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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降劣根南梦驱四鬼5 好俊俏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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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狂澜宗弟子分别后,沈兰清带着三岁楚浩然往客栈走去。
途中,他忽然挣开沈兰清的手。
沈兰清心下微惊,却发现他转头抓住了自己背后那把剑。又是新奇又是喜欢,伸手摸了摸,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看样子很是喜欢。沈兰清见此,将背后的剑拿下来,用法术封了剑使其不能出鞘,然后递给他。
两人就这么一个抓着剑柄,一个抓着剑身,回了客栈。
此时客栈已是灯火通明,不同于白日的萧条冷清,四处张灯结彩,走廊灯火通明,往来客人也多,沈兰清抬头看去,确定是东离长老订过房间的客栈,这才走入其中。
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姑娘笑说:“好俊俏的小道长!”
正要上前,目光看到沈兰清身后的小家伙,面色一凝,道:“你们是来要饭的?”
这时,眼尖的店小二看见沈兰清,上前对那姑娘道:“去去去。这不是你们的客人。”
姑娘见此,神色颇为不悦:“这楼里什么时候有正经客人?”说罢,翻了个白眼,也不纠缠,转身离开。店小二微笑着对沈兰清道:“小仙人,请往楼上就座,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沈兰清道:“请帮我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店小二看到沈兰清身后的小家伙,眉头一皱,但还是应承下来:“好嘞。您稍等。”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两个形容天差地别的孩子,就这么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走上楼。对于大人们奇怪的目光,沈兰清向来是见怪不怪,他一向只专注自己的事情。
沈兰清也不着急用通灵术把四位长老叫回来,只将小家伙先洗干净再说,店小二用大木桶提了水来,又将衣服递给沈兰清道:“这原是我儿子的衣裳,现下穿不上了,若不嫌弃,就拿去用罢。”
说着正要进屋,却不想沈兰清伸手接过水桶,又接过他挟在腰间的衣物,道了声:“多谢。”然后关上门。
店小二站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桶热水,他双手提着也觉费劲,沈兰清轻松接过不说,还能再拿过衣物,虽说白日里听众人讨论,心知后来之人才是狂澜宗弟子。
但仔细想想,这些人也没说是狂澜宗的人,并且行事有礼,更讨人喜欢。也不过多纠结,店小二拿出白日得到的银子放到口中一咬,欢欢喜喜塞进衣中,下楼继续招待来客。
沈兰清将水桶放在地上,转头看向脏兮兮的小家伙,道:“过来。”
他还抱着那柄剑,爱不释手,但听见沈兰清叫自己,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沈兰清指着木桶道:“进去。”小家伙抬腿就要进去,沈兰清见此,忙抓住了他道:“把脏衣服脱了。”
小家伙脱得光溜溜坐在浴桶中,仍旧抱着那把剑。沈兰清挽了衣袖,拿起旁边的毛巾。一番折腾,等再穿上衣服时,已经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小孩。虽然衣服不合身,有些宽大,但也勉强看得过去。
此时,一无所获的东离率先回来,还没走进客栈,就见里面乌烟瘴气不说,酒食客人还无甚素质,他再喜欢众星捧月之感,也受不了要经过这些庸俗的人。于是转了弯来到河边,看着楼上敞开的窗户,一跃而上。
屋内,沈兰清正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发,见到东离,小家伙顿时面色恐慌,剑也不要了,一下跑到沈兰清背后。
东离已经看见他,立刻双指抵在额间,道:“找到了,速回客栈。”
说罢,东离上前道:“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沈兰清还未回话,就见背后的小家伙绕着他转了起来。东离在左,他在右,东离在前,他往后,横竖不敢让东离靠近半分。东离见此,对沈兰清道:“你让开。”
沈兰清看向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家伙,他面露恐慌,抓着他的手都在发抖。想起东离说过‘若是找到,掼死便罢’之类的话,沈兰清道:“长老,他能从狂澜宗的锁妖阵中走出来。”
东离哪里管这些,眼看沈兰清护着他,眉头一竖,冷声道:“我叫你让开。你听到没有?”
