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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降劣根南梦驱四鬼6 大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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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李掌柜的药铺待了两个时辰。
西勤和北正已经无聊到从乾坤袋中拿出功法秘籍,坐在门口闲看。沈兰清从始至终端坐在旁,李掌柜时不时去厨房中添柴烧水,问几人需不需要添茶等,东离喜饮,要了两三壶茶水下肚,也觉乏味,索性停杯不饮,一手支在腿上,一手托腮,斜靠桌上。
东离坐了片刻,又换了姿势继续等待,指节在桌上轻敲,等得有些不耐烦。目光瞥向沈兰清身后的三岁小儿,他见东离看他,顿时缩了缩脑袋,抓紧了沈兰清的胳膊。沈兰清轻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东离对沈兰清道:“这孽障与那女子渊源最深,若是让她见了,恐怕又会大闹一场。兰清,你一会儿将他带到那边,不许出声。”
沈兰清转头看向屏风,随后点头道:“是。”
这方说罢,拿着秘籍在门口踱步的北正目光一凝。
不远处一个形容脏乱的妇人慢慢走来,她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北正道:“来了来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东离看向沈兰清,沈兰清会意,带着三岁楚浩然躲到屏风后,并叮嘱他:“你就待在这里,不许出声,知道吗?”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沈兰清,见沈兰清要离开,迈步跟上。沈兰清见此,只好陪他留在屏风后。
她慢慢走入药铺,目光涣散,视几人如若无物,似在沉思,似在发呆。直到走到药柜前,她这才抬起头,看着李掌柜说:“爹爹,我饿了。”
李掌柜放下医书,像平常一样用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说:“饭菜一直给你在锅里热着,你坐着,爹给你端过来,吃完再去玩,啊。”
她看着李掌柜,眼中露出孩子独有的懵懂目光,点了点头。
李掌柜去拿吃的,她就拉开东离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又回到茫然的状态。趁此机会,四位长老暗中打量她,然她虽神志有异,却没有被魔物控制的迹象。
北正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道:“夫人?”
然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几人,一双眼睛有些空洞,不知是在沉思还是走神。
李掌柜端来反复热在锅里的饭菜,他闲暇时间进出厨房添柴烧火,就是为了让自己女儿能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吃上热饭。这些饭菜已经因为长时间反复加热显得有些暗沉,却也是精心制作。
李掌柜将勺子递给她,她也不要,伸手抓起便往口中塞,看得四位长老皱起了眉头。李掌柜见此,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天色不早了。各位仙人也见着她了,若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趁李掌柜与人说话,她拿起碗里的东西就往袖子里藏,李掌柜见此,忙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拍,道:“你饿了回来便吃,带走作甚?”
四位长老见此,心知她是为了带给那小儿,但李掌柜对此却是浑然不知。这时,东离道:“老人家,能让我给你的女儿把把脉吗?”
李掌柜闻言一顿,随后苦笑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女儿什么情况,我最是清楚。”
北正道:“我这位大哥虽不是大夫,却是医术高强的修行人,你女儿因多年前妖魔肆掠留下创伤,既然药石无医,何不让我大哥瞧一瞧?”
躲在屏风后面的沈兰清闻言,有些期望地睁大了眼睛。在东离所有技能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医术,但东离所在的神木峰四季如春,他能为心爱的灵宠延年益寿,使垂死的病兽满血复活,也能让失去双腿的灵兽重新行走,沈兰清幼时生病受伤,也都是东离照看。
在沈兰清看来,东离就是再世神医。
东离何尝不知沈兰清在打什么算盘?见他探出头来,神色一凝,沈兰清立刻缩回脑袋,乖乖藏好,只隔着屏风观看众人一举一动。
李掌柜犹豫片刻,将女儿的手拉过来,手心向上平摊。东离看着这脏兮兮还满是油污的一只手,眼中嫌弃之色一闪而过,而后从容地挽起袖子,三指落在她腕间脉搏跳动处。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东离。李掌柜只当他是像普通人那样把脉,殊不知东离灵气探入,却是查看她身体各处的经脉,忽地,东离凝眉,指尖微颤,离开脉搏。
见众人正凝神瞧着自己,这才重新按住她的手。少顷,收回手。
李掌柜道:“如何?”
