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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降劣根南梦驱四鬼4 你这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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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众人商议一番。
留仙庄地形复杂,大小街道百余条,若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搜查是不可能的。只能按照东西南北方向,由四位长老前去寻找,找到后在客栈汇合。
沈兰清挂名养在神木峰,自然是要跟着东离。但东离现在一看见沈兰清就头疼,摆手道:“我可不想再听到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你随便跟谁去吧,我要单独行动。”
说罢,自顾自往东方而去。
沈兰清转头,看向三位长老。
南梦说:“让他自己行动去吧。兰清,你跟我们。”
西勤道:“我西边山林多,道路复杂最难搜寻,正缺人手,兰清你不如就跟着我吧?”
沈兰清正要答应,北正道:“我的北面河流最多,地方也最广,兰清还是跟我吧。我们年岁相差不大,我们才最聊得来。”
听到这话的南梦对北正翻了个白眼。转而对沈兰清道:“他们两个老男人,哪里懂得带孩子?兰清,你跟我吧,南边大街小巷最是热闹,我给你买小孩子都喜欢的冰糖葫芦和糖皮子。”
西勤拿出钱袋子,掂了掂道:“南梦丫头,你有钱吗,你就买?”
南梦无言以对。她在无尽宗,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就算出来云游没有带钱,如果真想要别人什么,向来是掀了人家摊子硬抢。但此番带沈兰清出来,怎么说也该做好一个长辈应有的样子。
这时,北正从腰间摸出一把珍珠,微笑道:“我带了。北面也有集市,兰清,你还是跟我走吧。”
沈兰清看着众人,心里有些为难。沉思片刻,最后做了个折中的决定:“东与南离此不远,二位长老搜寻起来必是易如反掌,西与北都是辽阔复杂之地,搜寻更需时间。不如多分一路,兰清去西北吧。”
北正挑眉:“你要自己一个人?”
沈兰清点头:“嗯。”
西勤收了钱袋子,道:“也好,兰清,你若是遇到麻烦事,记得使出宗门秘术‘火树银花’,我们必会第一时间赶来。”
南梦道:“我南面若是寻完,便来西北找你。”
沈兰清拱手道:“多谢各位长老。”
说罢,一行人各司其职,分道扬镳。沈兰清小小年纪,背着一把剑走在街道上,吸引了不少人新奇的目光,正在卖冰糖葫芦的年轻女子见到沈兰清,微笑道:“小道长,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你过来,姐姐给你脆脆甜甜的冰糖葫芦吃。”
不等沈兰清上前,旁边一个卖糖人的年轻男子道:“这娃娃长得可真俊呀!可惜是个出家人。冰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娃娃你过来,我给你吹个大老虎。”
孩子总是会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所吸引,沈兰清也是。才刚看完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又被那吹出奇形怪状的糖皮子吸引。
这些东西别说是幼时的沈兰清,就连现在的楚浩然见了也走不动道。这里虽是他的故乡,但这里的人从来不曾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更别说要将东西送给他吃。
对沈兰清这个外乡人,却是分外热情。
只见沈兰清向那糖皮子摊走了两步,却不知为何停下了。年轻男子见此,招手道:“你过来啊,娃娃,我又不收你钱。”沈兰清拱手,像模像样地做了个揖,然后继续朝西北方向前进。