沈兰清迟疑道:“就算他有错,也该带回无尽宗,由宗主发落。东离长老……”
话未说完,东离忽然伸手来夺,掌间灵流飞转,裹挟凌厉之气。沈兰清见此,不得已使出一招‘固若金汤’挡住东离,两股灵流交错,只听砰的一声响,房内的东西顿时被强劲的灵力损了个七七八八。
沈兰清带着小家伙后退几步,望向地上的剑,那把剑如有灵性,顿时朝沈兰清飞来。沈兰清抬手欲接,却被东离在半道拦截。
东离握着自己亲手给沈兰清打造的飞剑,面色阴沉。
这时,其他三位长老也赶了回来。见二人对峙,南梦面色惊诧,上前道:“东哥,兰清,你们这是做什么?”北正也指着沈兰清道:“你……你竟敢……”
沈兰清半跪在地:“弟子知错。”
西勤望向沈兰清背后小儿,见他死死抓住沈兰清的袖子,沈兰清跪下,他也跪下,顿时明了,对东离道:“这孩子就算是魔,也还不成气候,何以至此?”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店小二猛推开门,看见众人一顿,随后见满屋狼藉,痛心道:“各位仙人,这是怎么了,如何拿小店撒气?”
西勤见此,从钱袋摸出一锭浑圆的银子递过去,道:“实在不好意思,所造成损失,我们一并承担。”店小二见此,神色好转,接了银子道:“各位仙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说着,带着银子下去了。
东离冷哼一声。
他气的,可不是这不成气候的小魔头,而是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沈兰清竟敢公然忤逆自己。他就算拿了这个小魔头,也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他,自然是要带回无尽宗的,但沈兰清……
想到这里,东离将剑连带着剑柄重重扔在地上,力道之大,剑鞘直接刺穿地板,没入大半。北正见此,拍拍西勤的肩膀,道:“金哥,地板记得赔。”
南梦朝沈兰清使了个眼色,沈兰清立刻磕了个头,道:“弟子知错,请东离长老息怒。”北正笑哈哈上前:“堂堂无尽宗大长老,怎么会跟小孩子生气呢?你说对吧,大哥?”
东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南梦见此,心知东离已气消大半,于是对沈兰清道:“别跪了,把椅子拿过来吧,跟我们说说你在哪碰到他的?”
北正皱眉道:“我刚才看见狂澜宗使出了锁妖阵。”
沈兰清将还完好的椅子搬来,放在东离身后,期间,小家伙一直跟着他,竟是始终寸步不离。沈兰清沏了茶,将遇到狂澜宗弟子以及孟况的事情说了。
西勤道:“孟惑对孟况这个儿子可以说是视如珍宝,不可能让他独自前来。为避免是非,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回无尽宗吧。”北正点头道:“不错,带回去再说。”
东离起身道:“那还等什么?即刻启程。”
沈兰清迟疑道:“各位长老……”
东离皱眉:“你又有什么事?”
沈兰清望向北正,道:“长老常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现在,照料这个孩子的夫人似乎孤苦无依,我们帮帮她好吗?”
闻言,三人转头看向东离。
东离有些不耐烦道:“别以为你小小年纪达到金丹,就真的本事通天了。因果报应,世事轮回,自有规律,你若执着于介入他人因果,于你修为无异。世界上像她这样的苦命人多了去了,你不可能每个人都帮到,别说是你,就算是宗主,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无能为力。”
沈兰清道:“弟子自知才疏学浅,可今日若是就这么回去,只怕日后问心有愧,寝食难安。”
东离将杯中的茶拿起,刚要喝,看着里面浑浊的茶色,就觉难以下口,将杯子一扔,起身朝窗户走去。南梦见此,上前道:“东哥,要回无尽宗了吗?”
东离道:“这里太吵了。”
西勤会意,上前道:“河岸对面的客栈怎么样?位置虽偏了些,但胜在清静雅致,我们今晚不如就住那里吧。”东离道:“你看着安排。”说着脚尖一点,已自掠过河面。
沈兰清见此,心知众人是要在此度过一夜,天明再去寻那可怜妇人,于是抱拳道:“多谢各位长老。”南梦道:“谢东哥去。我们虽不怕狂澜宗,但如果东哥决定要回,我们也不会逗留半分。”
北正道:“难得出来,我倒是不想回去。无尽宗虽是仙境,但日日看,夜夜看,也早就看腻了,我倒喜欢这些落后又贫穷的小地方。”南梦道:“别啰唆了,走吧。”
一行人来到河岸茶驿,店主是个不惑之年的男子,众人前来,他也不上前招待,更无茶水,但态度还算好。时至深夜,众人也不想再换地方,于是要了三间房,东离和西勤一间,南梦自一间,北正和两小孩一间,就这么将就着度过一晚。
各自在房,长老们不是打坐就是从乾坤袋中拿出秘籍研学,除了最小的紧挨着沈兰清呼呼大睡,北正和沈兰清都是打坐片刻,这才歇下。
翌日天明,一行人整装待发,与沈兰清去寻找那妇人。
离开茶驿时,北正向店主打听有关那妇人的事,店主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认出这个干净整齐的小儿就是大家所不待见的‘孽障’。店主道:“你们要找的人,她是药铺李掌柜的女儿,多年前妖怪肆虐的时候,她亲眼目睹孩子被妖怪活活吃掉,疯了,疯了很多年。那时候失去骨肉至亲的何止她一个?大家都很倒霉,也很同情她。”
北正心道:“那场由施‘连血咒’之人所带来的危害,真是不小。”
东离对店主道:“这个李掌柜还管他女儿吗?”
