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道》寒风吹水

18、灵通城诡事现天日 云游。吃瓜

　　别了南梦，楚浩然与沈兰清来到妍秀峰悬崖边。见沈兰清拿出剑，楚浩然笑道：“不用走路了？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云游期间要走遍天下呢。”

　　沈兰清道：“本该如此。但此番需要处理的事情颇多，且妍秀峰并无栈道，我们下山之后再步行。”

　　说罢，率先走上剑身，随后转头看向楚浩然，道：“走吧。”

　　楚浩然跟上沈兰清。二人在云海穿行约莫两个时辰，这才离开了植被茂密处，来到平原开阔之地。放眼望去，是规模颇壮观的村庄，约莫七八百户人家，道路纵横其间，大小房屋或聚集，或分散。

　　根据南梦的指示，二人要去的地方有旭阳城，灵通城，以及桃花岭三处。沈兰清拿着地图，见灵通城就在眼前，且怪异之事处理起来要比山精野怪和邪祟作恶简单些，便以灵通城为起点，降落在山村附近。

　　楚浩然走在羊肠小道上，看着面前的沈兰清，道：“这么大个地方，我们上哪找怪事去？”

　　沈兰清道：“民间怪异之事，人们往往最为关注，自然是去人流聚集处。像茶楼，酒肆，庙堂，园林，人越多，便越好打听。”

　　楚浩然伸手指向一个颇为热闹的客栈，道：“那里怎么样？刚好吃顿饭。”

　　沈兰清点头：“可以。”

　　二人来到店中，刚上完酒食的店小二一转眼，便见两个身型高挑，模样俊美的年轻男子步入店中。前者白袍如雪，眉目温和，腰间配一柄长剑。后者年纪小些，面庞多些稚气，一双眼睛如曜石般乌黑发亮，眉目俊朗，一看就是爽快人。

　　眼前一亮后，店小二很快反应过来，将食案挟于腋下，毛巾甩到肩上，吆喝道：“二位客官，这边请。”

　　说罢，将二人引到靠窗的位置。店小二道：“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楚浩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你们店有什么好吃的？”

　　店小二闻言，自豪道：“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我们都有，客官初来乍到，小可推荐镇店之宝酿醉草，卤鹅，坨坨肉，另有佳酿女儿红，茗茶粒粒香。”

　　楚浩然道：“既如此，就来你推荐的这些菜。加上一壶女儿红。”

　　店小二道：“好嘞！”正要走，沈兰清止住他，道：“把酒换成茶。”店小二道：“也成。”楚浩然却不乐意了，对沈兰清道：“既然是佳酿，怎么不尝尝？”

　　沈兰清道：“喝酒误事。”

　　楚浩然闻言，只好作罢。

　　目光看向店中食客，有背负宝剑和斗笠的游侠、行走江湖的僧侣、相约友人的酒客。其中要说最显眼的，是不远处的厢房内一群穿着红衣的侠客，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足足坐满两桌。

　　楚浩然见此，扭头对沈兰清道：“他们衣着如此整齐划一，却出现在这个偏僻地方，看起来像是某个宗派执行任务的弟子。”沈兰清闻言，转头看去，只见隔了三四桌的厢房内，有一群身着鲜艳红衣的人，其中以女弟子居多。

　　坐在上位的，是个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形容之美，犹可见年轻时候风华绝代，年轮的重叠使她眉宇之间多了些沧桑与凌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多了一丝老成与稳重。此外，其他弟子的佩剑之上，剑珥处皆镶嵌醒目的红色宝石，一眼望去，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只一眼，沈兰清转过头，对楚浩然道：“是天喜宗。曾经的七宗之首。”

　　楚浩然挑眉道：“曾经？为什么这么说？”

　　沈兰清道：“天喜宗与狂澜宗一样，都是成名较早的宗派，如果说狂澜宗以那身江崖海水袍闻名天下，天喜宗就是以剑珥之上的鹤血石以及那身红衣为世人所知。”

　　楚浩然道：“鹤血石是什么东西？天喜宗也养鹤吗？”

　　沈兰清道：“鹤血石并非仙鹤之血，而是天喜宗主用山中开采而来的宝石炼制。因其色鲜红似血，似鹤顶，故此命名。鹤血石镶嵌于使用者剑珥之上，只有筑基以上的弟子才能使用。鹤血石具有增长剑气的作用，剑气与使用者同气相连，同生同死，若使用者身殒，镶嵌鹤血石的剑将永不出窍。”

　　楚浩然道：“那岂不是成了废铁？你说，天喜宗这么多高手来到灵通城，难道是为解决怪异之事？”

　　沈兰清沉吟片刻，摇头道：“依我看，不太可能。人世间的怪异之事，各宗门大多当成磨炼弟子的任务派出，不可能让高手前来，除非他们跟我们一样，有其他重要的任务，路过此地。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为首之人是天喜宗的少主——余秋水，应该是带弟子云游。”