东离道:“我方才只是查看她有没有被妖物伤害过的痕迹,结果是——没有。她的身体很健康,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沈兰清闻言,一下紧张起来,探出头道:“长老……”沈兰清一伸头,那三岁小儿也伸出头,不解地看着众人。然而,这个女人却一下睁大了眼睛,脱口道:“我的孩子!”
众人心道不妙,只见三岁楚浩然被她嚎的这一嗓子吓了个激灵,随后躲回沈兰清身后。
她猛然站起,正要走向屏风后,北正手疾眼快,伸手拦住她。她又哭又叫,凄声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爹!爹!我的孩子!我的……”
北正见她情绪失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个刀手落下,她顿时晕了回去。
东离见此,‘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沈兰清。沈兰清心知有错,拉着三岁初浩然躲回屏风后。北正接住晕倒的女子,对李掌柜道:“实在抱歉。但你也该清楚,这不是她的孩子。”
李掌柜叹气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走吧,走吧。”
北正将她放在椅子上,看向西勤。西勤会意,将整个钱袋子放在桌上,北正道:“老人家,身为修行之人,不能阻止妖魔肆掠人间,我们感到很愧疚,这些是茶水钱,感谢你的招待。”
不等李掌柜拒绝,东离拱手道:“多有叨扰,告辞。”
李掌柜见此,只好拱手送别众人。
见沈兰清还站在原地,东离皱眉道:“还不走?”
沈兰清道:“这位夫人……”
北正道:“她无大碍,不出一个时辰便会醒来。”
沈兰清这才带三岁楚浩然离开,拱手道:“再见了,掌柜伯伯。”李掌柜摆手,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离了药铺后,北正道:“如何?小金丹,这下肯与我们回无尽宗了吗?”
沈兰清点头。北正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道:“臭小子,非得走这么一遭。这么喜欢游历,回去跟你师父请示,给你三年五载的云游时间,等你玩腻了,想回无尽宗都不能。”
南梦道:“不管怎么样,留仙庄一行总算圆满结束。东哥,这孩子……”
东离道:“我不管。”
走着走着,东离忽然眉头一皱,沉吟一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一手扶地勉强支撑,神色痛苦。北正见此,惊道:“大哥!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失去意识的南梦倒了下来,北正见此,忙伸手接住南梦,正要说话,体内剧痛传来,也是眉头一皱,顿时心下了然,转头看向西勤。
西勤虽面无痛色,但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
沈兰清见四位长老异常,惊道:“各位长老!你们怎么了?”
东离勉强抬手握住沈兰清的肩膀,咬牙道:“我们没事。兰清,速回宗门。”说罢,四人皆化残影而去,这次竟是连沈兰清都跟不上的速度,转眼消失天边。
沈兰清见此,从三岁楚浩然手中拿过自己的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要回无尽宗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的,师父光明磊落,仁人之君,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罢,捏了个御剑法术。沈兰清正要带三岁楚浩然离开,忽然数支飞剑从空中落下,山林中也涌出数十名狂澜宗弟子,皆面色肃然,手持利剑。
沈兰清见此,抬头看向半空为首的人,是个而立之年的男子,面容肃穆,神情倨傲,他负手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兰清,目光中有些警惕和骇然。
这时,一八九岁的男孩也踩着飞剑过来,他双臂张开,尽量保持平衡,不注意面前有人,险些撞了上来,身子一歪,惊呼一声就要落下来。关键时刻,男子伸手抓了他一把,这才使他勉强稳住身形。
沈兰清定睛一眼,这人不是孟况又是谁?他还不能自己御剑,因此踩的是用以辅助飞行的宝剑。
孟况站稳,拱手对男人道:“多谢父亲。”
沈兰清见此,心知此人就是当今七宗之首的狂澜宗宗主,在闻名遐迩的众仙宗里,狂澜宗以其典藏丰富,宗门创立早,根基雄厚而成为公推的七宗之首,无尽宗则是后起之秀,以无境练炁化神成为活神仙而冠名‘天下第一宗’。一人入地仙,众人方知修仙大道有成神之日,无境如今不过是等天门打开,天梯降下。但要说最令世人趋之若鹜的,还是狂澜宗,其代代宗主皆是金丹以上修为。
沈兰清见孟惑,当下拱手道:“无尽宗弟子沈兰清,见过孟宗主。”
不等孟惑说话,孟况上前道:“父亲,抓这家伙,哪里需要出动我们狂澜宗这么多人?待我将他捉来。”正要上前,被孟惑抬手挡了回来。
孟惑看着沈兰清,眯了眯眼,道:“你就是无境的首徒么?”
