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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还债 因果的后面 ...


  •   我躲在楼道里给王良打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兴高采烈的:“喂盈盈姐,车刚出静川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又给我打电话啦?”

      我却高兴不起来:“你是不是有事儿没告诉我?”

      王良听着一点都不心虚:“没有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说供热站死人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耐心地催促:“王良。”

      他这才小声说:“这件事我本来是要跟你说的,是师父说没必要告诉你,他说没必要让你担心。”

      “是...”我用力吸了一口气才能问出口:“是不是刘大志?”

      “什么是不是......”王良的声音消失了一阵子,再出现的时候发着颤:“盈盈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扶住楼梯的扶手,深呼吸了几次才说:“‘我知道’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刘三成。我明天就回库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好一会儿我什么都不想做,就盯着向上的台阶一阶一阶地看过去,上面什么都有:烟头、广告贴纸、瓜子壳、过年残留下来的鞭炮皮,还有永远打扫不干净的灰尘。又脏又乱,像极了我的人生。

      “呼——” 最后我叹出一声气,转头回了屋里收拾东西。我给室友留了三个月房租,告诉她我不会再回来了,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辞职。

      这一晚我又坐到天亮,不是我不想睡觉,只是一躺下眼泪就自顾自地往外流。

      我好累,但是我没力气哭。

      早上五点半,室友还在睡梦中,而我背着双肩包,拎着一袋行李往车站去。

      这天又是沙尘暴。

      出了库鲁汽车站我看见了王良,似曾相识的场景下我们的脸上却都没了当初的高兴劲儿。王良努力地朝我笑了笑,关心道:“盈盈姐你是不是没睡好?你眼睛都肿了。”

      我没力气跟他寒暄,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拿走行李。

      在自行车后座上我甚至没有力气坐直,索性靠在王良的背上闭上了眼睛,这时候我就想:

      这一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原点。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再度恢复意识是听见王良跟我说:“盈盈姐,到五星菜市场了。”我让他先回去,然后就自己往程春的摊位跑,拼了命地跑。等我到了地方,看着空荡的台面、紧贴地面的卷帘门,我感受到了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想毁灭一切的愤怒。

      我发了疯似的跑到每个摊位去问,我问他们程春呢?看见程春了吗?每一个都和我说程春今天没来过。也是这时候,我瞥见一道蓝色的身影——王良跟了我一路!

      我冲过去大声质问他:“你跟来做什么!”

      王良的表情既心虚又迷茫,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丢了?还是担心我跑了!”

      我以为重生了一切就都能改变——

      我以为至少我能改变一些事情——

      我以为我的人生还有希望——

      可是现在,什么都毁了!

      我不止恨过刘三成、刘大志、王良,也恨过我自己。

      我一直觉得是刘三成把我卖给王良导致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但是刘大志也不无辜,他默许了,他们都是罪人。而我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同意了,所以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共犯。

      所有的罪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以前会想刘三成犯罪是为了刘大志,刘大志为了他自己,王良觉得是为了我,实际上还是为了他自己,那我又是为了谁呢?

      为了亲弟弟不成为杀人犯?

      为了亲生父亲不成为包庇犯?

      为了我自己不被人唾骂?

      可是我却忘记了人是没有能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的。

      从刘大志杀了程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杀人犯了。

      从刘三成帮他把尸体扔进锅炉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包庇犯了。

      我帮他们隐瞒罪行,最后又因为恨意反悔而弑父杀弟,所以我先成了包庇犯再成了杀人犯,注定是要被千万人唾骂的!

      人是没有能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的。

      此时面对着王良这个罪魁祸首,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我全身都在发抖,嘴唇也抖,我感觉有无数难听的话随时都会从我的口中砸到王良身上。

      我想说什么呢?

      我想告诉王良我恨他!

      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他!

      我想骂他是个□□犯!

      我想让他滚!

      我想说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这些话有多少是真心的以我这时候的脑子已经分不清了,即使我残存的理智对我说:

      王良还什么都没有做错——

      王良是唯一对你好的人了——

      可是我还是想把堵在胸口的话都吐干净,

      吐干净就舒服了吧!

      可是我又太累了,后来我庆幸我当时太累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生气了。

      最后我只是扶着王良对他说:“我想回家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回哪儿去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

      我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她也看见了我,她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小嘴笑,抱着只兔子玩偶就奔向我:“妈妈!”

