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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摄魂 刀戟厮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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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他用咒术洗去了她这一日的记忆,同时慕尘知道随之而来的不止是恶灵,与此同时还有天灾地劫,羽人族将会覆灭。之后的他的生死未卜,恐怕也难以保护她,所以再此之前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灵力将她封印,等这场浩劫过去,封印便会自然解开。
为了躲避恶灵他带着成为尸儡的花怜来到迷雾重重的密林山涧中,不久他不再前行,而是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灵力耗尽,所以慕尘已然无法再用灵力役使作为尸儡的花怜,而他并不想丢下他。
“没想到等死之际,竟然意外地宁静。”他有些自嘲道,随即目光看向花怜,“但在我死之前,你应该能得以复生。”反正他的灵力已然接近枯竭,只剩残躯,而蛊皇的灵髓他却已经没有时间和灵力将它炼化了。
但他原本就没有想过将它据为己有,他之所以夺取蛊皇的灵髓除了讨伐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蛊皇灵髓再施以灵祭之术将花怜复生,代价是以命换命。
但他不在乎。
可在施术途中,却有一只妖兽嗅到了他们的气息,准备扑咬过来时,花怜却一剑洞穿了那只妖兽。
慕尘感到诧异,因为灵祭之术尚未完成,花怜应该没有意识才对。
“你是凭本能保护我对吗?”慕尘问。
但是那人却不再言语,重归寂然。
灵祭之术完成后,花怜依然昏迷不醒,而冰火山即将崩塌,而他献祭之后剩下的时间不多,最后只能化为狐狸的原型,耗费最后的灵能将花怜吞纳入腹中护住他。
狐狸形态的慕尘跃入河中,中途花怜醒转后,慕尘问他:“我虽然背叛过你,这一次我做的很好,对不对?”
花怜久久无言,许久才道:“很蠢。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我虽然会死,但是你会替我活下去不是吗?你会解救分崩离析的九州于水火,你会拯救千千万万个我,是不是?”
花怜含泪答:“是的。我一定会做到。”
“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望君谨记。”
因而活下来的花怜拥有了献祭之人慕尘的身体容貌和记忆,也获得了蛊皇的灵髓。
所以他是狐妖之身,花怜之魂,并同时有蛊皇之能。
花怜找血鸢花就是为招慕尘之魂,可惜灵祭之术竟让慕尘魂飞魄灭,无魂可招。
绿芜不会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痛,哪怕他自己早已知晓——
爱一个人,会是致命弱点。
没有了心,才能万敌不侵。
所以,他恨自己,曾对她一见钟情。
此前在西戎王宫时他故意说自己曾杀了过去的花怜,也就是阿木,让她和自己敌对,这样西戎王祁昀或许会放过她,因为彼时的他已经无力再保她。
再则身为大周国君的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阿木,身在高位,家国之责,和与慕尘的约定,以及众人的愿景,似乎哪一样都比他们之间的儿女之情重要。
也许终成陌路,各自安好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十五
周历十一年,鲁国国君背叛西戎王与周、幽、赵等国联合,率领天下精锐去攻打西戎,不久戎王派兵攻打鲁国,鲁国不堪压力国君前往西戎叩头认罪,把全部三十六邑三万人口都献给了西戎。戎王接受了对方所献的人口、土地,让他又回到鲁国去了。
只可惜未过多久鲁国依然难逃被西戎吞并的结果。
以花怜为联军盟主的五国联军与西戎交锋历经大小无数次战役,双方各有胜败,僵持不下。
周历十三年,西戎交战不久便败退,花怜疑心敌军是佯败诱敌之计,没有派兵追击,而幽、赵两国的将领却认为应该乘胜追击,因此领兵前往。
可最后果然落入了西戎军的包围中,只见这片草原似乎被烈火炙烤,很快草丛变成了灰烬,草原化作一片沙漠。
“这是什么……”有士兵惊惶道,然后心生后退。
却被西戎军前后阻截。
“该死的,肯定是什么邪术咒法。”幽国将领啐道,“不过我们人也不少,跟他们拼了。”可许是因此处温度陡然升高,所以他说话时额头直冒汗略显紧张。
前面的戎军中却施施然走出一人,那人蓝袍缓带于乱军中优雅淡然,嘴角挂着温和笑意,赫然便是西戎王祈昀。
“这不是什么邪术,不过是我提前在此设下的阵法,用于唤醒阿萤的阵法,而你们——”话到此处,他语音一顿微微勾唇,“皆是祭品。”
两军立时剑拔弩张,激烈交战起来。
幽国将领看祈昀身边没有多少护卫,于是一马当先率死士前去围杀。
祈昀嘴角微弯,显然对方正中他下怀。
他且战且退,面对围追就是不还手,但又显得游刃有余,不疾不徐。
片刻赵国将领赶来,他的眼眸幽深如潭水,须臾瞳孔闪烁着妖异的蓝光,终于开口对幽国将领道:“你想抢功对不对?”
