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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传真已经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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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真已经发送,班游回到客厅,见海莉还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她刚才和他借了纸和笔,说要整理下思路。
“喝点什么吗?”班游隔着沙发问。
墙壁上的时钟已超过五点,分针快指向两刻,春末夏启,这个时间算有点晚了,他眼睛稍微近视,再暗点就真的睁眼瞎了。
灯光打开,字迹骤然清晰很多,海莉拉远纸张,头也不抬地说:“橙汁。”
一杯冒冷气的橙汁放在了桌上。
“谢谢。”海莉还出神地盯在纸面,随手拿起橙汁,喝了一小口,牙齿有被冻到,但逐渐昏沉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班游在边上立了片刻,双手抄兜,无所事事地扫视周围,触及到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待写报告,认命地捡回。
两侧沙发并不相连,可多了个人,海莉还是感受得到的。
班游横在沙发上,他专用的沙发被海莉占据了,现在只好缩腿躺着,文件拿在手里,似乎思考得格外认真。
确实得认真,从海莉这个角度看,他那个报告,比她这份思维导图还干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海莉终于能伸个懒腰,脖子处酸胀了一片,她捏按着斜肌,再看班游,发现他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估计也快整理好了。
检查过细节,班游翻到前面,想着有没有要查漏补缺的地方。翻阅时手上一松,虚夹在指间的笔掉了下去,在他白净的袖子上划了条长痕。
有个人影先一步捡起笔,递给他。
班游抬起头,窗外院落的花在眼尾余光里一闪而过,而后是近距离的一张脸。
“太晚了,我要走了。”海莉说。
班游不做他想,当即道了声“好”,随即接过笔,从沙发上起来,套上稍皱的外套,作势要送她的样子。
动作间,他注意到桌上那杯橙汁还剩下三分之二没有喝完,顿时有些愣怔,接着海莉的声音又传来:“你别送了,我是要回家去。尸检报告过段时间才能出,现在的线索有限,所以我想明天再接着查吧,也许睡一觉会有新的思路。”
班游听她意思,似乎真要一心扑在查案上了,对自己这个“监督人”汇报得明明白白,理性地安排接下来的任务,突然之间他有些无奈。
“你是打定自己会出事吗?”班游说,“最迟等到后天入梦,你们醒来,很多疑问就能迎刃而解了,甚至幸运点的话,可以直接知道凶手是谁。”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又成公事了。
班游这个人,看起来坦率大方,其实有时候说话也挺弯弯绕绕,但是知道他是出于好心,这种旁敲侧击反而并不叫人厌烦。
海莉眨眨眼,故作惊讶:“一个身兼数职的人居然劝我休息,我没听错吧?”
“但是——”她话题一转,“我还挺好奇的,你有那么多的副业,那你的主业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
难不成是做慈善?
“没有主业。”
班游边往门口走,边回答,“我这个人吧,不适合打工,对创业也没什么兴趣,就靠父辈遗产,加上几份清闲的差事混吃等死。”
“你是不是好奇,往慈善项目里豪掷千金是什么样的感觉?”
见他无禁忌地说着自己,海莉诚实地点头:“是比较好奇,你捐过?”
大门被打开,班游谦让她先行,经过时间的沉淀,地上大部分积水都流掉了,小部分坑洼里,夜色逐渐覆盖,水面闪出丝缕的柔亮。
这一带的百米之内,属于严格管理区,打不到车,班游就慢悠悠地提步,和海莉并肩行走。
“捐过啊。”班游挑眉,大方道,“遗产嘛,反正花不完。”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整理半天,理出什么头绪来了?”
海莉踩过一个水坑,摇摇头,说:“等赫娜回来看有什么新发现吧,目前除了熟人作案,其他的都不好说。对了,大巫那边怎么安排的?”
班游拢拢衣服,瞥她一眼,问:“怎么安排……你问的是入梦安排,还是?”