      我把她和玩偶一起抱在怀里,熟悉的柔软和温暖、熟悉的消毒水味。我幸福地落下眼泪——

      是多多!

      是我的多多!

      我之所以给女儿取名“多多”,不是像刘三成他们揣测的那样觉得她是多余的,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所以我给她取名叫“躲躲”,是我一直在躲着她,我怕我对她产生感情,那样的话我怕我跟王良之间那些不甘愿会被旁人曲解成甘愿。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没有错,当我第一次碰到多多柔软的小手,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一辈子牵着她的手,陪着她长大。

      我做不到不爱她。

      她是我流了一整晚的血和泪才生下的孩子啊。

      可是命运就是那么残忍,我能跟多多重逢是因为我们快没时间了。我发过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她的病。我咬着牙旁观她的痛苦,我告诉自己这都是值得的,她会好好起来的,可是最后她死的时候我还是只能做个无能的旁观者。

      我保护不了我的女儿。

      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现在呢?

      我低头看怀里的小脑袋,我乐观地想老天爷是不是要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摸了摸多多的小脑袋,跟着我的手滑落的是——头发。

      我惊恐地看着附在手心里的一大片枯黄的头发,下意识地就把它们和手一起藏在身后。

      这时候多多忽然抬头喊我:“妈妈!”

      我强颜欢笑:“怎么了多多?”

      多多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泪眼汪汪:“妈妈,你别不要我!” 多多每掉一滴眼泪,她的头发就跟着掉一些。

      我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轻声安慰她:“多多别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多多像是没听见,还是边哭边重复:“妈妈,你别不要我!” 很快就把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哭哑了。

      我心疼得替她抹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完,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多多的哭声却突然间止住了。

      我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多多又张开了嘴巴,然后就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嘴里出来了。

      我听见“哇”的一声——是血!

      一口又一口腥红的血从我女儿的嘴里涌出来,血染红了多多的脸、衣服、布娃娃,有一些好像也溅到我的脸上了吧?我不知道,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女儿吐出最后一口血,然后她瘦小的身体就摇晃着软在我怀里,我好像听见她说:“妈...妈...要...我......”

      “多多!” 我惊叫着坐起,一眼就看见书桌前的背影:“王良!”

      王良奔到我的床边坐下,他先是笑着问:“盈盈姐你醒啦!” 然后才发现不对,把笑容收了回去。

      我着急地抓着他问:“王良多多呢!多多在哪儿!”

      “盈盈姐你别急,让我想想。”王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多多是谁啊?”

      我这才清醒过来,也瞬间就觉得人没了力气,我把脸埋进臂弯背着王良不出声地哭,一边哭一边又觉得高兴:还好!多多还没出生!化疗、置管、腰穿...还有生在我们这种家庭,这些苦她都不用再承受了!她不会再恶心得吃不下饭,不会再疼得睡不着觉,多多她不会再是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孩子了!

      等心情平复下来,我才意识到我在刘三成家里,倒也不算意外,王良在库鲁本来就没有家,我又还有哪个家呢?

      我看窗外天都暗了,我问王良:“你这一天都跟着我,不用上班吗?”

      王良说:“我跟海哥换了班,我晚上去值夜班。”

      我又问:“那你不回宿舍提前睡会儿,守着我干什么呀?”

      “我担心、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想等你醒了看你没事了再走。”

      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措辞,认真地说:“对不起,刚才在菜场吓着你了吧?”

      王良拼命摆手:“没有没有!”他傻笑着说:“盈盈姐你没事就好了。”

      “嗯,我没事。” 想到菜场我的心情还是很低落,思绪混乱地问:“王良你信命吗?”

      王良想了想回答我:“我信。但是我想人既然看不清自己的命,总归什么事都要去争取一下的吧。” 说完他反过来问我:“盈盈姐你呢?”

      我说我以前不信。

      我曾经听一个长辈说过人活这一世是为了偿还前世欠下的债,所以善未必有善报,恶会有恶报但是也未必是现世报。那时候我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我想相信了。否则怎么程春那么好的一个人,命运给她的回报却是所托非人、是逼良为娼、是丧命在刘大志这样的...畜生手上。

      可是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他们上辈子欠我的是不是也该还了?

      我突然觉得王良说得有道理——总该去争取一下。

      想到这我喊了王良一声:“我听说你们站长的老婆、是叫孙彩云吧?她跟你是同乡吧?”

