橘络的手一顿,将口中橘籽吐了出来,靠近沈兰清低声问:“是什么,精怪?还是妖魔?”
沈兰清道:“还不确定。”
楚浩然道:“你方才那般盯着小莲,该不会……是她有问题吧?”
沈兰清道:“小莲没有问题,是她使用的香的有问题。或许她接触了非人之物,尚不自知。”
楚浩然道:“我去探听探听?”
沈兰清‘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父女俩。他们正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小莲被烫了一下,正吹着手,楚浩然见状,上前道:“我来。小莲姑娘,我帮你拿。”
小莲道:“这怎么好意思?公子是客……”
楚浩然道:“我们无所事事的游侠儿,如今白吃白喝,那才不好意思呢!”
沈兰清见刘叔正费力弯腰去取井中水,也起身上前帮忙。刘叔道:“小莲说得不错,二位少侠是客,我们这乡间地里的,唯恐招待不周,少侠还是请坐吧。”
沈兰清道:“无妨。”说着,接过刘叔手中的水桶。
这方,小莲犹豫片刻,忍不住对楚浩然道:“还不知道,二位公子姓名?”
楚浩然道:“我姓楚,楚浩然。哪位提水的叫沈兰清。”
小莲面生红晕,拉开椅子道:“楚公子,请坐。”
刘叔也来坐下,众人便动筷了,楚浩然也不拘谨,三人像吃家常便饭一样,其乐融融。刘叔吃了两口,疑道:“那位少侠……”
楚浩然转头看去,见沈兰清还在打水,竟是要将那水缸装满,当下一笑,对刘叔道:“我这位师兄是辟谷之人,就算长年累月不吃东西,也照样精神抖擞,若食五谷,反倒坏了修为。”
刘叔点头道:“看得出来,这位少侠仙人之姿,不是俗人。”
楚浩然道:“方才听说,小莲姑娘要去集市卖脂粉,不知生意可好?”
刘叔笑道:“她这胆子,哪里敢出门呀?都是我在卖,她呢,就帮忙制脂粉。嘿,你别说,我这闺女心灵手巧,自己摸索着就把脂粉制出来,给我这老汉分担不少呢!脂粉留香时间长,味道又好,在集市上很受姑娘和夫人们欢迎呢!”
楚浩然道:“想不到,小莲姑娘竟有这等手艺,还是无师自通,真让人佩服。”
小莲闻言,顿时面红起来,随后想到什么,低了头不说话。
楚浩然又道:“我昨日经过茶楼,闻说此间好像有什么怪事,小莲姑娘,你们知道吗?”
小莲道:“怪事?莫非是……井底妖邪?”
话音刚落,刘叔斥道:“嘿,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小莲闻言,吐了吐舌头道:“大家不都这么说嘛!”
楚浩然闻言,对刘叔道:“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叔道:“这在灵通城,倒不是什么秘密。左右不过是大家传来传去,用来吓唬贪玩孩子的话而已。”
“这件事最开始,是多年前有人开垦荒地时,发现了一口干涸的井,本想用来引水,于是下到井中。出来后,却不知怎的,说话稀里糊涂的,也不利索,说井底有什么宝贝,但不能带出来,于是很多胆大的人慕名而去。”
“再过一段时间,又说没有宝贝,而是有妖邪什么的。久而久之,也就这样了,但灵通城的百姓从未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没遇到妖邪吃人什么的。说来,之前也有为怪事而来的道士,但同样什么都没查到,你们路过此地,听听便罢了,不用管这等子闲事。”
楚浩然听完,奇道:“刘叔叔,下井之人多吗,都是些什么人?”
刘叔道:“下井之人,自从发现那口井之后就一直有,都是一些好奇心重的乡绅子弟,或者游手好闲的商人,隔三岔五就要下井一遭,以至于最先发现那口井的人竟然以此发家。”
楚浩然道:“刘叔叔,你去过吗?”
刘叔摇头道:“我从未下过井,不过是看一看他们胡诌出来的‘宝贝’或者‘妖邪’,就要掏上一锭银子,谁有这闲钱给他们呀?”
