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道》寒风吹水

19、灵通城诡事现天日2 当阿宅遇到

　　傍晚。

　　二人宿在集市街尾一家安静的客栈。

　　经楚浩然这么一闹，闹市已经很难再打探怪异之事，只等明日去村落走访，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如今天气回暖，客栈安置的都是宽敞凉席，也足够两人休息。楚浩然率先躺下，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打坐的沈兰清，道：“这都快半夜了，你不休息，我还休息呢。”

　　沈兰清逐渐敛了周身灵光，睁眼道：“修行之事，一日不可荒废。适当的打坐可以缓解疲劳，加以调息，胜过整夜好眠。”说着，伸手放平歪在一旁的枕头，和衣躺下，闭目休息。

　　楚浩然见此，这才躺回，嘟囔道：“等你升仙了再说吧，凡夫俗子，哪有不休息的？就算是师祖，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说罢，闭目沉沉睡去。楚浩然心中无事，也无甚烦恼，如果说在宗门时候还忌于南梦，行事需得处处小心，下山后就敞开了玩，心想沈兰清反正管不着自己，无甚顾忌，更不怕他。

　　少顷，听见楚浩然均匀的呼吸声，沈兰清睁眼，坐起身来。

　　看了一眼在旁睡熟的楚浩然，又转头望向窗外。楚浩然粗心大意，又哪里知道自从他们离开客栈后，天喜宗那些人便在暗中跟着？从热闹的集市一直跟到这街尾僻静之处，沈兰清刚开始以为是巧合，带着楚浩然在大街小巷穿梭半天，直到傍晚，才在这家客栈歇下。

　　天喜宗那些人见他们要了房间住下，也在对面客栈住了下来。如今那边烛火已熄，无甚动静。虽是跟着他们，却没什么动作，因此，沈兰清也不再放在心上，重新睡下。

　　沈兰清才刚躺下，便觉胸口一重。转头看去，楚浩然胳膊搭在他身上。沈兰清皱眉，心知他向来无甚睡相，也不在意，将他胳膊拿开，继续合眼休息。

　　少顷，沈兰清感觉腰腹一沉。转头看去，楚浩然已经靠到他的枕头上，腿压着他，胳膊也搭了上来，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人形枕头……沈兰清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又将被褥全部塞给他，当作抱枕，这才进入梦乡。

　　翌日天明，楚浩然伸了个懒腰，道：“睡得真饱啊！”

　　转头见沈兰清正拿着毛巾擦脸，上前道：“沈昭，要出发了吗？”

　　沈兰清将毛巾递给他，道：“我给你点了阳春面，吃完再去。此次造访，你千万记得……”

　　楚浩然接过毛巾胡乱洗了一把，又用中药粉和清水漱口，耳边听见沈兰清唠叨，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要知礼明仪，不可与人争吵，不可辱骂他人，更不可与人动手。”说着，放下洗漱用品，龇牙道：“沈昭，我的阳春面在哪里？”

　　沈兰清指向门口：“楼下。”

　　楚浩然将做得筋道有弹性的面吃完，又将带着鲜美葱花的汤喝了，这才满意道：“饱啦。沈昭，我们现在去哪？”

　　沈兰清道：“去村落走走。”

　　说罢，二人启程，往人烟稀少处去。但见青山绿水，白鹇低飞，芦苇丛随风摇曳，白羽鹈鹕站在江边，悠然自得，江上还有垂钓人，娄中的鱼早就满了，如今闲暇，口中吹着语调悠长动人的羌笛。

　　楚浩然道：“这倒是个好地方，比我那故乡还多上几分仙气。”

　　沈兰清道：“留仙庄既通康庄大道，少不了商旅来往。灵通城中居民大多自给自足，确实要悠闲得多。”

　　楚浩然道：“也不知过去这么久，如今留仙庄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有狂澜宗弟子去白吃白喝？”

　　沈兰清道：“你若是想念故乡，等料理完这些事情，若还有空闲，我带你去看看。”

　　楚浩然道：“空闲？南梦长老不是说处理完这些，我们可以玩完再回去吗？”