      王良点头:“我们都是泺车的,小时候她妈妈让我去吃过饭,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她这两天找过你吗?”

      王良愣了一下:“彩云姐?彩云姐找我干什么?”

      我看得出王良说的是真的,这说明孙彩云还没有找他帮忙陷害丁宝元。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或许事情还没有恶化到挽救不了的地步。

      ======

      面馆门外一个衣着靓丽的女人正往里看,她比省城的女孩打扮得还要用心——收腰的浅灰羽绒外套内搭亮眼的橘红色毛衣,底下是黑色的皮裙、裤袜和高跟皮鞋,还挎着一只红色的皮包,烫着一头时髦的波浪卷发。

      等她看见了低头吃面的王良,就笑盈盈地走进了面馆,她亲昵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喊道:“王良!”

      王良抬头看她,也问候道:“彩云姐。” 然后他就往斜后方看了一眼。

      孙彩云似乎没有注意到王良的举动,她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跟他套了近乎,再拿出一卷钱要他帮忙撒谎。

      王良问她:“撒什么谎?” 她就贴到他耳边细声低语,说完期待地盯着他问:“行吗?”

      王良明显没有想到孙彩云是想这样做,他再一次把头向斜后方转,用稍大点的音量喊道:“盈盈姐!”

      我起身走到孙彩云面前,笑着问她:“你这是找王良帮什么忙呀?能跟我也说说吗?”

      出了面馆,我们三个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说话。

      孙彩云站在我跟王良的对面,歪着头看着我俩说:“你俩这是合起伙来算计我呀?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我漫不经心的问:“我说是巧合你会信吗?”

      孙彩云嘁了一声:“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她看向王良:“王良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吧?”

      王良没有回答她,孙彩云很快就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往我这儿飘,索性劝起我来:“盈盈妹子,我这也是为了你爸好不是?只要丁宝元进去了,你爸也不会被警察怀疑了。”

      我不为所动:“我爸跟王良又没杀人为什么要怕警察查?我家的事还有王良的事都不劳你费心了。”

      孙彩云笑了:“哟,你跟王良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他的事也归你管啦?”

      我边和她对视边喊道:“王良。”

      “怎么了盈盈姐?”

      我问:“你说,你的事归不归我管啊?”

      王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什么都听盈盈姐的,盈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孙彩云用轻蔑的眼神打量我们:“你们酸不酸呐?在我面前演电视剧呐?行,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对着她的背影说:“姐我劝你也安生点儿,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别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连孩子姓什么都弄不明白了。”

      孙彩云停下了脚步,她转身挑起眉毛:“盈盈妹子这是话里有话呀?就是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笑着说:“我最近迷上了看网络小说,知道了一个叫关乔的作家,听说这人也在库鲁,还是姐你的熟人,也不知道丁叔跟他认不认识?要不我去问问?丁叔这会儿应该在站里吧?”

      孙彩云的脸色变了几回,最后边笑边咬牙说:“行,你厉害!我以后不会再来招惹你们了,但你们最好也别惹我!”

      我觉得她的提议很好:“放心,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孙彩云忽然又不急着走了,她问我:“你要是以后像我一样嫁了个天天把你当出气筒、动不动就动手打你的男人,你会不会想除掉他?”

      我向她承认:“会。”

      孙彩云愣了一下:“那你还不帮我?”

      我礼貌地跟她道别:“慢走。”

      孙彩云气笑了:“行、行!” 这次她头也不回地走得飞快。

      眼看她走远了,我问王良:“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于是他问:“盈盈姐,咱们帮了她大福哥是不是会更安全呀?”

      “这事你也别操心了。” 我又问:“还有吗?你就不好奇我的目的吗?”

      王良摇摇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说了都听姐姐的。”

      我故意问他:“哪个姐?你彩云姐啊?”

      这都多少回了,王良该知道我是在逗他,但是他还是认真地回答:“我只听盈盈姐的话!”

