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月》樨瑰明月

27、纷争 前世他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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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神色变了变。

　　这个声音竟是……裴哥哥？

　　我并不想把他卷进来，于是我急忙道：“别听他胡说！”

　　贾楠凤也有一瞬惊愕，没曾想会有人自投罗网，转瞬却露出笑意，正要开口质问时，却有宫人在她耳畔耳语，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诘问道：“你是个太监？”

　　裴哥哥这日穿的是便服，一般人见了还真以为他是个寻常男子。

　　他颔首不置可否。

　　而在这深宫中太监根本不算男人，伺候宫妃沐浴更衣是常有之事，如此这所谓的‘□□后宫’便根本不成立。

　　他的沉默无疑助长了贾楠凤的怒火，于是她目带愠意：“给本宫抓住他验身！”

　　“不关他事！”我顿时脸色骤变。

　　有宫人小心翼翼问：“就在此……此地吗？”

　　贾楠凤啐道：“不然呢？”

　　此时翠翠突然嘀咕了一句：“看了那个可是会长针眼的……”

　　贾楠凤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轮得到到你这贱蹄子插嘴？！还不快滚！”

　　话虽如此，她还是命令宫人进一所房间单独给裴哥哥验身。

　　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裴哥哥根本就不是个太监，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真男人。

　　可他却神色从容的踏入房内。

　　等他们验完后，宫人支支吾吾道：“回皇后娘娘，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真太监。”

　　贾楠凤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终究气急败坏地无功而返。

　　而我却十分好奇地啧啧叹道：“裴哥哥你到底有何广大神通，竟然能黑白颠倒，让宫人为你说谎？”

　　起初他不肯说，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坦诚，原来在他即将解开腰带时，瞬息把匕首抵在了宫人脖颈上，只淡淡问了他一句：“验好了吗？”

　　对方便吓得腿抖如筛糠，对裴哥哥依言而行。

　　“厉害，真是厉害。”我对他竖起大拇指，“和你的床上功夫一样厉害……咦，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

　　他偏头没有看我，良久才回我一句：“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顿时乐了：“不错不错，还学会斗嘴了。”

　　他便不再言语，一声不吭的走了。

　　三月后沈月如被诊出怀上龙嗣，为避免有闪失我便日日往她的寝殿跑去照顾她。

　　与此同时裴哥哥也因为外出任务受了重伤我也分身无暇，只得派遣翠翠前去照顾。

　　我问裴哥哥的伤势怎么样，翠翠竟然还会结巴，一张小脸泛起绯红：“那个……他、他很好……”

　　嗨，看来裴哥哥实在魅力无穷，把我的小婢女都迷晕了。

　　我叹了口气。

　　不久贾楠凤又想出了新花招连同钦天监说最近天灾连连都是因为我是妖妃不祥，所以才给天下招致祸端。

　　我被封宫禁足，最后是沈月如去为我向玄烨求情，在他殿外长跪不起，玄烨怎么忍心怀孕的白月光受这等苦？

　　思虑再三后玄烨终于忤逆了一次贾楠凤，那便是取消了我的禁足，解封了我的宫殿。

　　其实我是没有料到，沈月如为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而她也因为这件事而引火烧身，触怒了贾楠凤。

　　月余后沈月如便开始精神不济，神色恹恹，经过太医诊治是中毒之象。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简直气得发抖，之后便开始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她还笑着问我：“姐姐，我是不是要死啦？”

　　“呸呸呸，你这不过是寻常怀孕的症状罢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便笑而不语。

　　“你好好养胎才是关键，别想些旁的。”我嘱咐道。

　　可十数日过去后，她终究还是去了。

　　她临终前我流泪对她说：“都是姐姐的错，不该牵连了你……”

　　都是我提前把她救出了石室，想要拉她一起对付贾楠凤，原本她的命格该是皇帝扳倒贾楠凤重掌实权后，把她解救出来放在心尖尖宠爱的命啊。

　　她却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了姐姐救我，否则我还在石室里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了呢。”

　　最后她对我说：“不要放过她。”

　　不要放过贾楠凤，我知道。

　　8

　　可是我不料贾楠凤竟然派人把翠翠抓了起来，还在她的房中搜出了一些所谓的毒药，说她就是谋害沈月如的凶手。

　　翠翠被严刑拷打，他们逼迫她指认我就是幕后主使。

　　我去牢中见到翠翠的时候她满脸是血，已经睁不开眼睛。狱卒拿着烧着鲜血地烙铁烙印在了她的脸上，顿时她被疼醒得尖叫。

　　“住手！”我大声喝道。

　　这时贾楠凤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步而来，看着我冷笑道：“想要救她可以，你自己把罪责认了吧，就免得你身边的人吃苦头了，你说呢？”

　　我的手掌紧攥，指甲入肉沁出鲜血。可是我仍然恭顺答：“妹妹不知姐姐此话是何意，翠翠和妹妹从未有过谋害别的嫔妃的心思，这想必是有别的歹毒之人想栽赃陷害。”

