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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苏浅之 “殿下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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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被迫换上了宋狗贼给我买的蜀绣所制的玫瑰色长裙,洗干净了面容,心头依然有口恶气积压,脸色难看地勉勉强强照了照镜子,意外发现自己长得还真不赖,正有些自恋自满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了宋宴。
于是我拉下了脸:“他奶奶的!真他娘的丑!丑哭了我!你这买的都是什么鬼!”
“这是千绣坊蜀锦所制,臣倒是觉得甚是好看。”他温言说。
“好看个屁!姑奶奶我最讨厌蜀锦了!”我骂骂咧咧,心底叫嚣着我最讨厌宋宴了。
话音刚落,陡然看到他凉凉的视线过来。
我顿时偃旗息鼓,安静如鸡,不敢再发一言。
心道我忍,等回宫了有你好受的,彼时我这样想着。
却不料今时今日,却是我卑微讨好宋宴这样一幅光景,我心里叹息,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此时此刻,宋宴微微颔首:“既如此,臣会下去差人找寻从前千绣坊之人,来为殿下制造蜀锦。”
我点点头,宋宴正要告退时,却见一人撩开珠帘帷幕,身着睡袍戴着个面具大摇大摆从我的寝房里走入大厅,我顿时全身僵硬,心里暗道不妙。
此人赫然便是苏浅之,只见他却是不以为意,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宋宴,丝毫未觉气氛之诡异,他冲着宋宴嘿嘿不怀好意一笑:“这位想必就是宋公公了。”
宋宴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置可否。
须臾宋宴开口对我说:“按例您行宫里所进的所有人都应交由臣过目方可入内——公主殿下,不能什么闲杂人等都能往宫里带。”
我正想接口说是本宫忘记了,可苏浅之那货更快笑吟吟接口道:“我可不是闲杂人。”
“哦?”宋宴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阁下是……?”
“本公子乃长公主殿下宫中的新晋面首是也。”他朗声说。
这厮又开始鬼话连篇!我的脸顿时黑了。
我小心翼翼去看另一边,只见宋宴沉默了。
我有些忐忑,想要解释,却又很想让他误会,让他吃醋。想看他的反应,如果他生气我再解释。
可是不过须臾,他却是微微勾唇淡淡道:“恭贺公主喜得新宠。”
我心头闷闷的,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魂不附体地任由苏浅之把我揽入怀中。
宋宴却似乎并没有抬眼看这一幕,只淡声告退。
而宋宴离去前苏浅之这货还没完:“虽然宋公公名字里带宋字,但本公子就不送了。您好走别摔着啊。”
陡然一道气劲暗风带着凛冽之意瞬息割断了苏浅之的几绺长发。
他顿时怔了怔,回过神来才啧啧叹道:“宋公公好凶哟。”
而宋宴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将他和他的话语当做空气,缓步离去。
等宋宴离开,这厮居然还洋洋得意邀功道:“怎么样我替你出了气了吧?”
“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谁叫你出来的?嗯?”我没好气道,要不是顾及着他长着那张和宋宴极为相似的脸,我早就恨不得撕了他。
“怎么了,公主殿下为何发怒?您之前在天香楼里不是说想把宋宴捶一顿出气吗?”他故作委屈而疑惑道。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说我喜欢宋宴呢!我脸色铁青冷冷看着他。
他啧啧咂舌:“你看他那反应,像是在乎您的样子吗?他一个阉人有啥好宝贝稀奇的——”
“住口。”我没好气说。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他根本不是个男人,不如我们联手假戏真做气死他——公主殿下您就从了我如何?”他无视我眼底的怒火,笑嘻嘻道。
我忍无可忍,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我可不允许他侮辱我、侮辱宋宴。
六
之后我的父皇病危,沉疴难起,缠绵床榻。
朝中更是暗潮汹涌,大小官员都忙着站队。
我父皇膝下无子,子嗣单薄,只有四个女儿,除了我这长公主外,其他还有三位帝姬。
而北昭男女平等,女子亦可为帝,这皇位按规定该由我来继承,可惜我劣迹斑斑,朝中不知有多少大臣看不惯我,而纷纷投向其他帝姬的阵营。
但尚有内阁中对我忠心的臣子来拜谒我:“陛下抱病多日,还望公主早做打算。”
我笑了笑:“我父皇可还没死呢。”
那阁老惶恐跪地:“臣并非有意冒犯陛下,只是朝中佞臣趁此机会把持朝政,还请殿下肃清……”
“佞臣?谁是佞臣?”我打断他,“你告诉我?”
