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一系列片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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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片段以默剧的形式开始上演，在这些故事中，大巫的关注中心都围绕着同一个人，很显然，她偏爱那个孩子。
大巫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围绕城主举办的一次活动里。
浸泡在声望、金钱、地位的人，身上独有种淫靡感。
现场，昂贵的礼服、优雅的举止、高贵的名流，以及时刻忙碌的餐饮人员。
城主虽当上城主不久，但名声极好，而且少见得属于气质“正派”，故而愿意与他来往的有很多。
与那些行走的“奢侈品”混迹久了，大巫眼里，城主好像也被沾染似的。
还没到自己出场的时候，大巫都独自待在某个地方，因这个职业身份是需要独处与距离的，从古至今，有巫存在，就有敬佩跟感念存在，没有人会当她是异类。
金制餐具闪闪发光，温度过高会融化，过低则显示主家态度上的轻视，只把宴请当成酒会。
为了这场宴请活动，主家铺张各种口味的菜肴，聘请数位名厨，还要确保每道菜在应有的温度。
那些失了温而影响口感的，则由“下人”撤走，并及时补上空缺。
大巫从来不向外表达自己有什么明显的喜好，但她知道，周围全是令人讨厌的事物，除了……那个像野兽般活着的孩子。
他似乎生来就知道怎么防卫自己，不轻易透露自己，又处处是他自己的做派，可他不自知。这种自带的本能，与风神自称祂拥有的不是“神性”，而是“兽性”重合。
某个瞬间，大巫以为她好像找到了，流落在人间的，年幼的神。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也很难体会到，起码在海莉看来难以理解。她看到大巫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个孩子两眼，就抖抖黑袍，稳步走到他的面前去。
画面没有声音，大巫从袖中掏出几个骰子模样的物品，和那孩子说着什么。
对方摇摇头，一双黑眸藏在微长的刘海下，发出警惕的信号，他慢慢退后两步，转身跑了。
……
拒绝大巫的占卜邀请后，又过了几天，大巫赴宴，她于众多宾客带来的伴手礼中，再次见到了那个孩子。
从定制筷子，到各种酒类、香薰蜡烛和摆件，海莉大概猜出，他们这是在庆祝乔迁之喜。
城主在众人的众星捧月里笑弯了眼，微躬身，请他们进门聊。而那个孩子站在角落里，还穿着上次的衣服，头发稍乱，用那双黑亮的眼睛迎来送往。
海莉初步推测他是哪个仆人的孩子，可能是家中照顾不过来，便干脆让他跟着过来吃吃宴席。
他们没给他安排具体的去处，忙起来也顾不上他。
临近饭点，大巫朝那个孩子招招手，招他过来。
他迟疑一会，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大巫用手指捏起一块甜糕，哄孩子般，再次向他招了招。他瞬间觉得有些饿，手摸上肚子，纤瘦的身形在动作间描出轮廓，片刻，他放下手，朝她走了过去。
祝贺乔迁的人都围在另一边。偌干的餐食他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难得的是，宴席结束，他们能够带走多少人情世故回去。
小角落里发生的事情，于他们无所谓。
大概是真的饿，那个孩子三两下就将甜糕吞下肚，完了大巫再给他拿，他却摇头拒绝了，指指自己微隆的肚子，看意思，应该是说他饱了。
可他那瘦扁的身板，还有狼吞虎咽的吃法，哪里像个吃饱的样子？
大巫估计也这么想，将甜糕换成了鸡腿，再回头时，却发现他早已经溜走了。
……
画面再转，主人公换成了另一个人，海莉很熟悉，在前不久，她还和这个人说过话，间隙开过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是画面中这个人的脸更加稚嫩，也没有现在那种飞扬活跃的神采。
小少男时期的班游，皮肤透着常年待于室内的白皙，还略有苍白之色，双手如青葱，半卷的袖子下有影影绰绰的嫩粉或暗绿色伤痕，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大巫的黑袍将自己和他人都遮了个严实，他们面对面而坐，半暗的视角，让对面的白衬衫显得更刺眼了。
同黑白影片一样，人的交流被模糊化，连这回忆看起来都莫名其妙。
梦外，班游缓步至脸盆架旁边，澄澈清透的水镜泛起轻微涟漪，照出他白净的脸庞。
他看着横杠上架着的纸张，思绪飘入遥远的从前。
当年父亲死了，还是死于意外，班游很不甘心，不甘心他居然走得这么早，简单受过几分钟的痛苦，就把自己生前造了十多年的债一笔勾销。
他怎么办？班游问巫——
我母亲逃了，父亲死了，我呢，我该怎么办？
从前是母亲需要他，他便当地狱里母亲唯一的慰藉；后来是父亲需要他，他便帮母亲拖住父亲。可现在，没有人再需要他活着了。