　　沈兰清道：“很快就是宗门四十年一次招收新弟子的群仙会，师父和三位长老尚未出关，长平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楚浩然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大可把我放在留仙庄，你去忙你的去。反正不能修行宗门心法，我就算云游一辈子也行。”

　　沈兰清闻言，停了下来，转头对楚浩然道：“你难道不想去参加新弟子选举吗？”

　　楚浩然道：“是哪一届的弟子？”

　　沈兰清道：“无尽宗弟子五百年为一界，自然是招收师弟，你虽不能修行心法，但其他功法秘籍也不是不能修。只是不能使用灵力而已，宗门的师弟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修行心法，要有根基。”

　　楚浩然抱手道：“我不是你的徒弟吗？”

　　沈兰清挑眉，心知楚浩然是不想当他的徒弟的，不然也不会‘沈昭沈昭’的叫自己。沈兰清转过身，边走边道：“虽有同心术，但你我只有师徒之名，无有师徒之实。”

　　楚浩然：“什么意思？”

　　沈兰清道：“少了拜师礼。按照规矩，我需向师父行三跪九叩礼，宣告收徒传承。你再向我行三叩首礼，递上拜师帖以及改口茶。师父宣读门规，赐名，弟子宣誓恪守承诺，如此，才算礼成。”

　　“……”

　　沈兰清发现楚浩然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转头道：“怎么了吗？”

　　楚浩然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沈兰清，道：“我，向你，三叩首？还得递茶？”

　　沈兰清莞尔，道：“我的意思，你没有明白。既然你我没有师徒之实，那你不妨去参加新弟子选拔，若你能凭自己本事成为新弟子，不就能顺理成章成为师父的弟子？”

　　楚浩然闻言，眼前一亮：“那你就是我师兄了？”

　　沈兰清略一点头，表示认同。

　　楚浩然顿时欣喜若狂，上前道：“其实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最敬爱的大师兄了！去，我去参加！”

　　沈兰清莞尔，继续往前走。

　　楚浩然跟上沈兰清，还没欣喜多久，忽然想到一事，对沈兰清道：“那你我身上的同心术怎么办？不如现在解了它？”

　　沈兰清道：“同心术是师父所创立，要说能解它的，自然只能有师父。到时，你若成了师父的弟子，再求师父解了同心术不迟。师父神通广大，定能如你所愿。”

　　楚浩然闻言，‘咦’了一声，道：“你昨天还跟我，说天下事无绝对，怎么现在就开始往师祖脸上贴金了？”

　　沈兰清道：“我的法术，不过微末之学，跟师父比起来，犹如溪水比汪洋，石子比山丘。”

　　楚浩然乐道：“你是溪水？那大家岂不是毛毛雨？沈昭，你这也太谦虚了吧！”

　　沈兰清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楚浩然乐得清闲，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毛针草，道：“本该这样。你若是把我当徒弟，我浑身不自在，毕竟我们差不了几岁。如今，我们先做兄弟，等我拜师了，我们就是师兄弟。”

　　这时，二人已走过曲水，来到一处约莫二十来户人家的村庄。

　　此地山花遍地，绿意盎然。

　　二人来到开阔处，恰逢一个少女提着篮子在花丛中采花，楚浩然正要上前，沈兰清拉住他道：“记得你刚才说的，莫要吓到人家。”

　　楚浩然点头道：“记得记得。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看我的。”

　　楚浩然拍拍脸，露出友善的笑容，阔步走上前，见少女想摘一朵开得艳丽的花，却有些害怕旁边的刺。楚浩然小心避开花丛中的刺，将花摘了下来，递给少女道：“姑娘，我帮你。”

　　少女专注采花，也没发觉有人靠近，忽听陌生的男子声音，一抬头，见一张俊美无瑕的脸，顿时‘啊’了一声，捂住脸转身就跑。

　　楚浩然看着转眼跑没影的少女，又看向地上来不及带走的花篮。楚浩然：“？？？”

　　他转头看向沈兰清，摊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别冤枉我啊，我只是说帮她取这朵花……”

　　沈兰清道：“去看看。”

　　楚浩然捡起地上的花篮，道：“希望她还没走远。”