　　楚浩然撑着脑袋，道：“你方才说，天喜宗原是七宗之首，后来如何没落了呢？”

　　沈兰清道：“也不能说没落。所谓‘七宗之首’的排名，不过是修行中人无甚依据的说法，大抵是看着谁灵术高强，谁活得久，所以排名。天喜宗最强盛的时候，就是宗主余天喜进入金丹，余天喜强过同为金丹修为的狂澜宗的宗主，因此被评为第一。”

　　“天喜宗宗主膝下无子，仅有一女，名为余秋水。但天喜宗的功法大多刚强，不适合女子修炼，所以余天喜一心想要找个女婿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传承全部功法。”

　　“余秋水有一心爱之人，也是修行者，并且修为高强。但她这个心爱之人志在四方，并不想终身困于天喜宗，于是出逃，但余天喜又怎么会轻易放他走？让宗门十大高手与之决战，想要趁机杀他，却不想此人修为高超，不仅杀死天喜宗的高手，就连余天喜本人也没拦住他。此一战，天喜宗元气大伤，跌下‘七宗之首’的宝座。”

　　楚浩然听得入神，道：“想不到，你对这个于少主了解挺多。”

　　沈兰清道：“天喜宗与我们宗主关系很好。”

　　楚浩然道：“好在哪里？”

　　沈兰清道：“师父经常闭关，少则两三年，多则八九年，各宗就算有请帖来，也是南梦长老派弟子代为出席。但师父去了天喜宗很多次，还帮助余宗主突破了金丹修为。”

　　楚浩然道：“这么说来，我们宗主还是余宗主的贵人。”

　　沈兰清道：“可以这么说。”

　　楚浩然道：“那你作为宗主首徒，不去打个招呼吗？”

　　沈兰清瞥了他们一眼，道：“余少主以及门内弟子此行低调，应该不会想被人打扰。”

　　楚浩然闻言，转头看向他们。很多弟子都戴着斗笠，厢房的门也是半掩着。但要说他们低调，楚浩然才不认，这么一身红衣，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显眼。

　　这时，他们点的饭菜也上来了。卤鹅和肉楚浩然认识，但这酿醉草却是别开生面，楚浩然本以为是某种稀奇的草食，端上来才知是带着丝丝甜味的蒸草鱼。

　　店小二放下饭菜后，笑说：“二位客官慢用，若有需要，再叫小可。”

　　楚浩然道：“行，你忙你的。”

　　说着，自己盛了饭，给沈兰清也舀了一碗，这才开动。卤鹅肉嫩滑，看起来就是红烧肉的坨坨肉肥而不腻，楚浩然吃得十分满足。

　　接着对沈兰清道：“那这余天喜这女婿是何人？竟能同时对战十大高手，还让天喜宗失去七宗之首的宝座？余天喜金丹修为，竟然都没拦住他，那他岂不是比金丹还高的修为！若真如此，怎么肯给余天喜当上门女婿？”

　　沈兰清看着狼吞虎咽，边说边加饭的楚浩然，将自己面前的饭也给他拿过去。沈兰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关于余宗主这个女婿，大家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其中真相不得而知。多年前，余宗主设擂的时候，胜出的就是这个人。”

　　楚浩然道：“比武招亲？”

　　沈兰清道：“应该是这样。这人打败了扬名四海的一个邪修，名叫‘毒蝎子’。但他胜出后并没有跟余少主成亲。”

　　楚浩然道：“为什么？”

　　沈兰清道：“因为那时候余少主还没有出生。”

　　楚浩然闻言，呛了一下。拿起茶水喝了半壶，这才继续道：“那岂不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呢？后来他们又成亲了？”

　　沈兰清点头。

　　楚浩然道：“听你这么说，这人确实是个人物。他叫什么名字？”

　　沈兰清道：“听说是叫‘白七’。”

　　楚浩然往厢房内的余秋水瞥了一眼，对沈兰清道：“她看起来这般苦大仇深，莫不是出来寻夫？”

　　沈兰清道：“不可妄言。”

　　楚浩然吃了一大口菜，顿了顿，又喝了一大口茶，继续道：“不然，她有什么理由来这荒僻之地？就算云游也该找个风景优美、景色宜人的地方吧？”

　　沈兰清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楚浩然差点一口饭喷出来，笑道：“这个破地方，谁会当成宝？”说着，看着面前两盘吃得差不多的菜，对沈兰清道：“你也吃，别光说话，都下山了，还辟什么谷？”

　　沈兰清摇头道：“我不饿。”

