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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纽文里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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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文里德的天气偶尔会比较多变,进门的柜子里就多备了几条干净的毛巾,以防不时之需。
赫娜拿上一条毛巾,踢掉鞋子,往光亮处走并长喊一声:“莉——”
回到家,她终于可以卸下/体面和伪装,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了。
海莉知道,赫娜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出身,可惜她们俩刚见面,赫娜就缠闹说要同她一起旅游探险,初次印象历历在目,以至于她严肃起来使社交手段的时候,海莉也看作她是那个披了皮的“烦人精”,总憋不住想笑。
而赫娜怕海莉见自己毫无用处嫌累赘,刚开始,她总要在她面前表现,次数多了,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她就很少再伪装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海莉对赫娜的初次印象很对,她就是个烦人精。
海莉微微惊讶,撑起半身,问:“外面下雨了?”
她刚才躺了好一会儿,却只听见打雷,没听见雨声,还以为离下雨还早呢。
“是啊,下小雨了,而且是又细又密那种。”赫娜回答,她将保暖美观的毛毯掀开,露出里面的真皮沙发,仰头躺了下去。
海莉点头,趿拉着拖鞋,去隔壁厨房间拿水壶。
“讨厌死了,又忘记带伞了。”赫娜抱怨着,一缕长发裹在毛巾里来回搓干,“莉,莉!你过来看一看我的头发,出去一趟,我的头发好像变毛躁了!”
赫娜大惊小怪地喊海莉去看她的头发。
海莉面无表情,折回来看了眼,得出结论:“是你搓头发搓乱的,别搓了。”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真的吗?那就好!”赫娜呼出口气,没因海莉冷淡的态度而心碎,被烦多了的人是这样的。
每次说着她烦,但叫个十次里面,海莉还是有……六七八次会过来吧。
反正她得到答案,心里美滋滋。
赫娜用手指梳头发,而后满意地将它们都理到背后,思维很快就跳跃到刚才的酒会上,卖关子道:“不过还好,这趟有点收获!莉,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海莉给她倒了杯水,顺从地问下去:“你发现什么?”
赫娜接过喝一口,才发现海莉穿着睡衣,于是临时变口,问道:“莉,你是不是刚睡醒?意识清醒么,要不我明天再讲?”
赫娜想,其实她也不想话那么多的,但她每天需要思考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衣服这种涉及审美观点的东西,她总要征求意见吧?
食物这种关乎口味和身体健康的大事,她总要沟通改进吧?
被子颜色这种能影响心理和心情起伏的细节,她总得重视再重视吧?
天上下雨下雪还是下冰雹,下得有多大,这种影响到个人办正事效率的客观因素,她总得展现自己的认真敬业、稳妥可靠吧?
简而言之,她哪里话多了,她的话一点也不多!如果关心同伴也有错,那她就甘愿做这个世界上最罪无可赦之人!
海莉抬手请她,浑身上下就差把“理性”两个字刻在脑门上:“有点清醒了,你现在讲吧。”
说到这个赫娜来劲了,从沙发上坐起,神神秘秘道:“城主夫人——有情夫!”
闷雷作响,雨声逐渐变大,劳累了一个晚上的赫娜,声音依旧清晰,她宣布那个情夫的名字和来头,“班希奥尼,一个大慈善家,城主的好友,还有个你可能想不到的身份……”
海莉接:“班游的父亲。”在赫娜错愕的表情下,她默默解释,“白天他跟我说了点家里的事情。”
赫娜了然,面色上由衷地露出几分敬佩:“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他那么快就连家底都给你交代了。”
“……”
海莉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她答应过班游,不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他小时候遭受的那些事情,而且再一想,他在她面前好像确实没什么遮掩……
记忆回到他们临分别前,班游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不经意地晃了晃,然后伸到她面前问她:“吃吗?”
海莉还记得狂欢节上,自己衣服是怎么被弄脏的,心里还记仇,于是淡然拒绝:“不了,我这个月戒了。”
班游依旧伸着手,他觉得这个问题不是问题:“那你可以留到下个月吃。”
巧克力本无罪,它会融化,那也是作为巧克力的一部分而存在,而它弄脏了礼服,只是出于两件正确的东西,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相遇了而已。
与其将所有的意外拒之门外,不如把这种不确定留在身边看着,既能作为警示,也能提前预防。
“有道理。”海莉想想,竟然无法反驳,收下了,“谢谢。”
她怎么没想到可以留到下个月呢?
