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海莉肩背发 ...
-
海莉肩背发疼，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但人潮将她越推越远，短时间内难以辨别方向。
因着协会工作的缘故，她跑过大大小小的地方，所以认得这里，现在问题是她不知道赫娜在哪。
刚分开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找的，海莉安抚自己冷静下来，想起赫娜出发前说过的话——你拿着花，我能看到你。
巨大的南瓜灯忽闪忽烁，发出红色和紫色的光，照在代表邪恶的魔鬼翅膀上，南瓜嘴里还传出幽幽的气氛乐，显得阴森又神秘。
这个街头正在举办万圣主题的派对，海莉没有贸然乱走，而是进了街边的一家店铺。
手中的铃兰已呈落败状，花瓣形单影只，孤零零地挺在空中摇晃。
海莉添了几束，抓成一把，这样大的目标很快就有了回应，而且就在几米开外，隔着人堆一跳一跳的，看不太真切。
她担心等会又看丢了去，没有细想，抬脚往那里走，花店老板在海莉身后哎哎地叫：“小姑娘，这不单卖的，而且你还没付钱呢！”
海莉挥着花，头也不回地说：“老板，我借用一下！”
赫娜这个人，有点聪明在身上。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小聪明，可是海莉偶尔回看，会发现小聪明闪烁着并不那么明显的智慧光芒，但足以令她刮目相看。
只是那种闪亮，也可能起到相反作用，好比现在。
事实证明，能想到用对暗号来维系联系，除了经过身份认同的自己人外，还有另一种特殊的神秘群体——小孩儿。
此刻，海莉拿着花，鹤立鸡群地立在一群小萝卜头中，不知所措。
显然，“虎躯一震”不在他们的情感理解范畴之内，但他们知道，海莉是大人，而在孩子们的领地规则中，大人的出现往往代表着一种秩序的破坏。
“有内鬼，撤退！”
过了片刻，海莉回到花店。
“老板，我来还花。”
花店老板从老花镜上方抬眼，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地将花插回包装纸内，忍不住念叨：“哎这就对了，小孩儿都知道东西没有白拿的道理，大人更要做好榜样。”
他不知道海莉拿着花干什么去，本来已经打算自认倒霉，认下这笔坏账。
现下花回来了，只道是她“迷途知返”，但老板说了几句又有些后悔，他怕自己说多了，会让年轻人觉得教条，于是后面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和朋友走散了。”海莉双手合十，向老板解释，同时也是请求，“我能再借用一下您店里的电话吗？”
……
人流如织，有时候在班游耳中就和下雨声差不多，出神和收神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白绸丝带垂在脑后，冰冷的面具遮盖住他全部的脸，也盖住了交流。班游挡手婉拒了一个双人假面舞的邀约，那人嘀咕一声离去，声音里尽显失望。
班游不为所动，这几天他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就会莫名想到巫说的话，就忍不住反复思量，巫预言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思量来思量去，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竟把巫的话当真了。
或许他应该把思考的重点，放在巫说那句话的真假上。
因为对当时的班游来说，没有比时间更合适的良药了。
记忆回到当年，班游还记得他跪坐在巫面前时，心中存的那一份死志。
旁人只当他是来寻答案的，毕竟他父亲刚去世不久，母亲虽离家不知去向，但总归会念点旧情，他若是寻到了她，往后还能有个依靠。
可班游知道，父亲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失了亲朋，又无好友，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无门，这才找上的巫。他是想在自己离开前，找人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见一见生前的最后一个人而已。
巫的那番回答固然荒唐可笑，却也令他怒气填胸。
他心底生出几分被安排的不甘，对死的愿景一下子就淡了。
班游觉得，巫大概是看出来他的真实意图，所以随便扯几句话，故意要激起他的情绪，转移他的注意，好救下当时那个傻小子的命。
现在，班游就要去验证这个猜想，去找到巫，去问问她关于预言的真假。
轻风刮过耳畔，柔软的日光一如那天的弧度，心境却早已区别于昨日。他想当面谢谢巫，将他从深渊入口拉了一把，让他重新规划时间去找生活里的光，这对于一个咬牙忍受生活黑暗的孩子有多重要。
巫者常年以黑沉沉的巫袍示众，她们为传递鬼神的意志、下达预言及福祸，牺牲了永远的自由，永远禁锢于这片故土。
受惠者的反馈，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
……
海莉输入房卡上的号码，电话拨过去，听到个熟悉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希尔索宾馆。”
“科拉？”海莉有些意外，“你不是到霍菲特去了吗？”
科拉就是为她们订房的那位前台人员，前几天晚上，她敲响她们的房间门，借走了赫娜的那张绿卡，海莉还以为她早就离开了。
“其实……”科拉在电话里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那张绿卡我是为我的堂妹借的，她一直都很想去大城市里看看。”
她说得小心翼翼，心里担心绿卡转到其他人手里，海莉会介意。
花店老板默默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海莉笑，既为科拉的坦诚与真情开怀，也为老板的照顾而温暖。
海莉：“你对你堂妹可真好。”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似有人与科拉交谈，话筒里传出嘈嘈切切的干扰音，一会儿后，海莉等她回来直接切入主题：“是这样，我和赫娜走散了，如果她给你打电话，麻烦你让她给这个号码回个电，或者让她中午的时候直接去餐厅找我——对了，你等会儿是不是要换班？”
“好的，不打紧，我已经记下了，如果等会还没有电话进来，我就把留言交接给……嘟嘟嘟。”
“喂，科拉？”电话里变成了忙音。
花店老板推推眼镜，从容淡定地说：“狂欢节期间信号差，能讲那么多已经是极限了，再打下去估计也是一样。”
海莉叹出一口气，将电话还了回去：“算了，谢谢老板。”
海莉喝着水，在电话面前坐了一会儿，四根手指搁桌上轮流地敲，还是没有等到回电，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是忙音的状态。
花店老板手捧账本，借空偷瞄海莉，假装随便闲聊的姿态，问：“你那个朋友——是男朋友？”
海莉回答：“不是。”
“是女朋友？”
“……”
原本没有什么的，那第二问问得旖旎，好像有什么似的，惊得人在风中凌乱。海莉少有感到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感受，她艰涩地开口：“……不是，女性朋友。”
花店老板豁达地笑起来，他想抽烟，动了动手指，才想起自己已经戒了。
“正确！”他打了个响指，但海莉看得出来他是吹口哨没吹出来，才用响指代替的。他说，“谈恋爱都讲究个人隐私、个人空间，交朋友也是一样，如果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去到哪里都要报备，那生活中的趣味可太有限了。你觉得呢？”
海莉皱起眉头，反思：“我刚才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像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吗？”
花店老板吸溜两口热茶，呸呸两声，然后摇摇手指，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不太会享受生活。”
海莉眼睛睁大：“没想到您看上去这么年轻……”
她故意没说完，引老板接：“却如此有阅历？”
“就得了老年痴呆。”
“？”花店老板不笑了，屈指扣扣桌面，板着张二五八万的死人脸，说“热水50个白晶石。”别笑了，那就都别笑了。
临走前，海莉向老板买了一朵已经去过刺的红玫瑰，将它俗气地插在头上，然后随意地挥挥手作为告别，心想，这次总不会再被挤掉了。
全城民众自发组织的花车队伍正在巡游，前有引领者吹拉弹唱，后有跟随者载歌载舞，海莉跟在后边跳了会儿，有些难以忍受花车上丢下来的糖果，他们把她衣服都弄脏了！
她拆掉三四五六颗巧克力，负气地将它们通通塞到嘴里，心里默默起誓：这个月她要与巧克力为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