海莉直言:“我担心有人会对大巫下手。”
毕竟凶手害的是一城之主的全家,还把人折磨成那个鬼样子,估计对通灵鬼神的大巫也没多少敬仰和顾虑吧。
海莉习惯了徒步,衣服也尽挑防风的买,平常的天气变化奈何不了她。发现班游怕冷,她便将内侧一道让给了他:“你送我一路,我替你挡风,咱们互帮互助。”
班游轻笑,心领了:“你倒是各个都关心到了。放心吧,入梦在即,他们自然会看管着人的,进出房得搜身,吃食也经过查验才送进去的。”
……
酒会上。
灯光恰到好处,舒缓的器乐曲播出,长桌上摆满了精致多样的冷餐和酒水,由宾客们自由取食。
在这种交往的场合主打一个松弛娱乐,若是多了张生面孔,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所以通常会先由主家牵线搭桥,方便介绍给其他人。
可赫娜是那个例外。
她从进门到认出谁是主家,不过眨眼的功夫。
“艾德琳夫人,您好,我叫赫娜。”赫娜左手持着鸡尾酒,微微一笑,出于对长辈和女主人的尊重,率先向她碰杯致意。
艾德琳从与友人的交谈中抽出身,看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聪明姑娘,唇一抿,笑开了:“赫娜,很高兴你能来。”
她主动向赫娜握手,又介绍身边的朋友让她们互相认识,赫娜一一应下。
刚吃过酒,就有人叫走了那位朋友,赫娜与艾德琳闲聊:“您的酒会举办得很舒服,有吃有喝,还比外边暖和。”
酒会的中心有片小假山,周围一圈用分水条隔开,水面感受到空气流动,泛起平缓的波澜。
下午的暴雨并未影响到他们那些人和物,出门有人保驾护航,可以连水渍都只溅到脚跟的位置。
赫娜从前也享有这种待遇,她知道这些人私下里暗流涌动,而表面上最大的苦恼,可能只是鞋需要换了,或者衣服上沾了酒水的味道,心里不太欢喜而已。
艾德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番话前半句像恭维,后半句却在谈感受,结合起来,倒听出点真诚的意思,叫人听了心里舒服。
赫娜笑笑,说:“主人家身上会有种气场,我形容不来,但您身上就有。”
虽然没说错,但现在确实是客套话。人际必备的察言观色,他们从小就训练出来了,艾德琳问她的,并非是她心里真正想问的,赫娜明白,故而也配合地回答。
随意聊了会儿,有年轻男士端着酒杯过来,插话道:“为了维持衣着上的体面,他们故意把东西做得健康了些,幸亏酒也难喝,还不醉人。”
艾德琳带赫娜来到餐桌旁,赫娜象征性地夹了两块甜点,各自尝过就没再吃。
她怕赫娜觉得受到冷落,本意就是想招待一下,结果听到男人的这个发言,没好气地刺他一眼:“就你话多!”
接着,酒杯发出轻轻的一声“砰”。
“你的礼服很飒爽。”
赫娜欣然接受他的夸奖:“谢谢。”而后举着杯子没喝,转头看艾德琳夫人,“这位是……?”
艾德琳有些不好意思,介绍道:“让你见笑了,赫娜小姐,这是我儿子……”
……
晚上,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震耳的轰隆声响起,将海莉从床上惊醒。
她定了定神,反应过来那是打雷了。借助偶尔亮起的闪电,发现现在已是九点多,赫娜该回来了。
海莉翻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刚睡醒的身子还比较疲乏无力,偌大的别墅沉在黑暗中,无声无息,静得有些吓人。
幸而迟缓的神经还在贪恋睡意,海莉眼睛半睁半闭地,走下楼躺到客厅的沙发里,顺便给自己开了个暖黄色的小灯。
躺了会儿,发现自己的瞌睡飞走了。
雷没有再打,但雨也迟迟不下。海莉盯了一会儿小灯,等适应了光线后,就把它关掉,打开客厅中央华丽的水晶吊灯。
她很想看看水晶吊灯的模样,数一数外圈内圈相差的水晶数量,可是吊灯太大了,所有的亮度都聚集在一处,对一个刚睡醒的人来说,很是刺眼。
海莉想,她刚刚好像做梦了,可是她记不起来,到底做的什么梦了。
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怎么也抓不住;太阳穴鼓鼓的,整个头部都有些闷痛,海莉摸上头,用手掌抵了会儿,那股难受劲儿才慢慢褪却。
她的睡眠不太好,为了少做梦,通常十一点才入睡,早上也坚持早起,没事的时候,白天会补个觉。
说来也神奇,她白天睡觉,基本上就不会做梦了。
“要不我也去找巫看看,万一自己有什么毛病呢?”海莉独自嘀嘀咕咕。
“轰隆隆——”
又是阵雷响,声音嘹亮,距离也更近了,看来等会儿的雨可能比较持久。
门口好像有细微的动静,海莉转眼望去,适逢门被打开,赫娜原地跺几下脚,又在下一个雷的催促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嘴里还悲切地念叨着:“还是淋到雨了,还是淋到雨了!”
“呜——我都那么小心了,我的新衣服,穿着一点也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