对方有一瞬愣怔。
“想挑拨离间是吧,省省吧。”赵将冷冷道。
他再看向赵将:“你们两国本来有世仇,你们两位将军亦是宿敌,只因对敌才暂时不计前嫌结盟,你却如此帮衬他显然不符常理——你是想战后趁机了结他,再推脱给敌人说他死于乱军对不对?”
“你!”赵将气急,“莫要含血喷人,要打架就好好打,别玩这些花招!”然后便不由分说手持长戟朝祈昀挥去。
幽将却不由戒备起来对赵将说:“没想到你竟然有此毒计,我果然不该相信你……”
“我没有……”他招式急急攻向祈昀的同时,又回旋一击刺向了幽国将领的胸膛。
幽将躲之不及,但凭着多年征战沙场的敏锐避开了要害,顿时鲜血横流,透出铠甲。
于是这两国将领于战中内讧起来。
“这小子古怪,他会读心。”远处暗中随行而来观望战局的韩国将领低喃道。
可是不久后祈昀的身形仿若鬼魅般来到他的身后低低道:“不止读心,还会摄魂——”
韩将转身一瞬对上他祈昀幽蓝而妖异的眼瞳时,瞬息身体僵硬,手不受控制的拔刀将自己割喉。
刀戟厮杀中,飞沙走石里,鲜血仿佛浸透天边的红霞。
因为他提前让术士们在此布下了阵法,各国联军士兵们的鲜血和骸骨落地便会化为滋养阵法的“养料”
祈昀的衣袍被大漠风沙吹的猎猎而舞,本来被骨笄绾好的鬓发被吹散开来,看着这人间惨象可他幽蓝的眼瞳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是俯瞰蝼蚁的淡漠眼神,可是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似带着讥诮,又似欣喜,仿若悲戚。
“阿萤,很快你就可以醒来了。”他低喃自语。
“收手吧。”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他看向声音的来处,赫然站着花怜。
“凭什么?”他平静问,“现在的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因为今天来到这里的敌人皆是祭品,你既然来了,未必能脱险。”
“这阵法、还有你所修习的邪术都对你本体损伤极大,你确定让她复生后,你还能活多久,又或者说还有没有命在,像你这样修习邪术妖法的怪物,死后都会被邪术反噬自身命魄,届时便是灰飞烟灭,神魂俱散——这真的值得吗?”
“所以你想说什么?”
“放过剩下的人,撤掉这个阵法,你用我的灵髓足以复生她。”
祈昀低笑:“为了这些蝼蚁真的值得吗?”
“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过去那个一心保护兄弟族人乃至于毫不认识的奴隶的祈昀哪去了?”
“那个祈昀早就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渣都不剩。”
交谈中花怜的眼神略微瞟向了装着瑕萤的车辇附近。
“至少你的身躯还在,哪怕你的灵魂早已死去。”花怜顿了顿,“慕尘也死了,他的愿望是解救千千万万的生灵,你真的要背弃我们从前的誓言吗?”
祈昀突然笑了起来,只是哪怕他的嘴角是上扬的,可惜眼里却殊无笑意。
“他死不死与我何干?我并不在意他的死活,什么万千生灵的死活。我不在乎啊!”他难得失态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在乎啊。”
与此同时花怜的派遣的士卒早已来到车辇附近,只可惜他们一靠近便被暗器割喉。
“你果然很没诚意啊,花怜。”祈昀低笑一声。
花怜到并未惊慌,只是从车辇中下来地女子让他有些惊异。
因为来者是绿芜,只是她的眼眸空洞,显然被邪术操控。
没想到原本和他离散的绿芜又被西戎抓获。
而她下一刻便把利刃放在了自己的脖颈间,这一瞬刹那仿佛回到了林中相逢时的场景,只是他们角色互换。
“你对她用了摄魂?”他质问道,“为什么?”
“早防着你呢。”祈昀幽幽道,“她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你别动她。”花怜毫不迟疑道,“我把灵髓给你。放过她和剩下的人。”
“这次可别再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