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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邬国乐 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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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繁华的地方。
权贵,商户聚集在都城窟穑内。
其中有一家出名的布商是柳家,料子极好,刺绣又是细腻。
可惜在当时就已经没落了。
窟穑在靠角山的山腰处,红砖黄瓦斜在山上,院落和小路相互勾连,错综复杂。
中心处,邬皇殿内,皇帝坐正位,他翻开圣贤书,以仁义作为自己的准则,邬国的民风向善,质朴又纯粹。
皇宫内的人,都城外的人都做诗词,歌颂功德。
但处于泥水的人,不能将这词当作拐杖。
那时她还年幼,刚被皇后抚养,成为作秀的砝码。
可,如今,那幼小的孩子才堪堪十四。
冰凉的窟穑皇城内,她一人靠墙,扶住额头,望向屋内。
里面的人冰冷,但她的话却侵扰人的神志。
那话转出来,好像,她还活着。
“公主,怎能开窗读书呢?”
梅溪提起木窗的边框,轻轻关上,雨声隔绝在外。
春雨将书本随意散在书桌上,引得梅溪又为她捡起滚在地上的毛笔,为她整理凌乱的书。
“公主啊,不学些东西,怎么对得起皇后一番苦心?”
她低头,看向桌上,密密麻麻歌功颂德的诗文。
梅溪真是无聊的很。
屋子里唯一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只有那窗外的小雨,可不是这些无聊的书。
“好啦,好啦,梅溪你快走,我要用功读书了。快走快走。”
春雨推搡起梅溪,将她送出屋外。
她快步跑到木窗口,用力掀开窗。
天色已经暗沉,只有一点点的雨还在飘下,风吹进,带来阵阵寒意。
贾春雨回到座椅上,未注意到隔断处的梅溪正看着她。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
惊醒睡梦中的人。
“这,怎么能开窗念书呢?梅溪啊,你有大过错。”
淡蓝色的衣裙靠近,她抚上女儿的脸,将她拉进怀里。
门外一人,握紧手中黄纸,她怨恨的剜了梅溪一眼。
快步离开。
梅溪沉默的拉起木窗的扶手,小步上前为公主点燃桌前的蜡烛。
“小雨如今念到哪里了?”
贾春雨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断断续续。
“就,就那个戈知赞颂的邬帝仁义本心的地方了,快读完了吧。”
王皇后抽走她手里紧握的书。
她面色严肃,缓慢提问,宣判死刑。
投降了,一点都没记住。
皇后卷起书,轻轻敲打春雨发髻,将书放在身后侍女手上。
“多记几些词,你要督促她。”
梅溪俯身,“是。”
皇后快步离去,似是在躲避灾祸。
傍晚,梅溪为她剪去白烛上的烛花。
她靠在窗边,雨声被掩在了窗外。
度过了一个无聊又寂寞的下午,梅溪很奇怪,这些日子她的话都很少,常围绕着皇后说。
在第二日下午,太阳的光才散开。
母后身旁的亲信丽娘俯在梅溪耳旁低语,她的脸色刷的苍白。
我看见她的手指在颤抖,她靠近我,“皇后要见您。”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跨进凤仪宫,母后抬头。
她身旁,父皇正转头看着太子递来的黄纸,他随意指画几笔,挥手让他退下。
“这位是?”
皇后抬起宽袖,回话。
“是春雨啊,免礼,快赐座。”
丽娘带我坐在远离他们的地方,她又招呼起凤仪宫内的侍从进进出出,挡住他们的视线。
嘈杂的声音掩盖紧张的气氛。
丽娘到我身后,她清瘦的手指在褐色的木椅扶手上微微圈起。
傍晚,父皇离开。
“丽娘,带公主上来吧。”
皇后声音疲惫,她强撑着身子站起,叹出一口浊气。
她精致的护甲摩挲公主细嫩的脸庞。
“春雨,今年几岁了。”
“回母后,…”
“豆蔻年华啊。”
王鹤打断女儿的话。
贾春雨摸不清她的意图,只能再低下头。
王鹤走下台,殿外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雨。
她伸出手,接住几点雨滴。
丽娘走近她身旁,“娘娘。”
皇后摆手,示意她退下,独自走进寝宫。
贾春雨向殿外走去,梅溪悄然出现,为她打起伞。
缄默的雨夜里,梅溪的手很温暖,她的话语也可爱。
回到寝宫,贾春雨偶然注意到书桌上的一张崭新的纸条。
她拿起纸张,上面写到:
家破,家散,向东南
娟秀的字体,必然不是梅溪的。
她的字和我一样丑,不过,她也算师承我名下了。
东南吗,是个好地方?我也想离开,去见见东南的世界。
虽然有母后和梅溪,却感觉有什么奇怪的。
母后爱我,给我许多的小珠串子;梅溪不爱说话却喜欢陪我看诗,有什么奇怪?