　　她只是嗤笑：“那你把那歹毒之人找出来啊，否则接下来你的好侍女可就要被刺破耳膜，颅骨里钉入铁钉了。”

　　语毕她扬长而去。

　　而我顿时惶恐不已。

　　这时翠翠却突然哑声开口：“小……小姐是你吗？”

　　翠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婢女，所以她才会有私下叫我小姐的习惯。

　　“是我，翠翠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可是我知道，以我现有的实力是很难的。

　　“小姐，翠翠好……好疼啊，翠翠好想……好想……和小姐回……回家……”

　　我的喉头一哽。

　　最后翠翠不堪刑罚凄凉死去。

　　我因此而每日意志消沉，失魂落魄。

　　没几天玄烨便传召了我侍寝，这一次他又哭了，哭得极其伤心，因为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死了。

　　他絮絮地和我说着他们之间的往事——

　　初见时他还只是个卑微皇子，去祭祖上香时遭到刺客的追杀，好不容易仗着密林的地势才甩开敌人脱险，却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他的左肩中了毒箭被他拔了出来，最终他却力竭和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可意识涣散之时却听见声若银铃的语声在他耳畔响起：“喂喂，你是何人？在这里装睡干嘛——”

　　待到来人凑近细看下才发现他身上大片的血污，不禁唬了一跳：“没事吧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该不会快死了吧？你求我本小姐就善心大发救救你……”

　　他的意识恍惚迷离，听到这不善地语气便嘴角翕动勉力答：“不要你管。”

　　“啧啧，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女子叹了口气，最后却发了信号烟花传唤了仆从送来了伤药，最后还将他送了回去，临别时还放了朵皓白山花在他的怀里。

　　他醒来后便去查了那翌日去神庙祭拜过的官家小姐，最后便查到了沈月如。

　　听完他说这些，我的心里却泛起了点点涟漪，因为他所说的时间里我也曾去过那神庙附近，只不过我是偷偷避人耳目去的，只是想逃学去采那神庙附近的山花。

　　“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我只是一个傀儡，被贾家操控的傀儡，你知道吗，婉儿，孤的心有多苦，多痛……”玄烨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一次我知道他说的话是真心的，他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防备自称‘我’，可我的翠翠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除了我没有人为她掉一滴泪。

　　“此仇不报我想月如也不会瞑目的，你愿意帮我一起对付贾家，对付贾楠凤吗？”他诚挚地看我。

　　曾几何时，在遥远的前世他也是这样诚挚地还带点含情脉脉地眼神看我，赐封我为淑妃，送我玉璜吊坠。

　　可惜万般万诺，都不过是虚情假意。

　　前世他之所以赐我恩宠，不过就是想看我和贾楠凤鱼死网破，他好坐收翁利。

　　那时他也确实成功了，就连最后那赐我的一刀也是他为了向贾楠凤暂时投诚所为。

　　可这一世的我不同了，于是我勾唇笑了笑：“那是当然，臣妾的心属于陛下，臣妾亦会永远坚定地站在陛下这一边。”

　　可我转头派人在宫中散布流言，暗示陛下有厌弃贾楠凤，准备对付他们家。

　　贾楠凤对此嗤之以鼻，但我知道她心底其实并不放心，尤其我故意在玄烨的书房桌案上放了一本《女帝传》被她瞧见后，她明显开始坐不住了。

　　可她还没有开始动作，宫中便有了刺客夜袭玄烨，最终虽是有惊无险，但是我从玄烨惶恐的神情中得知，他也知道是贾楠凤给他的警示。

　　他们终究要鱼死网破了，上一世是他给我荣宠利用我和贾楠凤斗得头破血流。

　　而这一世我如数奉还。

　　之后他开始暗中培植势力，时常宴请大臣到宫中小聚，尤其为了拉拢首辅宋濂，甚至请他把酒对酌留宿宫中。

　　推杯换盏间，宋濂迷离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的身上，我顿时有种芒刺在背之感。

　　玄烨何等精明，不久便借故离场，要我好好陪伴首辅。

　　在宋濂借着酒劲眼里带着油腻的笑意步步朝我而来时，我顿时如临大敌。

　　只得推诿道：“首辅大人……别这样……”

　　“小美人别害羞，嗝……”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再顺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转头醉醺醺地问我，“美人今年芳龄多少？”

　　我目光凉凉打掉他的手。

　　他顿时脸色一阵青一白，似乎正要发怒，便被我一掌敲在后颈晕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好在自己确实练过点武，加上他醉酒，否则今晚可能真被玄烨这个渣滓给卖了。

　　趁首辅昏睡时我也没闲着，赶紧把自己的衣衫扯得纷乱不堪，还使了好大的劲给自己身上掐了些伤痕佯装成欢好后的痕迹。

　　等他醒来后，他似乎余怒未消，一脸愠意地瞪我。

　　最后我打发他几句后他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