班游很痛苦，他想活下去，可是能证明他活着的人没了，巫看出他生存的意志正在迅速流失，但并没有如他的请求为他占卜。
巫缓缓开口：“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孩子，你还没到合适占卜的时候，过几天再来找我吧。”
占卜，原本作为巫的日常工作内容，她相信所有的遇见、指引都有风神的安排，她也尽力为每位寻求帮助的人做到最好。
但世事无常，总有些事情，是她无能为力的，譬如班游的遭遇，又譬如那个不肯寻求帮助的孩子。
巫无法改变过去，更无法替没有发出请愿的人占卜。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有限的，巫以为，她与那个孩子的缘分已经尽了，直到城主庆生的那天，她为城主占了一卜，发现他与那个孩子之间有种隐秘的联系。
一个百里无一，需要时时关注、层层剥解的崎岖之卜。
其实巫知道，人群中难免会有心性超凡或履历坎坷的人，那种卜象重在研究、追溯和展望，只要顺其自然地等待即可。
不知怎的，巫隐瞒了这点，让城主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想起班游的经历，作为风神最忠实的信徒，她深觉自我价值与能力，应该得到更大的施展。巫将孩子从城主那“要”了过来，从此她成为了他的教习老师、陪伴“祂”成长的朋友。
海莉旁观了他们相处的点滴，那个孩子学东西很快，初期相处也非常有分寸，他慢慢放下防备，接受大巫，开始像个令人骄傲的学子了。
大巫的成就感，她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然而，那个孩子始终给人某种阴郁的沉闷，海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就是看到，他们的相处方式慢慢变了。
刚开始，大巫记得他的喜好，会把好东西分享给他，渐渐地，她推掉事务来陪伴他，对他有求必应，甚至为他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
……
海莉睁开眼，胸口的呼吸起伏，她压下不可置信，消化着大量的信息碎片。
这时，房间门打开，赫娜找到了她，从互相的眼睛中，她们知道彼此都看见了那条“直线”，也知道了那些事情。
梦中梦结束，单一的梦境仍在继续，且以保持静止的方式。
赫娜与海莉汇合，面对端坐的大巫，神色复杂，说：“大巫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那是一条会动的线。”
海莉甩甩头，将疲惫甩掉些：“大巫隐藏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原因不得而知，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有什么苦衷。但现在所有线索都找到了，我们得出去了。”
赫娜担忧道：“你能‘睁开眼’吗？我刚试过了，不行。”
“我试试。”
海莉闭眼，感受真实世界里的自己，现在的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小人，在自己原本的身体最底层里，拼命呐喊、敲击，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很困，很困，好像能睁开一小会儿，却又很快闭上。
海莉眉头紧皱，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白，看不到任何东西。
赫娜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难办，左右观察两下房间，说：“我出去找找路，你先在这里等等。”
脚步声走远，海莉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海莉，海莉，醒醒……”班游喊着海莉的名字，海莉很想做出反应，但实际上她只是勉强动了动眼球。
班游看见了，他持续跟海莉说着话，叫她的名字，想办法唤醒她。
海莉心里干着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她现在整个身子都十分疲软，思维仿佛被禁锢在这里，没法传达，更没法动弹，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贴加官，用贴加官！
她在心底无声呐喊。
此刻已是日色近暮，金黄洒遍大地，抬头仍可见蔚蓝色天空。
班游确实准备了贴加官，可他一直犹豫，没敢告诉海莉，他不想用那个法子，直至这一刻，他突然更加坚定了。
海莉明白班游在试图唤醒她，但她打死也想不到，班游竟然用了个如此离经叛道的办法，同时她也明白过来，在入梦之前，他的那句道歉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