春雨将它夹进书里,快步离开。
翌日清晨,梅溪整理物品时,那张纸被她发现。
她蹲在地上,低声抽噎。
“怎么会?怎么会?”
真是件无厘头的事,一张怪纸条引得她这么悲伤。
“梅溪,不要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豆大的珠子掉进我的衣裳。
那个清晨我所有的柔情话全都给她说了,她的故事却死咬在自己嘴里,半点不肯给我说。
真不知道该安慰她什么才好。
在午夜时,梅溪靠在春雨床旁,为她拉上被褥。
那天或许下了雨,有什么滴落的声音。
可睡梦中的人想要拉住她,就像做了场梦,陷落在碎片里。
她起身摸向床边,却只有一片湿润。
“静歌,静歌!”
屋外人推开门,她的眼睛疲劳。
“公主,有什么事?”
“梅溪呢?”
她脸上闪过慌色,这时才打量起四周,又推开门。
没了梅溪,屋里要乱了。
“慢。”
春雨叫回她。
“她何时出去的?”
“奴婢,奴婢不知。”
“去吧。”
静歌低头,快步离开。
她急忙起身,换了身轻便衣裳。
她踩着路面上堆积的水坑,向皇后寝宫跑去。
“公主?慢些走。”
婳穑提着桶水,吃力地走在路上,偶然注意到下路口的春雨衣服单薄。
“梅溪失踪了!我要去找母后。”
“什么?”
那桶水忽的倒下,水沿着红砖漫下。
“母后,母…”
“慌慌张张的,有什么样子?”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而皇后正靠在殿柱旁,低着头,未注意到来人。
春雨告罪,走向殿外。
“慢,春雨有位灵巧的侍女,叫梅溪,是江湾的人,她…”
贾壑承打断他,“两十年走了,情况能一样吗?”
春雨道:“回父皇,母后,此人失踪,儿臣今日便是为此事来。”
贾壑承脸上的疲惫与烦躁共现。
他跨出门槛。
殿外迟来的侍从急忙上前。
皇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她挥手,示意丽娘送公主离开。
“梅溪可曾留下什么?”
丽娘手指粗糙,抓紧了她的手。
“没有。”
她浑浊的眼睛想要透过谎言。
没,她什么都不知道。
过去幼时的记忆和梅溪面色苍白的脸对上。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人,竟然走了。
是被我杀的!
她的身体靠在红墙之下,头部碰撞瓷砖。
哦,也许是她做的。
那些儿时的记忆和现在混起来。
似乎,似乎,梅溪还在靠着她看雨,这,不值得怀念!
这一切都是为了逃离这牢笼。
皇后的温柔藏在堵塞舅舅的嘴里。
她用温柔,仁义捏垮了柳家。
夹竹进来不容易,她活下来更不容易。
那梅溪就该去死吗?
不,她不是我杀的,但也一定和我脱不开关系。
丽娘的手靠过来,她拉回恍惚中的人。
“是您杀了她吗,请带上她留下的诅咒。”
诅咒?靠在红墙的人,抬起手。
她的手指在砖石上撕裂,却仍不敢抬头。
丽娘见这人久不回话,便只好先离去。
春雨明明站在夹竹身旁,却又不在身边,她只能安静地和公主走下山路。
等待柳家指示。
她推开门,静歌不在。
便只好先扶着公主,躺在木床上。
她边边坐在床檐上,望着乌黑的窗外独自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