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金水有枝

11、应该更早一点沉入爱情里 他的吻来得

　　他的吻来得突然，却很灼热。

　　他把嘴唇密密地合住她的，不再满足于浅表的相贴。

　　林念惊愕地感到，他的舌尖带着试探的湿热，小心翼翼地、却不容拒绝地，抵开了她因惊讶而微启的齿关，探了进来，开始缓慢地、带着探索意味地逡巡。

　　！

　　林念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暮色中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陌生的触感，湿滑的纠缠，以及这种远超她认知的亲密程度，让她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大脑在尖叫：这不对吧！这太超过了！这...对嘛。

　　可是……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被帽子阴影笼罩的、他异常认真的下颌线条，感受到他捧住自己脸颊的手的力道.......

　　一股强烈的不服输和“不能让他小看”的念头，硬生生压下了本能的羞怯和慌乱。

　　她狠狠心，重新闭上了眼睛，甚至凭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尝试着、虽然还是很笨拙，回应了一下那在她口中作乱的柔软。

　　这个细微的、颤抖的回应，像投入油库的火星。

　　方由的呼吸骤然加重，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近乎贪婪的索求，却又奇妙地保持着某种珍视的克制。

　　舌尖扫过她敏感的上颚，勾缠着她的，交换着彼此温热的气息。

　　她的腰不能抵抗地下沉了一下，被他又顺势托了上来。

　　氧气似乎被一点点夺走。林念觉得头晕目眩，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他同样急促的呼吸。

　　她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了一些。

　　方由摘下卫衣的帽子，露出他同样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仿佛盛满了碎星的眼睛，里面氤氲着未散的情动。

　　林念的嘴唇有些发麻，湿漉漉的。

　　她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第一个冲出来的问题是：

　　“你……你怎么这么会……？”

　　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喘息后的颤音。

　　问完她就后悔了，果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本就认识形形色色的人，他本来就……有过不一样的过往。

　　一股醋意，猝不及防地窜了上来。

　　方由听到她这个问题，看着她脸上那副混杂着震惊、羞恼的复杂表情，又看看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和脖子，终于控制不住地，低低地、闷闷地笑了出来。

　　“你……” 他笑着，指尖轻轻抹过她的下唇，“你怎么这么不会？”

　　林念被他笑得又羞又恼，可看着他盈满眼眶的、亮晶晶的东西——那到底是刚才未落的泪，还是此刻笑出来的水光啊...这人，什么嘛...

　　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覆盖了，她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地嘟囔：“这……很骄傲吗？”

　　可身体的感觉却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她的初吻啊。虽然也没必要那么保守，但是毕竟是...初吻啊。

　　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嗡鸣，从脖子到整张脸，像着了火一样热辣辣的，仿佛在发高烧。

　　心跳快得不像话。腿也软得厉害，要不是刚才他捧着她的脸，她几乎要站不稳。

　　一种陌生的、带着强烈欣快感的眩晕包裹着她。

　　但是...并不难受，反而……让人有点上瘾，忍不住地，想要更多。

　　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迷离和渴望，看着他，直白的请求道：

　　“再来一次吧。”

　　“啊？”方由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林念点点头，脸颊更红了，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方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他故意板起脸，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语带调侃：“你是个色狼吧。”

　　“不是啊，”林念立刻反驳，

　　“我不会，我想……多学一点而已，嘿嘿”

　　两个人互相交换着甜蜜的、教学相长的吻。

　　夜晚的风拂过，不知为什么，很是香甜。

　　跨年夜，他们一起去看了本城的大型跨年活动。

　　舞狮队伍从主街喧闹地走过，锣鼓震天，人潮随着欢呼涌动。

　　林念一回头，突然发现身边的方由不见了。

　　她心里一慌，在攒动的人头中焦急地寻找。倒计时的声音已经响起，人群齐声高喊：“5——4——3——2——1——！”

　　“新年快乐！”

　　方由突然从她侧后方的人群里跳了出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明亮的笑意。

　　“捉迷藏。”他说。

　　林念狠狠捶了他一下：“吓死我了。”

　　在漫天的欢呼、飘扬的孔明灯和崭新的纪元钟声里，林念想：

　　某种意义上，他就是像这样一般闯入我原有世界的人。

　　他教会我去感受，以及如何去处理那些感受——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去接纳喜悦、心疼、愤怒与保护欲。

　　因为爱他，我原来可以生发出这么多美妙的感受，

　　我也进入了我的新世界。

　　林念找实习，意外地找到了一个关于活动策划的工作，怀着满满的新鲜感，她步入了文化活动的场域，她觉得，这份实习每天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想法和思考。

　　回到校园，她会告诉方由今天认识了什么人。

　　他觉得林念的策划最有心意，他说果然是你，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而林念通过和他交流，总能有新的灵感，那时候每次回学校的课堂上，大家都说她又满血回归了。

　　林念心里很清楚这种饱满的状态来自哪里。她觉得不只是因为自己好，更是因为方由也好。

　　林念的日记：
　　其实是他给了我各种力量和灵感，他只是在说他的感受，我就觉得他好美好，我感觉自己每天都生活在这种被理解和被点亮的高涨情绪里，脚步轻快，充满力量。我觉得如果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就无所不能。

　　林念回到学校会跟他分享白天的见闻：

　　地铁口新来了一只特别亲人的三花猫；

　　还有路过琴行时，隔着玻璃窗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一脸严肃地弹着曲子。

　　“你看见她的妈妈和爸爸了吗，一共有三只，好像是流浪家族”，方由说。

　　“是吗，那得多带点猫粮了。”

