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向自由》鹤松如尘

2、“老弱病残” 清晨

　　清晨的路冻满薄冰，寒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留给我赶到学校上课的时间不多了，我脚步走得急，鞋底在冰面上骤然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扑，手掌先重重撑在冰壳上，掌心瞬间磨出火辣辣的擦伤，紧跟着膝盖磕在坚硬冰棱，钝痛顺着骨头往身上窜，我蜷在地上缓了许久，抬手一看，掌心渗着细小血珠，裤腿也被冰茶蹭破，膝盖一片淤紫，冷风钻破，皮衣伤口疼的一阵阵发麻。
　　缓了半天，怎么也爬不起来，幸好的是，这个时间点上也有路人，借路人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不意外，家里人骂骂咧咧一顿，最终还是过来把我送到了医院。等我出来的时候，膝盖上缠了一圈绷带，走路只能暂时用拐棍。
　　随后，家里人将我带回家后就不再过问，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时间来到了放学时间，在学校里没有看到我的小伙伴们来到了家中寻我。
　　我家大门白天时常开着，什么人有什么事就直接都进来了。我屋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大门口，我坐在窗边刷着不知道被淘汰多少手的手机，虽然母亲在房间里一直喊着让我去做作业，但是她也就喊喊而已。
　　突然感觉到我的窗户被打开了，下意识把手机藏到书底下，看清来人才无奈的笑出来“你们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周安他们仨个从门口打开帘子进来，感受到我房间里的温度，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不是吧，你房间怎么这么冷？”沈奇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彻底盖住鼻尖。
　　视线直直落在我缠着绷带的膝盖上，眼里藏不住的担心。
　　周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小心碰了碰我的拐棍，絮絮念叨：“早上结冰的路面很滑，再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挑着没有水冰的路面走。”
　　莫安从怀里掏出温热的奶，递到我擦伤的掌心里“学校那家小卖铺买的，你爱喝的。”
　　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沈奇迹转头吩咐“安安把窗户关紧吧”看着周安把门窗关好，又扭头看向我发白的面色，轻声说：“我觉得以后上学还是要结伴而行比较好一点，以防万一嘛”
　　沈奇迹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我取暖的东西。
　　“别看了，我屋什么也没有”我无所谓地说。另外三个人有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那你不冷吗？”莫安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沈奇迹只是默默的把我裸露在外面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周安也是在沉默着。
　　“嗨，我这被子够厚，不用，而且家里就一个小太阳，我妈和我弟还用着呢。”我耸耸肩，像是在说一件跟我毫无关系的一件事一样。沈奇迹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平平去陪我吧，我晚上一个人害怕，而且我的床够暖和，明天刚好可以一起上学。”
　　我摇了摇头“怕是不妥，就我现在这腿翻身都是个问题，两个麻烦精可别连累沈奶奶了”
　　我怕他们待下去，就该都留下陪我了，于是赶他们回家“回去吧，回去吧，明天别忘了来接我就行。”
　　三个不情不愿的被我赶走了，他们走时，我的心有些空落落的，自己一个人间难得洗漱完躺在在床上，定好了闹钟。
　　沈奇迹在我的对门天刚蒙亮，人就敲响了我家的门，老人起床起得早，顺手把门打开了“是小沈啊，来跟平平一块上学吗？他还在屋里睡着呢，你去叫他吧。”
　　两家的关系也不错，自然而然也是熟悉的“谢谢奶奶，打扰了。”
　　我听到门打开的声响，随后一分钟不到，我被晃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半眯着就被一个裹成球的人对视上了，我睡蒙了，揉了揉眼“什么玩意儿，成精了。”
　　沈奇迹想把被子掀开叫我起床，但是又考虑到我屋非常的冷，还没有取暖的东西，便放弃了这一个想法“快起床，上学啦。”
　　我翻了个身，蒙住头“我腿摔断了，不想上，能不能给我请个假？”
　　“可是季叔叔说你今天就算半身不遂，也得去”沈奇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然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是很有滋味。
　　“五分钟再睡五分钟”沈奇迹早就知道这种情况，所以专门提前来的，又纵容我睡了十分钟才把我薅起来。
　　虽然人起来了，但是神经并没有，我闭着眼洗漱穿衣整理东西，最后闭着眼，一瘸一拐的被沈奇迹拉着手往学校走。
　　莫安和周安住在巷子旁边的小区里，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刚好绕到正门等我们，四个人并肩往前走着，沈奇迹拉着我的手，周安一左一右护着我。
　　“随朕出征”“臣接旨”莫安配合着我，周安扶了扶眼睛，无奈的看着我们两个戏精“你们两个到时候不去演艺圈，我是不看的。“
　　四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学校门口，校门刚开，也不着急进去，校门口正对面有一家早餐店，于是四个人坐下吃了顿早餐，暖暖的豆腐脑和热包子冲散了身上的寒意，把身上裹得暖洋洋的。
　　四个人是不同的班级，周安莫安在一班，沈奇迹三班，我在四班，他们仨个将我送到四班之后才有序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早上早读的时间最适合打盹了，刚好又吃饱了早饭，身上暖和和的。
　　用书挡住老师的视野，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第一堂课上了一半了，老师们对着我的行为貌似也见怪不怪，可能一开始还是管的，到后面也就不再说了。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张暖宝宝，上面贴着个标签。
　　看字迹应该是沈奇迹拿过来的，简直救了我的命了，刚好一觉醒来，身上的热气也散的差不多了，感觉受伤的腿格外的冰寒，将暖宝宝撕开，去掉背膜贴在我的那条腿上。

