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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结局 “傻瓜,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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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料到宋濂刚走,裴哥哥就来了。
而我还来不及整理衣裳,就这般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怕他误会,张口欲言,却清晰地窥见了他脸上的冷漠。
他根本没有看我,只问我:“为什么不救翠翠?你明明可以的不是吗?”
看来翠翠多日对他的照顾,他也是记在心里的。
的确我能救她,可是我不敢在此刻明显敌我实力悬殊时与贾楠凤鱼死网破,否则我只能和前世一样满盘皆输。
于是我低头答:“是我对不住她。”
他只讥诮一笑:“一句‘对不住’又有何用?”
我无言以对,只是静默。
心却一抽一抽的疼。
此后这深宫中暗潮汹涌,权力更迭,我和玄烨合力终于扳倒了贾家,贾楠凤被满门抄斩,夷其九族。
我还特地向玄烨建议把她凌迟处死。
在贾楠凤即将行刑时,我特意去牢中见了她一面。
她蓬头跣足,目眦欲裂地冲我吼道:“你这个贱人!”
而我用一块鲜红的烙铁便让她住了嘴,她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失了气焰。
可我还是毫不留情地将烙铁烫在了她的脸上,贾楠凤顿时惨叫起来。
我笑道:“这是你欠翠翠的。”
而我想起了前世自己所受的酷刑,以及我的母家也被她满门处决便犹不解恨。
最后我居高临下道:“你欠我的,便用你们贾家满门的性命来偿还吧。”
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变成了惊怒和惶恐。
而我嘴角微勾缓缓离去。
可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却并没多少快活。
不久裴哥哥又来找我为贾家的几个末支子弟求情,原因是他们曾是他的手下。
我却笑了笑:“斩草要除根,后患不能留的,裴哥哥。”
“你这样残忍绝情,又和贾楠凤有何区别呢?”他如是道。
我知道从前我在裴哥哥心里的形象是单纯善良带点娇憨的,而此时此刻的我,显然与这迥乎不同。
他并不能得知我前世历经了什么,所以我也不怪他。
“这样的你,让人感到陌生。”最后他冷冷拂袖离去。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而这也成了我和他分道扬镳的开端,哦不也许更早,在翠翠死的时候,在他以为我曲意逢迎首辅宋濂时。
之后他变成了皇上玄烨的左膀右臂,屡屡护驾立功,深得玄烨的圣心。
而玄烨也开始逐步架空我的权力,毕竟他也不会放任我成为下一个贾楠凤。
其实不必他先下手,我也断断不会放过他,毕竟前世那一刀之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于是我暗中联合意图造反的藩王淮南王,和对方里应外合,想趁机逼宫。
只是很可惜我落败了,淮南王的兵马不足最后草率逃离,而我被活捉成了阶下囚。
玄烨来探望我,身着华丽龙袍雍容华贵,而我满身脏污。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脸颊,我却嫌恶地偏头躲过。
他却不以为意,最后强硬地以手钳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
只听他柔声说:“我的好婉儿,不是说好了会永远站在孤这一边吗?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孤了呢?”
他脸上地神色虚伪而又故作伤心。
而我只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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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玄烨派遣裴哥哥来对我审讯。
此时我已经受了几次刑,赭红色囚服沾染了血污,实在是狼狈不堪。
可是他的眼里并没有丝毫怜悯和温情,最后只对我说:“引火终归是会烧身的,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婉儿不懂。”我勉力答。
裴哥哥只是冷冷看我。
我不以为然,纵使浑身血污也要伸手去搭上他的脖颈,虚弱无力又娇柔地对他说:“你舍不得婉儿去死对不对?你会帮我的吧,裴哥哥?”