　　楚浩然夹起一块草鱼放到沈兰清的盘子里，道：“你好歹尝一尝。你说你，在山上不是闭关就是闭关，也不去松云峰用膳，听南梦长老说，你也不怎么下山，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尝尝人间美味怎么行？别客气，我都给你夹好了，没有刺。对了，你得付钱啊，我没钱。”

　　沈兰清看着面前色泽鲜亮的草鱼，犹豫片刻，拿起了筷子，挑了块小的放到口中，细细品尝。随后，他面色一凝，快速拿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楚浩然在旁看着，忍不住拍桌大笑。

　　对比其他两道菜，这道菜做得可谓是奇葩，这鱼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没煮熟，带着泥腥味，浇在上面的料汁更是甜中带腥，还有酸和甜，味道复杂。

　　店里的食客吃得正欢，忽然听到拍桌狂笑声，纷纷转头看来。沈兰清喝了两杯茶，这才对楚浩然道：“休要喧哗。”说着，转头对正望着他们的店小二道：“劳驾，再来一壶茶。”

　　店小二点头去了。少顷，端来一壶新茶，见桌上没怎么动的鱼，顿时明了，笑道：“二位客官是外乡人吧？此地方圆百里的人都爱吃这道酿醉草，反倒是外乡人不怎么吃得来。”

　　楚浩然止住笑，“哦”了一声道：“好眼力，你看看坐我对面这位公子，能猜出他是干什么的吗？”

　　沈兰清闻言，不赞同地看了楚浩然一眼。店小二不假思索道：“这位公子仙姿卓绝，仪表不凡，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仙人呀！这身白袍，不会是无尽山的仙人吧？说来，这些年，无尽山出山降妖除魔的仙人们都会在我们灵通城歇脚呢！”

　　楚浩然闻言，又笑了起来。厢房内的天喜宗弟子们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仪表不凡的男子，当下纷纷转头望来，余秋水则是暗中打量沈兰清。

　　这时，沈兰清低声对楚浩然道：“慎言！”

　　楚浩然道：“慎言什么？”

　　说着转向众人道：“不瞒大家说，这位就是无尽山的天才大弟子沈兰清，奉南梦长老之命前来调查灵通城的怪事，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这位仙人定能为你们摆平祸事！”

　　众人闻言，握着筷子的手也不动了，纷纷看着二人。

　　静默片刻，有个乡绅打扮的男子道：“灵通城哪来什么怪事？我都在这里住了快三十年了，从未听说有什么怪事！你们这些外来的臭道士，不会是想在我们灵通城骗吃骗喝吧？”

　　楚浩然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起身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们，怎么骂人啊？道士怎么了？”

　　那名男子闻言，回怼道：“就骂你了怎么的？你们这帮修行的，不是就爱打着‘帮助苍生，拯救黎明’的口号骗吃骗喝吗？兜里没有几个子儿，还想做什么道士，求什么长生，干脆剃了头出家做和尚去，这样来化缘，我还会施舍口饭给你吃。”

　　楚浩然听这人说话如此难听，正要冲上去教训他一顿，反被沈兰清拉住。正要骂回去，还没开口，就见坐在店里吃饭的两个僧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对那男子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和尚招你惹你了？”

　　男子道：“我可没说你，别来张冠李戴。”

　　“什么意思啊你，和尚难道就得化缘吗？爷爷来吃饭可是花了钱的！”

　　店小二见双方剑拔弩张，忙上前道：“息怒。息怒啊。各位客官，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楚浩然道：“他就是这个意思，在他眼里，道士和尚都得要饭！”

　　男子道：“我可没说他，我说的是你！你刚才可不说没钱吗？你有钱，你拿出来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大钱！”

　　楚浩然气道：“你……”话未说完，沈兰清不知从乾坤袋中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店小二道：“不用找了，麻烦了。”

　　说完，不由分说，拖着楚浩然离开。

　　楚浩然离了店，还在骂：“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沈兰清低喝：“闭嘴！”

　　楚浩然道：“是他先骂我们的。我们千里迢迢来到灵通城，做好事不图回报，他竟然骂人！真是……”

　　沈兰清厉声道：“楚剑！”

　　楚浩然闻言，顿时噤声。

　　而后，忍不住对沈兰清道：“我也是为你鸣不平。你是师祖的大弟子，哪能让人这般诋毁？”

　　沈兰清皱眉道：“出门在外，行事需小心谨慎的道理，你不懂吗？”随后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些懊悔道：“在你下山前，真该把山规给你好好看看。”

　　楚浩然道：“山规上的字我都认不全。你给我说吧，我改。”

　　沈兰清道：“南梦长老手上棘手的怪事，都是由师弟们搜寻整理，其中难免疏漏，需要再次勘查。再说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怎么敢保证一定能铲除后患？若是不能，他日岂非留人口实？”

　　楚浩然恍然顿悟，摸头道：“我知道了。我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