店主道:“管,怎么不管?他的亲家和女婿都死在那场灾难中,只有女儿活了下来,但能管得了她几年?李掌柜自己都垂垂老矣。”
东离道:“李掌柜家在哪里?”
店主打量众人:“你们不像有病的样子,找他做什么?”
北正道:“我等修行之人,虽与李掌柜素不相识,但目睹那位女子如今状态,实在于心不忍。若能见到李掌柜,尽其所能提供帮助,不失为功德一件。”
店主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就是李掌柜家的铺子,你们去吧。”
北正道:“多谢。”
说罢,一行人告别店主,朝李掌柜家的药铺走去。店主说得不错,药铺的李掌柜看起来垂垂老矣,花发须白,那妇人左右不过花信之年,看来他是老来得女,如今就连看医书也几乎贴近桌面。
众人走进药铺,李掌柜惊奇地看着几人,只见他们仙风道骨,正气凛然,还带着两个小儿,不像是瞧病抓药之人,于是道:“请问各位仙人来此,有何贵干?”
东离道:“我们是为令爱之事而来,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
李掌柜闻言一顿,随后道:“你们如何得知……”
东离道:“我们受河岸店主指示而来。”
离掌柜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哪里有什么需要帮助?你们要帮,也该去帮他,那茶驿店主全家老小都葬送妖物之口,自己也被咬断双腿,成了废人。我好歹有药铺维持生计,他却只剩那三五间茶驿。此山平日鲜有外客,就算狂澜宗弟子前来,也是白吃白喝,哪里挣得了什么钱?我看他比我这老头子饿死的可能性要大。”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侠肝义胆,一身热血,最好打抱不平,但你们不用可怜我这个老头子,你们走罢。”
众人听着,想起茶驿中始终坐着不动的店主,这才恍然大悟,他原是没了双腿,无法招待来客。见李掌柜下逐客令,一行人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沈兰清。
沈兰清上前道:“掌柜伯伯,我能见见那位夫人吗?”
李掌柜闻言,心知眼前这个小道士说的是自己女儿。自她发疯之后,人们都叫她‘疯子’‘疯妇’之类,见她如避蛇蝎,早就忘了她原本是李掌柜的掌上明珠,知书达理的药铺小姐,勤俭持家的夫人。
见沈兰清目光澄澈,态度诚恳,李掌柜心中微动,对沈兰清道:“我的女儿四处游荡,踪迹难寻,但她玩饿了会回来吃东西,你如果想见她,只能在这里等着。”
东离闻言,自行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北正对李掌柜道:“如此,叨扰了。”
李掌柜道:“你们自便即可。”
说完,继续低头贴近医书去看上面的字。
沈兰清见此,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上前递给李掌柜道:“掌柜伯伯,你用这个看。”
李掌柜道:“这是什么?”
沈兰清道:“这是水晶突镜,将它置于眼前,视物清晰。”
李掌柜接过,放在眼前对着书上的字一看,果然十分清晰,也不用低着头吃力阅读了,李掌柜笑道:“这倒是好东西。小孩,你要把它给我吗?”
沈兰清点头道:“我用不上。如果对掌柜伯伯有用的话,那它才有使用价值。”
李掌柜点头道:“好,谢谢你,小孩。”
众人待在这方小医馆,等得百无聊赖。这时,李掌柜给几人送来茶水,道:“各位仙人如不嫌弃,请慢用此茶。”
说罢,又回去用突镜看医书。东离等得无聊,拿了茶水往莹白的杯中一倒,却见这茶成色是出乎意料的好,用的是早春新茶,采摘尖端,叶针翠绿,茶水清透,虽不是什么上等好茶,却也是精心炒制,比那酒食客往来不绝之地的茶水不知好上多少倍。
东离慢品新茶,倒也有了耐心,定了心神,与众人等待李掌柜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