　　方由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你好有趣啊，林念，好可爱。”

　　她有趣吗，很少人这么形容她。

　　方由能看到她观察一切的细腻模样，她的确是个有趣的人，对生活有很多触手，能看到不同的有意思的面向。

　　实习工作结束，林念走出大楼时，天边还染着淡淡的橘粉色。她还没走到校门口，远远就望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门边的树下。

　　她眼睛一亮，小跑了两步，朝着那个方向喊：“方由！”

　　方由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她，原本有些清冷的神情瞬间化开，嘴角扬起，隔着一段距离就朝她展开了双臂。

　　林念笑着加快脚步，几乎是扑了过去，稳稳地落进他的怀抱里。

　　方由收紧手臂，将她圈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林念抬手宠溺地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下班啊？”

　　方由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抚摸：“是心灵感应哦。”

　　说完，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一下。

　　“但是啊，” 一次一起吃面时，方由忽然开口，筷子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汤，“你演戏那回……你喜欢那个男孩，哪个方面啊？”

　　“哪次？” 林念从面碗里抬起头，有点茫然。

　　“就……很早的时候。”方由视线垂着，假装专注在食物上，语气尽量随意，“因为他，你在西海岸坐到挺晚的那一次。”

　　说完，他还是没忍住，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下林念的表情。

　　“哪个男孩？”林念努力回想，“长什么样啊？”

　　“长得……” 方由刚起了个头，描述的话到了嘴边，看见了林念努力回忆的表情。

　　甚至不想让她想起来。

　　“算了，没什么重要的。你记不起来就算了。”

　　他低下头，闷声吃面。

　　林念看他这样子，又认真想了一会儿，“啊！你是说……那个？”

　　她看向方由，带着点恍然：“你看出来我那时候……对他有好感了？”

　　方由点了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对他有好感？”

　　林念歪着头，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让方由差点噎住的答案：

　　“好像是……脸吧。”

　　“脸？” 方由表情有点复杂。

　　“嗯，脸。” 林念点点头，回忆着，“不是很清秀吗？看着挺舒服的。”

　　“……哦哦。” 方由应了两声，重新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他用一种状似闲聊的语气，开口道：

　　“嗯，当初我刚在西海岸兼职那会儿，吧台常客和同事……也总说我长得‘清秀’来着。”

　　林念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方由立刻看向她，竟然还摆出一副无辜又疑惑的表情。

　　林念摆摆手：“没、没什么。”

　　“不过幸亏你只是喜欢脸……我倒还放心一点。”

　　“什么意思？”

　　“喜欢脸的话……，”方由斟酌着语句，“感觉好像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嘛，很容易被好看的外表吸引。”

　　（林念心想：好像你有多大一样，明明我比你还大。）

　　“但如果是性格，或者别的什么更深层的方面有了好感的话……”

　　“怎么了？”

　　“感觉……我会难受死掉的。”

　　林念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得再说点什么。

　　“其实……” 她说，“我当时吧，可能也有点……跟风？就那种，大学里好像总得有点什么‘校园恋爱’的苗头什么的。其实现在想想，真没到‘特别喜欢’那种程度。”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睫毛低垂，专注听着，又补充道，

　　“而且，那晚在酒吧坐到很晚……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东想西，但其实想的是别的事情。”

　　方由没立刻接话。

　　“哦。” 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接着，他又夹了一些小菜放进她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之后的聊天，他的表情明显愉快了许多。

　　林念一边应和着，一边小口吃着面，心里悄悄想：这个人，还真是……好懂得有点可爱。

　　坦荡的，明亮的.......心。

　　这段时间，方由的学习重心，开始从单纯的演唱和演绎，向歌曲创作转向。

　　“莫名有一种……好像又要搞砸的感觉呢。” 他忽然开口，带着点自嘲，笔尖在乐谱线上点着。

　　他说“又”。

　　林念伸出手，掌心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像抚摸一只有些不安的小猫，轻轻揉了揉。

　　“不用担心。”

　　“方由想做什么，” 她看着他，说得理所当然，“就一定能做到。”

　　她知道，只要是他真正想做的，他总能找到方式，向来如此。

　　“再说，”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人生很长、很长的。”

　　“所以，慢慢来。尽早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不用急，也不用怕搞砸。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试，去错，再去找到对的路。”

　　她在意的是他这个人，是否走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条路上，至于这条路通往何方，走得快慢，在她看来，似乎都不是紧要的。

　　不，其实根本不紧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开心，他觉得幸福。

　　而他呢，他觉得幸福，因为有人没有评价他，只是告诉他不用急，慢慢来。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忍不住觉得对方可爱。每天最自然的动作就是凑近，拥抱，或者亲吻。

　　原来只觉得小说里的描述太过于夸张，现在才觉得，真的有专属于恋人身体的味道，香香甜甜。

　　聊起理想型这种话题时，林念从不扭扭捏捏。

　　有人会描述抽象的“温柔”、“上进”，她已经笑着，毫不犹豫地用手指戳了戳身边人的胳膊。

　　“就是他哦。”她说得理直气壮，“一模一样。”

　　她喜欢看他听到后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

　　她想，应该更早一点认识他才对。

　　也应该更早一点，纵容自己沉入这种看似“通俗”的，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的爱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