　　周末我的腿差不多已经可以顺利的行走，本来约好的周六一起出门玩的，好巧不巧周安病倒了，也不算严重是发烧。
　　中午吃完饭，我跟沈奇迹一同前往，对于我来说，无非艰辛的就是爬楼，但是为了看好朋友，我也可以克服这个困难。
　　莫安早早地在门口等着我们，蹲在楼梯口，像一个白色的小蘑菇，看到我们眼神亮了“沈哥，季哥！”随后领着我们两个人进了屋，看屋内摆设，应该是两个人睡在同一间房间里，床上放着两床被子，一床工工整整的叠在一边，另一个结结实实的盖在周安身上。
　　周安躺在床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药和温水，但看样子应该是吃过了的，头上贴着推文贴，脸色泛着绯红，半睁着眼，眼镜放在床头上。
　　我坐在他的身边“怎么就突然发烧了”莫安有些急出了眼泪，夜里哥洗澡了，但是家里热水器坏了，哥不吭声，就那样淋了冷水澡。
　　周安想安慰弟弟，但是烧的头晕晕的，最终也是没张口，家里的大人不在，沈奇迹拿走了杯子，找到了饮水机，加了温热水。回来的时候却拿了两个杯子。
　　沈奇迹将周安的杯子放回原位，捏着的另一个一次性水杯递到了我的手边，水温温的，刚好熨帖冻的发僵的指尖。我抬眼看向床上的周安，他脸颊烧得绯红，呼吸浅浅的，连说话都带着很重的鼻音。
　　“昨晚家里暖气停了，洗澡只能兑冷水，洗完就浑身发寒，也没当回事，后半夜直接烧起来了。”周安哑着嗓子解释，睫毛恹恹垂着，声音有气无力的。
　　莫安蹲在床边，只见轻轻碰了碰周安的额头，眉头紧紧拧起，满头雪白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担忧的脸。
　　我下意识想撑起拐杖起身，膝盖旧伤却猛地扯出一阵钝痛，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沈奇迹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稳稳把我按回床边，眼底满是紧张：“你别乱动，腿还没养好，这件事交给我们。”
　　我和躺在床上的周安看着他们两个忙前忙后，周安虚弱的扯出一点浅淡笑意。
　　沈奇迹搬来小凳子，坐在我身侧，怕我坐的冷，随手将一旁叠好的厚毯子扯过来，轻轻盖在我的双腿上，小声跟我念叨：“等周安稍退些去，我去买点热粥，回来大家一起分着吃。”
　　周安闭着眼，听见我们的话，虚弱的抬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又碰了碰沈奇迹的手背。懂得周安的意思，外面天气寒冷，让一个病人出去的确不太好，但是随便派一个人出去都不行。莫安从小就不敢一个人独自，周安又发着烧，我的腿不好。沈奇迹的心脏也不好。
　　不想让气氛这么凝重，等莫安再次站定在床边的时候才开口“我们凑够组合了，可以出道了”
　　脸上还挂着泪圈的莫安，一头雾水“什么组合”正闭着眼的周安也忍不住的睁开眼看向我，我卖了会关子才一一扫过所有人的眼睛，才笑着说：“老弱病残啊”
　　见三个人还是没太懂，指了指我自己
　　“残”
　　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周安
　　“病”
　　指了指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奇迹
　　“弱”
　　最后，指向蒙圈的莫安
　　“老”
　　这下倒是听懂了。莫安有些不服气“什么意思？白头发就是老了吗？”莫安的脸上有了笑容，不再是刚刚那副满脸愁容的样子。
　　沈奇迹认真的点了点头“貌似没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忍痛点了外卖，点了不同味道的粥，几个人一起围坐在床上吃着，外面天气比较寒冷，再加上派送时间送过来的粥刚好可以入口，一口下去，将心捂的热热的，连同的身体都包裹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