或许风神的旨意就有这层意思。
从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而现在担心的东西,可能会被那种预设的担忧与假想而蒙蔽,那么顺其自然的等待,就能够让这种破绽露出马脚。
“入梦一方,通常会由其亲朋好友唤醒。”
思绪被打断,等车时间,班游对海莉说道,“你和赫娜都选择入梦,就没有熟悉你们的人能够帮你们了,最后只有在不伤害身体的前提下,通过外界的干扰、刺激,强行唤醒。”
这些规则事先已经讲清楚过了,当班游再次提及,海莉试图理解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们俩选出一个人入梦?”
班游摇头:“不,因为你们还有一重保险,只要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能醒,另外一个人也能够醒来,所以两个人也挺好的。”
“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些。”
海莉:“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把亲点的橙汁喝完吗?”
海莉:“……”
“其实我不爱喝橙汁。思考的时候,个人喜恶偏好的事物会牵扯思绪,我就是需要一个不会转移我注意力的东西。”
“你没来之前,我一直盯着纸面,很无聊,也很困。”
海莉默默观察班游神色,她讲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表情似乎没有明显的变化,海莉疑惑:“你就是想问这个?你是不是……”
对面回答得很快:“是。”
回忆渐渐拉回现实,赫娜继续说:“班游当时才那么大点吧?连个小少男都不是,这种复杂的三角恋关系,小孩应该接受不了,说不定还怀疑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
……
城中心,教会开辟了两处空房,供她们入梦使用。
海莉与赫娜分别坐在一间不被人打扰的房间里,除了新巫,班游,还有另一位唤醒的工作者,其他人一律屏退。
这间房是城堡以前教学读书的时候,因为更新换代后遗留下来的,很久没有人使用了,里面的桌椅都还在,蒙着厚厚的灰,堆积在房间的一边。
窗帘半拉,海莉就坐在房中心,闭眼、蒙布。
“我会负责叫醒你们,至于能不能叫醒,就得看天意了。”班游为她系好蒙布条,尽量让她感到舒服的状态,“这样可以吗?”
海莉抚了一下,感受松紧程度,回:“可以。”
“赫娜那边,会有巫看着,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会告诉我。”
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别担心,海莉略微点点头:“好。”顿了顿,接着夸了一句,“你懂得真多。”
时钟新安了电池,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转,非常有存在感。海莉感受到班游好像蹲在了她身边,沉默中,她听到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海莉问他:“为什么道歉?”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班游看着完全任人摆布的海莉,纠结地开口,“我没有把握能叫醒你,可能会采取……让你不舒服的措施。”
海莉说:“我看到水和纸了。”
“对贴加官早有耳闻。”
贴加官是一种宫廷里施行的酷刑,具体是把人仰面朝天绑在椅子上,使其浑身无法动弹,然后用一种韧性纸,沾了水糊在人的口鼻上,致使其窒息而死。
“职责所在,你别趁机弄死我们就行。”海莉笑笑。
“我不会。”班游深吸一口气,这时,与隔壁相连的红线荡了下,绳子上的铃铛瞬地响起来。海莉侧头听着铃声,内心默数最后清醒的时刻。
时钟滴答滴答,班游扭头看了眼,是时候了。不再磨蹭,他问眼前的人:“海莉,准备好了吗?”
海莉抿着嘴点头。
入梦后看到的一切都是浮影,只是有些浮影会显得格外真实。
海莉站在城堡的某处拐角檐廊,面前是一扇门,感受到大巫的存在,她尝试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大巫。
大巫的眼睛好像是紧闭的,一如梦外的她,身子有些佝偻,却坚持端坐在一扇照不到阳光的窗户前。
她为什么在自己的梦里,也是闭眼的?
海莉怀揣好奇站在大巫的身后,和大巫一起闭眼。
之前她们在外面问过大巫,结果和教会得出的答案一致,虽然巫的神智不清醒,可是关于开天眼后的消息,大巫从头到尾重复透露过两个关键字。
现在在大巫的身后,海莉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关键,她看到了……一条直线。
或者说,一条线段。
它有头有尾,逐渐变大。
它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