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雨》凌晨两点半L

7、蔬菜粥 第二天

　　第二天醒来念安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钝痛感由头顶蔓延至脚底，念安觉得自己昨晚不是在跟纪念吃饭，而是被纪念按在地上打了一晚。窗外的阳光投过轻薄的窗帘照射进屋内，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坐在床上缓了十分钟才勉强清醒。念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接触地面，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念安的心开始发慌，手指不住的颤抖，俯下身子跪在床边开始翻药。

　　“昨天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她想。

　　—

　　纪念又是早上六点才到家，这对一个习惯早睡的人来说真是折磨。她昨晚守了念安一夜，害怕人半夜起床去吐，没人照顾。但还好，小姑娘睡的安稳，没让她费多少心思。纪念瘫在沙发上，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小姑娘熟睡时，嘴角上扬的嘴角，还有恬静的睡颜。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纪念有一种自己正睡在小姑娘怀里的错觉。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振动声，纪念强撑着意识打开，小姑娘的消息赫然出现在眼前。纪念有些断片，明明自己没醉，却忘了这微信好友是何时加上的，不过这问题并不重要，能得到小姑娘的微信她是很乐意的。

　　念安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小白猫，毛茸茸的一团趴在花坛的石阶上。她的微信名也很有意思，叫“希望活到100岁”。20多岁的小姑娘思维总是天马行空，纪念不懂这个名字的含义，但她希望念安的梦想成真。

　　希望活到100岁：昨天麻烦你了，谢谢。

　　纪念死死盯着屏幕上带着疏离的那句“麻烦你了，谢谢”，指尖悬停在对话框上，迟迟没有落下。宿醉的疲惫还残留在体内，但看到小姑娘发来的这行字时，心头像被浓度过高的蜂蜜水泡过似的，泛起甜意。

　　纪念：桌子上有蜂蜜水记得喝。

　　看着发送成功的消息，纪念觉得自己身上的花香味好似又浓了几分。

　　纪念本想放下手机去洗澡，再补个觉。这几天的睡眠质量太差，她有些受不住。可手机振动的声响让她无法忽视。

　　希望活到100岁：你在家吗？要不要点喝粥？我做粥很好喝的[得意]

　　纪念看着屏幕又笑了起来，这次她感觉到了。

　　念安的消息好似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揉开了她因宿醉和熬夜而发痛的神经，连带着人都软了下来。

　　「好啊，我去接你，五分钟后见。」

　　纪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不喜欢吃粥，但听到是念安亲手做的时，自己就是不想拒绝，甚至还提出接人回家这种出格的提议。但她现在就是想见念安，特别特别想。

　　—

　　“我做的蔬菜粥简直是一绝。”

　　小姑娘拿着粉色的保温桶冲纪念晃晃，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的潜藏在脸颊两侧。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点缀着白碎花的长裙，款式看着像前年的，脚上依旧是那双旧运动鞋。她今天没戴眼镜，眼睛脱离了框架就显得格外好看。半长的头发被编成一个麻花辫，安静躺在念安的左肩，整个人干净又温柔。

　　“是吗？那我赚了。”

　　即使现在已经进入夏天的尾巴，但太阳依旧毒辣。刚走几步小姑娘的额头上就开始渗出薄薄的汗。纪念看到，又往小姑娘身边挪了一步，试图靠自己身高优势为小姑娘挡太阳。

　　小区的人行道最近正在重修，物业临时用砖块铺了一条小路，供户主通行。念安低着脑袋，保温桶被她捧在胸前，一脚一个砖块，走的特别认真，真像她头像的那只小白猫，吃饱喝足后在院子里散步。

　　“你笑起来很好看。”

　　小姑娘走得快，停下脚步时的距离离纪念太远，小脑袋前前后后丈量了好久，随后迈出一大步，刚巧站在纪念面前。

　　“你应该多笑笑，像这样。”

　　念安的右手食指轻轻碰到纪念的脸颊处，小姑娘手很凉，顺着脸颊传进纪念的五脏六腑，像炎热夏日里的冰激凌，清凉又解渴。念安的食指稍微用力，皮肤被外力拉起，嘴角配合着扬起一个更大的弧。

　　纪念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你家离我家好远。”

　　念安觉得自己跟人走了好久，从天亮走到天更亮。她突然开始怀疑，早上纪念到底是怎么能五分钟就走到她家楼下的。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自己的手腕被纪念攥在手里，惯性带着她往前走。

　　“在想什么，那么投入？”

　　又长又细的手指在念安眼前晃来晃去，手腕上还覆着人的体温。两人站得近，纪念能清楚的感受到小姑娘的脉搏，声音很急促，恰好跟自己的心脏同频。

　　“紧张什么？”

　　纪念的声音压的低，说话时声音又轻，像一团棉花，顺着耳道钻进去侵入神经，念安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没……没什么。”

　　小姑娘偏过头，手腕挣脱开桎梏，耳朵红的感觉下一秒便能滴出血来。

　　刺眼的光照进有些昏暗的轿厢，念安逃似的往外跑。纪念觉得好笑，小姑娘真不经逗。

　　纪念的这套房子是母亲用命给她换来的。房子是一梯一户，走出电梯就到了家。宽阔的玄关处放着两个鞋柜，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左右两边都有一个矮凳，方便人换鞋。

　　“你穿这双。”

　　纪念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那是冉笙之前来她家住落下的，现在给小姑娘穿刚刚好。

　　“你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都行。”

　　屋内的色调偏素，白色、米白色交织在一起，房子装修很简单，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再没什么别的家具。念安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是冷白色，薄薄一层遮住外面的光景，也遮住正午的阳光。
　　粉色带着卡通图像的拖鞋与这间素色的房子格格不入，像是带着别人的印记落在了纪念的家里，也落在了念安的心里。

　　“蜂蜜柚子茶可以吗？”

　　纪念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房子有些大，念安仿佛听到了回声。

　　“可以。”

　　蜂蜜柚子茶带着冰箱特有的凉意顺着手心传进心里，这个夏天好似有点冷。

　　门外传来智能锁的声音，念安探出头去看。黑色的皮质半身裙配着白色绸缎衬衫，右胳膊撑在墙壁上，左手勾住黑色亮面高跟鞋，长而卷的头发因为身体的不平衡而散在肩头，盖住棱角分明的五官。

　　“纪念我鞋呢？”

　　冉笙冲着屋里喊，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把鞋放进鞋柜里了，今天怎么就没了呢？
　　抬起头本想进去找纪念，却意外对上了沙发上坐着的人的视线。

　　“有客人啊？”

　　冉笙的语气充满调侃，她认识那个女孩，是上次在酒吧门口，纪念护在怀里的那个。

　　“你好，我叫冉笙。”

　　冉笙跳到沙发上跟小姑娘打招呼。

　　“你先把鞋穿上行吗？”

　　纪念看着人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念安抿了一口手中的蜂蜜柚子茶，原本应该是清甜的，但如今喝起来却是酸涩的苦味，念安觉得自己以后真的要少喝酒，现在连味觉都出现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