沈兰清道:“正是。不知孟宗主有何指教?”
孟惑面色一凝,冷声喝道:“你们无尽宗弟子,无令怎敢擅自闯入我狂澜宗的地盘!你师父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沈兰清道:“师父之教导,乃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留仙庄田地屋舍为居民所有,山川河流为天下所有,天下又非一人之天下,留仙庄也并非狂澜宗所有,兰清何来擅闯之嫌?”
孟惑闻言一顿。他早发现无尽山域华光笼罩,灵流冲天,心知有修行者达到金丹,又见留仙庄这边噬杀之气同样震动,便先来到这边,处理了自家地盘的事,再找机会去无尽宗探口风。孟惑来时,已听孟况所言,知沈兰清小小年纪,自称长平师兄,想起无境喜欢依修为高低给门中弟子排行的毛病,猜测金丹之人就是沈兰清,然非亲眼所见,始终不敢相信一个七岁小儿竟能突破金丹。
孟惑埋伏林中多时,见四位长老保驾护航,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四位长老既去,他哪有轻易放人走的道理?见沈兰清小小年纪,已有仙人之资,加上连自己都看不出他的修为。骇然间,欺他年纪小,便想先责骂一通,以挫锐气,不想沈兰清应对从容,心中更为震惊。
这时,孟况已经按捺不住,上前道:“上次让你这家伙逃了,这次看你……”
话未说完,竟是被自家父亲一把揪回,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扔,幸得两个门内弟子接住,这才不至于丢了脸面。孟惑冷声道:“沈兰清与你平辈,又是无尽宗未来掌门人,你怎可如此无礼?”
孟况平日被纵容惯了,如今被如此对待,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见平日和蔼的父亲竟然为了其他宗的弟子这么对自己,眼中顿时蓄满委屈的泪水。
他哪里知道,孟惑亲眼看见眼前这个小金丹,心中是多么骇然。再看自家儿子,心中顿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同时也是出于保护。他那点修为,与沈兰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又岂会是沈兰清对手?
孟惑看着形单影只的沈兰清,心中打定主意不会放他离开,哪里还管什么‘大道’,如今就算没理,他也要占三分。孟惑冷声对沈兰清道:“这留仙庄虽不是我狂澜宗地盘,但受我狂澜宗庇护,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没有我狂澜宗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何况是这里的人。”
说着,孟惑看向沈兰清身后的三岁小儿,道:“如今,你身后那孽障引发灾难,我们狂澜宗有资格带他回去盘查。你不经禀报,要擅自带走这孽障,是何道理?”
沈兰清皱眉道:“孟宗主,他失去双亲,已十分可怜,你何必如此为难他?何况他已毫发无损走出锁妖阵,这说明他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孽障’。”
旁边狂澜宗弟子有样学样,对沈兰清道:“我们锁妖阵锁妖,可没说能锁魔!废话少说,留下这孽障,否则,别怪我们以大欺小!”这名弟子修为还没到达能看他人修为的境界,自然是无知者无畏,开始仗势欺人。
多说无益,沈兰清伸手握住悬在半空的剑,对孟惑道:“孟宗主如此咄咄逼人,兰清无话可说,也绝无可能把他交给你们。孟宗主若执意如此,就请踏过兰清的尸首。”
孟惑闻言,眉头一凝,万万没想到他竟要以命相护,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有如此胆量,顿时心中又是欣赏,又是震惊,随后面露不满。孟惑对沈兰清道:“小子,我与你师父无境乃是志同道合的忘形之交,你是无境徒弟,我本不该与你动手,但你既然如此不识好歹,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到了阴曹地府,不要怪罪孟伯伯。”
说罢一挥手,数名飞在半空的狂澜宗弟子朝沈兰清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