阁老神色一凛,正色道:“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宴独断专行,还请公主明断,撄其锋芒。”
“够了。”我变了脸色,“本宫自有定夺。”
“殿下!”他还欲说些什么。
可我摆了摆手:“下去吧。”
阁老走后,苏浅之施施然从珠帘后走出,悠然道:“宋宴司马昭之心满朝皆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放肆!连你也敢当本宫的面欺辱本宫的人了吗?”我不悦,纵然他们都说宋宴如何不好,但这皇位本就属于我,别说他独断专行了,就是把这天下让给他治理又何妨?我倒乐得清闲。
苏浅之却笑了笑:“您确定,他真是殿下您的人吗?”
“本宫难道不必你清楚?”我的眼里布满了阴翳,他几近触碰我的底线。
“连走兽也知道择良木而栖的道理,您觉得宋公公会不懂吗?”他言笑晏晏,注视着愠怒的我。
我随手将桌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了他,他轻易躲开,依旧嘴角噙笑说:“殿下若是不信,那我便带您去看‘真相’。”
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手,经过各个曲檐长廊,最后来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远远地我便见到了树影婆娑下互相依偎的两道人影,赫然便是我的三妹姜妩和宋宴,她正坐在宋宴的腿上,似乎和他谈论着什么,不一会还响起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手掌紧攥,正要出面诘问他们这成何体统。
可苏浅之立时制止拉住了我。
“他们早已暗中勾结,把持朝政,甚至你父皇的病来势汹汹也和他们不无关系——而你不过虚有长公主之头衔,却并无多少拥趸和实权,不是么?”
“那又如何?”我怒火中烧,“别拦着我!”我要出去教训姜妩那个腌臜儿!竟敢和我抢宋宴,我决不允许。
可是我很清楚,宋宴待她确实有些不同——
七年前宋宴将我带回了皇宫,我本想向父皇添油加醋治他的罪,没想到反被父皇开罪,说我处处捅娄子让天下人看笑柄,有失皇家威仪。
父皇还夸宋宴手段高明,能让我这逆女乖顺回宫,甚至又给他进官加衔,而不过几年他便因为文治武功出众而身兼数职,成为了父皇的左膀右臂,上到朝廷批红要务,下到各宫一应吃穿用度都交由他打理。
而我还是喜欢处处和他作对,尤其是他还身兼宫廷讲师一职,每天都要听他讲课,而我在堂上就喜欢呼呼大睡;他教骑马射箭,我就想偷袭把箭都射他身上,纵马奔袭冲撞向他。
可每次他都能将我治得服服帖帖,我不禁更讨厌他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我那好妹妹姜妩去找他请教问题,他们谈论的那些诗经辞赋,我通通都听不懂,只是看到姜妩笑得很开心,而宋宴也不时浅笑,不知为何我怒火中烧。
也就是那时我明白我在嫉妒,因为我恨姜妩,就是她的母妃从前仗着娘家强势,才敢毒害我的母后。
我不允许宋宴和我讨厌的人在一起如此快慰。
于是我便大发雷霆,纵火烧了书堂。
父皇怪罪下来问我们:“谁干的?”
众人惶恐跪地,而我却有恃无恐答:“我亲眼看见是三皇妹姜妩点了书燃起了这场火。”
姜妩顿时脸色苍白,张口说:“不是、不是我……”
父皇愠怒而狐疑地目光看向我,因为我惯会说谎栽赃,所以他明显不大信我,于是他又看向宋宴:“宋宴你说,这事是谁所为?”
宋宴依旧冷静自若,我却十分忐忑,害怕被揭穿。
须臾却听他温言开口:“是臣管教不周,确如公主所言。”
我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心道虽然我处处顶撞他和他作对,他还帮衬我,倒教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闻姜妩被罚跪后便喜滋滋拿着蒲扇前去观摩,只见炎炎夏日,她站在烈日下汗如雨下,却没有我所预料的颓败之色,反而脸上带着笑意。
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原来她身旁还有一个自请与她一同受罚的宋宴。
他包庇了我,却选择和她一起受罚,我委实看不懂宋宴,这让我更加愠怒,看到姜妩给他擦汗我都嫉妒得要命。
也是那时让我明白,我竟如此在意他。
此后他们似乎交集甚多,于是我坐不住了,找了机会告诉他:“本公主不准你再和她过从甚密。”
他的眼帘微阖,似乎眸低有了一缕黯然,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可现如今他却忤逆我从前所下的命令,竟然与她在花园私会。叫我如何能忍?
苏浅之却道:“现在他们二人结党已成气候,而你从前的所作所为让你早已不得人心,助力渐失。”
“本公主还不会怕了她!”
他却摇了摇头:“面对现实吧,长公主,如今的你,已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我顿时怔了怔,手掌紧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从不认为宋宴的阵营在别处,因为我一直以为,宋宴永远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你为何知道这些?又为何要告诉本宫?”我目带审视,“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图谋些什么?”
苏浅之勾了勾唇:“还能图什么,当然是为了打击情敌,图谋公主殿下您这个人了。”
而我冷冷看着他:“你所说的的话,本宫一个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