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雨》凌晨两点半L

8、电动车 “你比

　　“你比我妈还啰嗦。”

　　冉笙现在不想跟纪念计较，光着脚快步跑到玄关处找了双纪念的拖鞋，随意的套在脚上，又快步跑回沙发上。纪念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她实在太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这样轻易的走进纪念心里。想当初，她自己都是花了两年时间才跟纪念成为朋友，这小姑娘就跟纪念见了几面，就能给人迷成那样。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冉笙这人自来熟，更别提现在坐在对面的是纪念的心上人，她这嘴打开就合不上了，也不在乎对方回不回话，就拉着人叽里咕噜的聊了半天。

　　“别为难她。”

　　纪念收拾完冉笙带来的东西走出厨房，声音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冰冷，嘴角自然下弯，冷漠又疏离。

　　女人瞧着纪念这副样子，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她倒先护上了。

　　“我叫念安。”

　　小姑娘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赶忙回答冉笙的问题。

　　“那你……”

　　冉笙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纪念一个眼刀堵了回去。被迫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悻悻地闭了嘴。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听着纪念这么温柔的声音，冉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和纪念认识了22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冰山融化成溪流。

　　“你怎么不问问我？”

　　她存心想在外人面前使坏，纪念也不惯着她。

　　“你饿着。”

　　“切。”

　　冉笙撇了撇嘴瘫在沙发上，不再理她，但余光一直粘在两人身上。纪念和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她耳朵这么好使的人都听不见。索性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入户门发出沉重的声响她才偏过头去看，纪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小姑娘出去了。

　　冉笙：？？？纪念你什么意思？

　　—

　　“没想过换份工作吗？”

　　念安觉得电梯轿厢真是个神奇的发明，可以把纪念的声音衬的这样好听。

　　“想过，我打算去做家教。”

　　小姑娘轻轻点了两下头，像是回答纪念的问题，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加油啊小安老师。”

　　纪念先一步走出电梯，七个字顺着风飘进念安的耳朵里，“小安老师”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像不错。

　　走出去一米远看人还没追上来，停在原地朝小姑娘喊：

　　“走啦。”

　　“等等我。”

　　念安快跑几步总算追上纪念。

　　帆布鞋、白色牛仔裤，加上V领衬衫，长发被拢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纪念低头在口袋里翻钥匙，衬衣领口随着动作起起伏伏，发尾若有似无的扫过两道被精心勾勒的浅白。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却被纪念赋予了别样的韵味。念安觉得刚才在纪念家应该问她要瓶水的，现在口干舌燥，难受的要命。

　　“上车。”

　　飘散的意识被唤回，顺着声音看到的就是一个大美女坐在电动车上，带着卡通头盔冲她扬了扬头。念安觉得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有点大，要不是自己今天亲眼所见，她这辈子都想象不出这个画面。
　　念安没坐过电动车，找不到正确上车的方法，两手胡乱的抓着纪念的手臂，腿缓慢抬起，膝盖顶上纪念的腰，蹭着柔软的衣服布料滑到与纪念右腿平行的位置。

　　纪念感觉自己身上有团火在燃烧，这小姑娘真会找地方。

　　电动车的速度虽然赶不上汽车，但也比念安常坐的自行车快。风胡乱的吹在念安身上，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身体处于本能让她抓住一切可靠的事物，比如纪念的腰。

　　手覆上去能摸到坚硬流利的线条，带着点凉意，像夏日的溪水化在念安指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颊又染上那层诡异的粉红。

　　酥麻感从腰间通向身体各处，手还在腰附近处游走，身体的燃烧感灼痛着纪念，她有些后悔做出送小姑娘去上班的决定，理智逐渐在丧失的边缘。

　　“我开慢点，你的手可以放在车后座的把手上。”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制止，下一秒，两个人可能会连人带车翻倒在路边。

　　“哦，好。”

　　纪念的声音带着颤，比平时跟她说话的语调还要更柔一些，像跟棉线，牵动着念安的心。

　　铝合金的扶手硌的念安有些疼，她开始贪恋纪念柔软的腰身，和独属于她的温度。
　　夏天温度高，即使电动车骑行起来很凉爽，但纪念还是出了很多汗，绸缎的衬衣黏在后背上，念安在车后座能清晰地看到纪念后背轮廓，跟她的腰线一样硬朗流利，被风吹散的绯红又在此刻重新汇聚到了脸上。

　　“脸怎么这么红？”

　　车停在酒吧门口，纪念回头就看到小姑娘红的像苹果一样的脸，不免担忧。

　　“没……没什么。”

　　念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开始贪恋纪念的……身体？

　　“谢谢你送我上班。”

　　头盔被塞在纪念怀里，小姑娘慌不择路的跑进酒吧。纪念看看怀里还带着栀子花香的头盔，又抬头看看消失在街边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那串熟悉得数字。

　　—

　　纪念带着念安出门之后，冉笙就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世界就变得混沌起来，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的声响，强撑着意识接通电话。

　　“在哪？”

　　冰冷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冉笙的耳朵，周围带着杂音，听起来并不真切，像是催眠曲一样。

　　冉笙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双手压在脑子下面准备好好睡一觉。她的声音开始发飘，胡乱的“嗯”一声，算作是对问题的回答。

　　纪念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语调有意识的放慢，一字一顿，为了让发懵的人仔细的听清自己说话的内容。

　　“出来喝 酒。”

　　混沌的脑子听到酒精开始清醒，冉笙坐起身，活动被压麻的腿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幻听吗？

　　“今天闹哪样？”

　　要知道纪念最讨厌喝酒，她不喜欢酒精的苦涩味，也不喜欢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那种失去掌握的感觉会让纪念感到恐慌。每次去酒吧冉笙都要哄半天她才答应，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纪念居然会主动找她喝酒。

　　“来不来？”

　　纪念觉得冉笙的废话实在太多，她那话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在哪？我马上到。”

　　“上次那家酒吧。”

　　挂了电话后纪念靠在车旁等冉笙，视线紧紧盯着不远处酒吧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手伸进裤袋掏出一根香烟，放在鼻下嗅了嗅。她不会抽烟，却喜欢香烟的味道。可能是因为母亲爱抽，所以当闻到烟草的味道总会觉得心安。

　　手中的香烟被人夺去，女人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夹住香烟，浓烈的烟草味在周围弥漫开来。

　　冉笙左手撩一把自己的大波浪，右手捏着香烟猛吸一口，白色的浓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你下次能不能买点好烟。”

　　冉笙被劣质的烟草呛的直咳嗽，但手依旧习惯性的往嘴边递香烟。

　　“别抽了。”

　　纪念伸手夺下冉笙夹在手里的烟杆，抬脚踩灭，拉着人往酒吧走。

　　“你说你又不抽烟天天在兜里揣两根烟干嘛？”

　　冉笙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念的口袋里总会揣上几根烟。看成色，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款。冉笙曾问过她何时染上的烟瘾，没料到纪念只是摇摇头告诉她，自己并不吸烟。冉笙不理解，但她尊重纪念，从没打探过原因。但今天看着人站在路边，手里不停捻着香烟的烟杆，香烟前端的烟叶被暴力揉搓零零碎碎的散在人脚边。纪念感受到了，于是换了姿势，把烟放在鼻子下使劲闻。

　　她见过很多面的纪念，但夹着香烟靠在路边等自己的纪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冉笙开始好奇那两根常年装在纪念口袋里的香烟，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留着给你抽。”

　　“那你下次买点好的。”

　　冉笙叹气，她就知道，纪念的心没那么好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