      我盯着王良看,我觉得他就像一缸水,水本来是清澈的,有人往里面加什么颜色的燃料,水就被染成什么颜色。上辈子刘三成觉得王良是个阴谋家,他就顺水推舟得到了我。孙彩云觉得他可以是个骗子,他就真帮她把丁宝元送进了监狱。我觉得他能成为杀手,他就真为我杀了人。

      可是这些真的都是王良想成为的吗?没有人问过他,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水染了色,就变不回清澈的原样了。

      我看着王良,他看着我,等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跟他说:“既然这样,你就再帮我做一件事。”

      ======

      午夜十二点,王良拿着钥匙和一袋东西进了东安巷20-2,然后直接进了屋。

      过了有十来分钟,刘大志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拿钥匙开门、进门、锁门,当他看见屋里的王良,嫌弃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福哥。”

      刘大志啧了一声:“别这么叫我,我名字改了你不知道吗?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王良答道:“是师父让我来的,他今天又值夜班,担心你晚上回来得晚没饭吃,让我来给你送点夜宵。”说着他把装着饭盒的塑料袋往刘大志面前推了推。

      刘大志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把东西留下就走?”

      王良说:“因为我也有事想和大福哥你商量。”

      刘大志不屑地问:“你跟我有什么可商量的?”

      王良幽幽地说:“是程春的事。”

      刘大志沉默了一阵,冷笑着说:“你是暑假那阵听见我们一家人说话了吧?怎么?突然想起来拿这个事威胁我了?你有本事就跟人说去啊,就说我跟程春有私情,到时候你看程春她承不承认。”

      王良也笑了一声:“我知道程春承认不了了,因为她不是被你杀了扔进锅炉里了吗?”

      刘大志愣了愣,拿出生气的语气斥责道:“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良淡淡地说:“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大福哥你最清楚了。”

      有一阵刘大志没说话,应该是在思考王良是不是在诈他。

      王良看出他的动摇,接着用言语刺激他:“大福哥你见过烧焦的尸体吗?我见过。我一打开出渣口,程春就掉出来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就是程春,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被锅炉烧过以后会变得那么小。都知道程春活着的时候长得好看,可是谁能想到死了以后,她会被烧得跟农田里的稻草人一样看不出眼睛鼻子.......”

      刘大志的声音又微弱又痛苦:“别、别说了......”

      王良继续描绘:“她的头发、衣服、还有皮肤都被烧光了,身体也被烧得只剩骨头,后来警察把她抬上担架,他们每走一步,程春的尸体就会掉下一点不知道是肉还是煤的渣子......”

      刘大志崩溃地吼道:“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见吗!!!”

      王良像是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地说:“那天回去我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见程春要我帮她报仇。大福哥你说,程春的鬼魂都能找上我,她是不是很快就会来找你了呀?”

      刘大志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问:“王良,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良回答:“我不是说了吗?程春让我替她报仇。我想了几天才想到,我要是告诉警察人是你杀的,他们把你抓了,这样就算报仇了吧?”

      刘大志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王良你别演了,你要是真想举报我你早就去了,还跟我在这儿说这些干什么?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钱?你要多少我让我爸给你。”

      王良说:“我不要钱,我要盈盈姐嫁给我。”

      刘大志疑惑道:“不是,你就为了这个?你就那么喜欢我姐?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对她念念不忘的?”

      王良冷漠地说:“这跟你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刘大志又啧了一声:“这就不是我同不同意的事儿,我姐比我大,我怎么做得了她的主?再说你俩不是说早就在一起了吗?你就直接跟她求婚,让她嫁给你不就行了?”

      王良低落地说:“盈盈姐要是真的肯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可惜她就跟你一样,也瞧不起我。就是分手了,她心里还是想着那个江潮,所以她才会一直留在省城不回来。但是盈盈姐跟我说过,她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弟弟了,所以如果是你去劝她,我想她会答应的吧?” 最后他沉下声音问:“所以这事你帮不帮我?”

      刘大志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你怎么保证我帮了你,你就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王良平静地说:“信不信是你的事,但要是明晚之前我等不到盈盈姐,我就去找警察。”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道:“大福哥,饺子别忘了吃,凉了皮儿就硬了。”

      出了院门,王良拐进边上的窄巷,脸上的阴郁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脸期待地问:“盈盈姐,我表现得怎么样?”

      我朝他伸出拇指:“特别好。”

      王良笑得特别灿烂:“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拿出手机说:“等一通电话。” 我想起来提醒他:“对了,你把电话挂了吧。”

      “好。” 王良掏出手机按下红色电话键。

      我原本以为我们得在巷子里站一会儿,结果王良出来还没十分钟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名字,等它响了有七八声我才按下接听键:“喂?”

      “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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