这时,沈兰清已经打满了水,将桶和井绳放在旁边,上前道:“能带我们去看一看那口井吗?”
小莲闻言,举手道:“我带你们去,二位公子,我知道那口井在哪里!”
二人眼前一亮,正要答谢,刘叔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厉声道:“那里都是些地痞流氓,你不准去!”
小莲闻言,噘嘴道:“你就爱把我关家里。你腰不好,这位公子帮你打满水,你难道不该感谢感谢人家吗?”
“嘿,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刘叔,”
沈兰清道:“若不方便,可为我二人指个方向,我二人自行前去便可。”
刘叔道:“那口枯井离这里倒是不远,我……”
话未说完,天空不知何时暗沉下来,豆大的雨滴哗啦啦落下来。三人见此,忙抬了饭桌到廊下,刘叔道:“这天真是,说变就变!二位不若暂在此避雨,等雨停了,我带你们去便可。”
楚浩然拱手道:“既如此,多谢刘叔叔了。”
沈兰清看着半空低垂的乌云。
昏暗的空气中涌动着若有若无的妖邪气息,忽然,沈兰清目光锁定远处山头,但见红云弥漫,邪气冲天,俨然是妖邪诞生的前兆!
沈兰清目光一凝,道:“我知道在哪里了。小莲姑娘,借伞一用。”
小莲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搁,跑进屋拿了油纸伞,递给沈兰清道:“现在雨大,公子要去哪里?”话未说完,沈兰清已接过雨伞,脚尖一点,冲入雨中。
楚浩然见此,叫了一声:“等我……”
目光瞥向挂在墙上的宽檐斗笠,上前摘下,往头上一扣,冲进雨里,不忘回头道:“刘叔叔,小莲姑娘,斗笠和油伞稍后再还你们!”
说着,将剩下半个红薯塞进口中。奔了片刻,跟上衣袍翩飞的沈兰清,楚浩然疑道:“什么事?这么急……”话未说完,喉咙一哽,竟被那半个红薯噎住,猛拍两下胸口,见沈兰清伞上飞下的雨线,张口去接。
沈兰清转头看了楚浩然一眼,手伸向腰间,打开乾坤袋拿出一壶水,递给楚浩然道:“天色突变,红云低垂,暴雨如注,乃是精怪出世前兆,看来之前讯息并无差错。”
楚浩然喝了水,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不解道:“魔出世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小小精怪,有何惧之?”
沈兰清道:“红云低垂为凶邪,不得不防。”
二人穿过荒芜的杂草,老远便看见一座亭子。亭子中站着几个人,旁边还有六七个执伞的小厮站在雨里,围拢一处,用脚用力踢踹着什么,也不管这伞根本挡不住的暴雨,衣摆鞋袜尽湿,脸上犹自愤懑不平。
在他们脚下,楚浩然看见一个瘦弱的绿色身影,头上白色花饰与乌黑的长发浸泡泥水中,在众人围殴之下已不再动弹。
“住手!”
楚浩然还没靠近便喝道,“几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暴雨中,众人根本没注意有人靠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楚浩然一把推开,踉跄几步,跌倒在泥水中。楚浩然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弱小女子,没忍住踢了地上的小厮一脚。
楚浩然抱起这个泥水中的可怜身影,进亭子避雨。随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偷偷看了沈兰清一眼,见他正皱眉看那些人,没有因为自己踢人要问罪的意思,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向这个可怜女子,凝脂玉一般的皮肤布满瘀青,小脸煞白,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好大的胆子,敢动小爷的人!你们是谁?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爬起来的几个小厮冲进亭子,这些富家子弟便开始兴师问罪。
沈兰清目光从绿衣女子身上收回,还未说话,楚浩然便愤愤不平道:“欺负弱女子,你们还有理了?”
为首的男子喝道:“袒护一个妖怪!你就有理了?”
楚浩然闻言,心中一惊,转头看向沈兰清。沈兰清神色如常,并未说话,那男子继续道:“方才我们都看见了,她手中凭空生出枝条,隔空打我们,这不是妖怪是什么?她就是井底的妖怪!”