他没有迟疑地漠然推开我。
可我以手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最后吐血倒在他怀里时他却没再推开我。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勾起唇角,我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但下一秒却听他讥诮道:“从前的婉儿从不会像你这样玩弄心机,更不会出卖自己的□□和灵魂,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我的笑意僵在脸上。
“这样的你,不仅让人陌生,更让人恶心。”
“意图造反、通敌谋逆,这些罪行你就认了吧。”
这些话语如同利刃割在我的心上,而我未曾注意到囚牢外有人暗中窥伺满意地走了。
最后我只是扬起笑:“我是不会认罪伏诛的。”
他便沉默,神色在晦暗的阴影中辨不清明。
相对无言。
最是心痛,最是无声。
我知道此时他大抵是厌恶我到了极点。
可是恍惚迷离之时脑海里却响起了过往的声音——
“别叫我小姐,叫我婉儿。”七年前的某天我命令他道。
“是的,小姐。”他恭谨道。
我的脸色一黑:“……你听不听话?”
最后好久他才别扭的开口:“婉……婉儿。”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的耳尖犹如滴血一样红。
他看起来温和老成,不苟言笑,但我知道他是个爱害羞的傻小子。
他是管家的儿子,也是我的护卫,我们从小相依相伴,多年来我把他当成兄长看待。
直到五年前的那一天我却渐渐对他有了别样的情愫而不自知。
那段时日的我恋慕上了一我父亲的一位得意门生赵岚,他总是喜欢带我去走街串巷听曲逛庙会,给我讲好听的故事买喜欢的小玩意逗我开心。
可等到有一日我去他府上悄悄找他,想给他个惊喜便避开守卫越墙而过翻进了他的后院,但我没料到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他正在和一名青衣女子正在床榻上翻云覆雨行苟且之事。
“赵郎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青衣女子娇媚的问。
“那还用说。”只听赵岚毫不迟疑答。
“那你为什么还对苏家那个丫头这样好?”
“要不是我还需要他爹提携,我会看上她那种刁蛮任性地女人吗?何况她娘从前还是个洗脚婢……”
我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内里之人。赵岚神色亦是大变,连忙裹上衣衫对我道:“听我解释,婉儿——”
“我不听!”都被捉奸在床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而那名女子更是恼羞成怒地对赵岚大声道:“赵郎抓住她!可别让她跑了!”
“这……”赵岚犹豫。
“你还犹豫什么!要是她跑了去给他爹告你的状你的仕途就完了!”而她则会更惨,因为她是个有夫之妇,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很可能被浸猪笼处以极刑。
赵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喝道:“来人给我抓住她!”
我知道要被他抓住,我大概就要被他们秘密谋害掉了,所以我只能没命的逃跑!
可我终究寡不敌众被抓住,目光恶狠狠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你那是什么眼神?”青衣女子冷冷道。
然后我便朝她啐了口口水。
她顿时脸色难看,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脸上火辣辣地痛。
眼看她又一巴掌朝我而来时,却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
来人冷声道:“再打一下试试?”
赫然便是裴哥哥裴卿尘!
青衣女子顿时面如土色。
“方才是这只手打的吧?”他扫了一眼我脸上的掌印,眸光蓦厉,然后只听一声惨叫,他生生扭断了她的一只手臂。
然后一脚踹开了制住我的仆从,将我护在身后。
赵岚暗中给同样被吓到的仆从使眼色,示意他们去抓我们。
他们拿着棍棒袭来,裴哥哥一个人解决他们倒好办,但是多了我这么个拖累后也难免挨了几下。
最后他还是护住我带我逃离了这里。
他抱着我回府后才脱力晕倒过去。之后这对狗男女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守在他的床榻前直到他醒来才问他:“为何裴哥哥你对我那样好?”
他却只淡淡答:“因为裴卿尘曾在老爷面前起誓。会一辈子护小姐平安无虞,不离不改。”
11
此后我便跟着他学了些武功防身。
再后来我在街头看到流浪的小乞丐被地痞流氓欺负,便赶走了那群流氓,然后送了一些银钱和一只手镯给几个小乞丐。
可最后却因为有歹人觊觎他们手里的钱财和手镯,小乞丐被惨遭杀害。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泣不成声,哽咽地问裴哥哥:“是婉儿做错了吗?”