楚浩然在糖皮子摊位前站了片刻,这才惊觉沈兰清离开,前去寻找三岁的‘自己’。楚浩然正要跟上,忽然看见这个摊位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楚浩然蹲了下来,他可以直接穿过这里的一切东西,也看见了躲在桌底脏兮兮的小儿——正是被吓得东躲西藏的‘他’,抱着双腿,头埋在膝间,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浩然见此,本能伸手要叫住快要消失街头的沈兰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且不说在过去的时光里,沈兰清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而且叫沈兰清来抓他,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反正最后都要被他带回无尽宗封印起来。想到这里,楚浩然也不急了,也蹲在桌底,看着可怜巴巴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面前这个小人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楚浩然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大一小就这么坐到天黑。这个吹糖皮子的年轻男子也要收摊了,开始将东西收拾起来,放到身后的篮子中。
收东西的声音似乎吵醒了这个小儿,他抬起头来,悄悄掀开桌布一角望出去。这个摊子要收了,他也就没有容身之地了,于是趁男子不注意,悄悄爬了出来。
正要离开,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摊位上模样喜人的糖皮子。那糖皮子吹成一头牛的形状,看起来好吃又好玩,看着看着,他忽然大起胆子,伸手去拿了那牛形的糖皮子。
楚浩然在旁边看着,睁大了眼睛。
拿到糖皮子,小儿拔腿就跑,摊主转头只见小孩逃跑的身影,再低头一看,叫道:“喂!偷东西了!那小孩偷东西了!”旁边卖糖葫芦的女子见此,笑说:“打烊的货,送给他吃又有什么要紧?你这人也忒小气!”年轻男子说:“偷的不是你东西,你自然这么说,那可是我专门留给我妹妹的。”
说罢,转身去追那逃走的小儿。
三岁小儿哪里跑得过成人?没几步,他就被堵在了胡同中,年轻男子看着胡同中的瘦小背影,上前道:“你是哪家小孩?不问自取是为贼的道理,你爹妈没教你吗?这么能乱偷人家东西?快还给我。”
说着上前,小儿忽然抓起地上的石头和沙子丢了过来。
男子见此,恼怒道:“你这贼小儿!偷了东西还敢打人,我今天非把你送去官府不可。”这时,男子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道:“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欺负弱小!”
男子已经抓住小儿的手,并且把糖皮子抢了回来,闻声转头望去,竟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拿着迷你的剑,一身蓝色袍子,袍摆一抹醒目的白色江崖海水纹样。
狂澜宗弟子到此地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男子又怎会不识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乌黑的夜空一眼,对这个男孩道:“你们是狂澜宗的人?你们又来了?”
这时,狂澜宗其他弟子也跟随上前,紧张道:“少宗主,你可别自己乱跑!”说着,看向眼前这个男子,道:“怎么回事?”
男子反应过来,道:“这个小儿偷我糖皮子,我这才追赶至此,我想这位小仙人误会了,我并没有欺负他……”话未说完,他转头,这才猛然发现自己手里抓的是谁,这个人人喊打的小孽障!
男子顿时“哎哟”一声,丢开他,又看向手里被他拿过的糖皮子,面露嫌恶之色,一把扔在地上。那原本精致可爱的糖皮摔得四分五裂,又被男子一通乱踩,泥沙混合,惨不忍睹。
墙角的小儿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糖皮子,成了地上的沙子,顿时湿了眼眶。
那狂澜宗的少宗主见此,皱眉道:“就算他拿了你的糖,但你怎能如此欺负他?”狂澜宗其他弟子闻言,忙低声对他道:“少宗主,他是偷,不是拿,你还是别管了。”
“不行!”
这名少宗主道:“修行之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是爹教我的道理,我怎能视而不见?”
原来,这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儿就是狂澜宗宗主孟惑之子——孟况。孟惑一生专注研究仙法秘笈,膝下仅有一子,名为孟况,精心培养,是未来的狂澜宗宗主。
这名男子踩了糖,解了气,终于肯好好说话,拱手对孟况道:“小仙人,你有所不知,这个孽障是不祥之物,他喜食生肉不说,还克死了爹娘,自从他出世以来,我们留仙庄也是灾祸连连,旱灾就不说了,你看看这些花木,这才春季,就都枯死了!”
众弟子闻言,惊道:“有这等事?!”
“宗主之前就说这边异象,要我等前来查看,难道就是因为……”话未说完,这名小儿忽然跑出。男子见此,忙一把抓住他道:“各位仙人你们来得正好,今日就把这孽障带走吧!别再让他祸害留仙庄了,他就是妖怪!”