“不错!杀了它!你要是识趣的话,快滚开,否则我们连你一块儿打死!”
这时,忽然雨中一个身影冲来,猛地从楚浩然手中夺走了绿衣女子,叫道:“三叶不是妖怪!”
是小莲。她没了斗笠,就这么跑来,浑身淋得湿透,冷得手脚和牙齿都在打颤,目光却是异常坚定,道:“你们要找妖怪,也该去井里找,三叶才不是妖怪!”
沈兰清闻言,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口井,正要上前,亭子里这几个男人忽然发出猥琐的笑声,上前道:“这不是小莲吗?怎么?想本公子了?”说着就要伸手。
楚浩然一把推开他,道:“别来恶心人。”
说着,转头看向沈兰清道:“你倒是说句话呀,沈昭!”
沈兰清依旧沉默。楚浩然见此,朝着上来要动手动脚的男子就是一拳。楚浩然虽被封了灵力,原本的力气却还在,反应也迅速,边打边留心沈兰清,见他没有要管的意思,便敞开了打,将这伙人中不敢动手的也送了一拳,直打到他们雨伞都顾不上,连爬带滚栽进泥水里。
最后,一伙人忙不迭离开,消失在狂风暴雨之中。
沈兰清对楚浩然道:“你在这里,我去井底看看。”
说罢,将油纸伞放在井边,率先跳入井中。
楚浩然见此,对小莲道:“你在这里等我们。”说罢,也跟着翻入井中。
他看沈兰清如此轻松入井,以为不深,翻下去才知这个井很高。好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沈兰清接了他一把。
沈兰清道:“不是让你在上面等着吗?”
楚浩然道:“我也想看看,这井底到底有什么。”
沈兰清手中点了火折子,打量井底。这个井不同于普通的井,十分宽敞,并且杂草丛生,桌案一应俱全,只是布满蛛丝,竟是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楚浩然只觉井底恶臭难闻,忍不住捂鼻。
才走两步,脚下踢到什么。沈兰清停了下来,蹲了一看,在他们脚下有用绳子连接木棒制成的梯子,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楚浩然道:“这是他们用来下井的东西,怎么掉下来了?”
沈兰清起身道:“去前面看看。”
二人又继续往前走,沿途看到不少火折子,陈年累月,是有很多人下来过的痕迹。这时,楚浩然见旁边有火星,对沈兰清道:“看那里,那里还有火。”
沈兰清闻言上前,将火折子往上一点,刚熄灭不久的柴火复燃,井底顿时亮堂起来。
沈兰清转头,动作一顿。
在石壁上,有一幅垂落下来的巨画,设色或清新淡雅,或浓艳诡谲,线条流畅,足以见画工技艺精湛。在这幅画中,有山水,有房屋,有街道,有市集,有男男女女,场景混杂,却又莫名和谐。
楚浩然看了片刻,奇道:“沈昭,这些画中的人怎么都不穿衣服?”
沈兰清别开眼,对楚浩然道:“这是春宫图。淫邪之物。”
楚浩然道:“那些人下井,就是为了这幅春宫图?那你说的精怪呢?”
沈兰清正要说话,忽见杂草中一个身影,顿时警惕起来。沈兰清从腰间抽出剑,楚浩然见此,也跟上沈兰清,只见这人背对他们而坐,披着衣裳,一动不动。
楚浩然见是个人,心下稍安,上前推了他一把:“兄台,你在这里也不说句话,吓死人了。”
这‘人’被他一推,顿时倒在地上。
楚浩然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这人身体干扁得只剩一层皮,像是活活被吸干了血肉。
见此,楚浩然将他翻了过来,道:“他死相好惨!”
细看这张脸,又觉得有些熟悉。楚浩然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道:“沈昭,你看他的脸,像不像昨日跟我们在客栈吵架的人?”
沈兰清点头:“就是他。”
他们终究是来晚一步,这个倒霉男子已经成了精怪化形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