裴哥哥摇头宽慰我:“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心怀不轨之心的恶人。”
好久我才走出这种失落和愧疚,想要去看看百草园的那在夜晚才会绽放的紫昙花。
可惜误了时辰,我和裴哥哥赶到时花已经开过而枯萎了。
“连花都讨厌我,我刚来它就谢了。什么仇什么怨。”我委委屈屈地嘀咕。
他只微微勾唇:“傻瓜,会枯萎的,才是真正的花。”
往事历历在目,犹似昨日。
可现如今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不再天真善良,连裴哥哥也厌弃这样的我。
不久淮南王派人乔装后贿赂了牢头前来探视我,秘密告知了我之后会劫狱救我走。
他们之所以费这么大劲要救我,当然是有条件的,因为我手上有皇宫的城防图,被我藏在了监牢内的石砖里。
可在叛军劫狱带我逃出皇宫数里外后,玄烨便派遣裴哥哥和他的手下前来追捕我。
他们杀死了大部分叛军后将我团团围住。
“终于要对我刀剑相向了吗?裴哥哥?”风扬起我的衣袂,我迎风莞尔,笑容如罂粟绝美。
他只淡漠答:“淮南王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你收手吧。”
我知道我大抵是逃不掉了,但是不管是何种绝境,我都要搏一搏。
于是我低头做乖巧状:“婉儿听凭裴哥哥处置。”
等他靠近我时,我故意摔倒在他怀里,然后袖中短刀滑落,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我想引起混乱,让残余叛军带我突出重围。
为了得偿所愿,我连我最最珍视的裴哥哥也能下得了手,我的确是变了。
但许是念着旧情,我终归还是偏离了他的要害半寸。
而他嘴角溢血,目光寂静而看不出喜怒,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
而他的手下却怒不可遏拔剑向我而来,想要为他报仇。
可是空气里无数银光一闪即没,飞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那些人的咽喉。
抓捕我的人悉数倒地而亡,眼不瞑目。
我神色微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而零星剩下的士卒拔刀而来时,裴哥哥却挡在了我的身前,为我生生扛了一刀,伤口露出了森森白骨,可是他仍勉力拔剑杀死了仅剩地想要抓我的人。
他的手下直到倒地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头领会下此毒手。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如果是他来抓我,那么我必然有一线生机,倘若是别人我绝对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与我决裂,假意站到皇帝玄烨的阵营,为的便是在紧要关头保住我。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有他待我一如初日。
他嘴角的鲜血淒淒,映衬得他如画的眉眼越加精致秀丽。
我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语声哽咽问:“我又做错了吗,裴哥哥?”
他却伸手以指腹为我拭泪,微微一笑说:“傻婉儿,对与错并不重要,因为在我心里——”
“你最重要。”
最后他倒在了我的怀里,渐渐没了声息。
我的泪水瞬息决堤。
我终于把皇宫的城防图给了淮南王,不久他便攻陷了皇城,玄烨也被俘虏成了阶下囚。
淮南王念在我有功的份上,允诺我可以亲手杀了他。
等我到达监牢时,他却没有多少意外道:“你来了。”
我把利刃贴在他的心口冷笑:“你知道的,我是来杀你。”
“为何你就如此恨我?”他竟然似乎疑惑不解,“如果你不背叛我,我必定会好好待你的,婉儿,为何你就是如此不信我呢?”
我只是冷笑。
“那年救我还送我山花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他的语气里有种别样复杂的情绪。
我讥诮答:“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将利刃刺破了他的外袍,缓缓刺破了他的皮肤,流出了浅浅地鲜血,那样刺目而妖艳。
“如果我不是生在帝王家,我们大抵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我手中的利刃落地,终究不想再手染血腥,转念一想让他再此孤独终老也算是一种惩罚。
于是我离开了监牢,临走时却听一声巨响,玄烨一头撞死在了监牢中。
而我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心间莫名感到苍凉无比。
这一世的我没有刀剑侵袭,可是心却早已千疮百孔。
斗来斗去,到头来所有人都是输家。
此后我向淮南王告请隐居山林,日日长伴青灯古佛。
偶尔的午间小憩,恍惚迷离时总会忆起裴哥哥曾对我说的那句——
“傻瓜,会枯萎的,才是真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