　　二人沿着田间小路前行，少顷，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栽种芭蕉，茅屋三两间，灶台之上炊烟袅袅。楚浩然见此，上前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得不到回应，楚浩然又放大了声音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屋里传来‘哎’的一声，随后，有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出。他打量二人，疑道：“客从何处来？”

　　二人拱手一礼，楚浩然道：“我们是行走江湖的人，路过贵宝地，口渴难忍，还请主人家赏口水喝。”男子道：“二位请进便是，此地荒僻，去集市也要好些时候，若不嫌弃，在此歇脚用食，再走不迟。”

　　楚浩然闻言，笑道：“多谢主人家。”

　　男子道：“客气了，谁都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说着，转头道：“小莲，出来招呼客人。”

　　屋里传来脆生生一声‘哎’，一名少女端着果篮走出，见到来客，顿时又‘啊’了一声，躲回房里去。楚浩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这男子拿起了挑担，警惕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是什么人？如何恐吓小女？”

　　沈兰清道：“主人家莫怪，适才我们虽与令爱相遇，但不曾恐吓。”

　　这时，少女伸出头来，面色羞红道：“爹爹，他们不是坏人。”

　　原来，少女奔回家中后，就躲回了房间，父亲见此，正欲相问，他们二人恰好来到家中，见女儿惊惶失措，以为歹人轻薄，这才拿起挑担。如今见自家女儿这副样子，又转头见二人生得玉树临风，当下明白怎么回事，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然后道：“小莲，怎么回事？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给爹说，爹给你做主。”

　　少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说话间，已经面红耳赤，常年住在山中的少女，少经人事，又不曾与别的男子说话，如今见到两个俊美高挑的男子，竟是羞得不敢见人，只端着果盘躲在门后。

　　男子放下了挑担，有些无奈道：“你这丫头，险些让我错怪好人。”

　　说着，接过楚浩然手中的花篮，道：“这确是小女珍爱之物，多谢了。二位少侠勿怪，小女出不得台面之人，一天尽惹人笑话。”

　　那少女闻言，‘哎呀’一声，娇嗔道：“爹！”

　　男子笑道：“你有本事别躲起来，还说要跟我去集市卖脂粉呢，到时候见了集市上人山人海，不得羞得躲到桌底下去？”

　　楚浩然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想过少女怕生，但没想到怕到这个地步，被沈兰清一看，忙又收敛住笑意。那少女却是不依了，哼了一声：“谁说我怕羞了，你等着，我去洗了果子就出来。”

　　说着，又往房里去了。

　　男子给二人倒了茶水，道：“二位慢用，稍等片刻，饭菜很快就好。”

　　楚浩然双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道：“人间美味啊！如此甘洌清甜的茶水，我还没喝过呢，多谢主人家。”

　　男子闻言，微微一顿，随后笑道：“这是山泉水，倒在茶壶还未烧开，怕二位赶路渴了，这才先倒些来喝，以往有客路过此地，也说此地甘泉味美。对了，小少侠叫我老刘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

　　楚浩然道：“多谢刘叔叔了。”

　　他哪里懂得什么茶饮好不好，喝到白水也不知道，只是硬说些话拉近关系，以便询问怪事。

　　刘叔离开后，沈兰清凝眉对楚浩然道：“你闻到了吗？”

　　楚浩然道：“闻到了，刘叔叔煮了红薯。”

　　沈兰清道：“……我不是说吃的，是脂粉香味。”

　　楚浩然道：“脂粉香味……啊，脂粉吗？我也闻到了，但刚才刘叔叔不是说他家卖脂粉的吗，家里有脂粉香味，再正常不过，何足为奇？”

　　沈兰清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试图分辨。这不是普通的脂粉中的花香，而是一种甘洌的花香，香味异常的原因在于这香与其他的花香不同，带着一些灵气的清冽，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片刻后，小莲挑开帘子走了出来，手中捧着六七个圆滚滚的橙色柑橘。她将手中的果篮放在桌上，声音婉转道：“二位公子，请慢用，这都是家中自己栽种的柑橘。”

　　楚浩然一直看着沈兰清，等他说话，见他自小莲出来后，一下皱了眉，目光转向小莲。楚浩然也转头看去，没见小莲有什么异常，便道：“多谢小莲姑娘。”

　　小莲闻言，双颊更红，转身帮父亲的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