听到最后两个字,众弟子心神一凝,对视一眼,随后道:“摆锁妖阵,如果它真是妖物,就逃不了!”
说罢,手中结印念出咒语,随后利剑出鞘,袭向那小儿。
这时,忽然“砰”的一声,一股清冽的灵流挡住了众人的法术。
谁也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白袍小儿站在那三岁小儿的面前。年轻男子见此,大为震惊,心知这些修仙的人厉害,为避免殃及自身,转身跑了。
沈兰清离开后,就翻山越岭寻找他,因为不敢妄自使用灵术,搜查途中全靠步行,四处跋涉下来,一双白靴早就沾满泥泞,走到留仙庄边界,这才开始返回。
老远察觉这边灵气波动,又不像是本宗法术,沈兰清便迅速赶来,正好碰到这样一幕。见是狂澜宗弟子使锁妖阵法,沈兰清心下了然,拱手道:“得罪了。”
众人见他厉害,不知是敌是友,对视一眼,继续使出锁妖阵法。
灵光划过,利剑悬在二人头顶,飞速运转起来。沈兰清见此,心中暗暗称奇。狂澜宗的锁妖阵乃是独门秘法,依五行八卦而创,且无生门可逃,妖物一旦中此阵法,绝无逃脱可能。
孟况道:“你是何人?”
沈兰清拱手一礼,道:“我是无尽宗的弟子,我叫沈兰清。”
孟况闻言,惊道:“你是无尽宗的人?”
随后不可置信道:“你看起来比我还小,怎么可能是无尽宗的弟子?”又想到方才难以看清的瞬移法术,孟况惊道:“你是长平?你变作小儿模样?”
沈兰清无语片刻,道:“长平是我的师弟。”
孟况更加震惊:“怎么可能!除非……你从锁妖阵中走出来。”
沈兰清闻言,信步走出锁妖阵。此阵锁妖不锁人,虽是妖怪的噩梦,但对正常人来说丝毫没有影响。沈兰清离了阵,对孟况道:“如何?”
孟况见此,心不再疑,昂首对沈兰清道:“我是狂澜宗的少宗主,我叫孟况,我要和你比试比试!”
沈兰清道:“很高兴认识你。但我不跟你比。”
孟况道:“你怕了?”
沈兰清道:“我不怕你。”
孟况道:“那你就跟我比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做长平的师兄。”
沈兰清道:“我不想跟你比。更不想跟你动手。”
孟况道:“为什么?”
沈兰清道:“因为不想,不想就是不想。”
孟况气极:“你……你不跟我打,就是怕了!”
沈兰清道:“孟况兄弟,比起一见面就争个高下,我更想与你交个朋友。”孟况闻言,一下顿住,随后恼羞成怒:“你什么身份?敢跟我做朋友??”
沈兰清也不与他过多纠缠,拱手道:“孟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要走了。”
孟况道:“你……你们?等等,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带他走?他是我们先发现的。”
沈兰清道:“我早就见过他,不算是你们先发现的。”说着,转头看向一直坐在地上望着糖渣掉眼泪的小儿,伸手道:“你别哭了。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
楚浩然眼看两小儿唇枪舌剑,这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了,见沈兰清朝他伸手,楚浩然心想:“谁会跟你走?”可下一秒,令楚浩然大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地上这小儿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沈兰清一眼,可沈兰清一伸手,他如有感应一般,抓住了沈兰清伸过来的手。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兀自啜泣,就这么跟兰清走了!片刻后,楚浩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咆哮道:“你这个傻子!他要封印你,你干甚么跟他走?!”
沈兰清见此,也是微微一愣。
本以为会大费周折,毕竟这小儿在村民们面前时,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极难驯服,没想到他竟如此信赖自己。惊讶过后,沈兰清握紧楚浩然的手,转头对孟况道:“你看见了吧?我和他认识。孟兄,我们后会有期。”
孟况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沈兰清带着小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