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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霞萤 这句话便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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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他费了好久时间才将追踪蛊祛除,但同时他也感知到敌人已然迫近。
于是祈昀离开了这处山洞。
可他们捉拿祈昀无果后,却捉到了白雪裔用以威胁,他们似乎明白这位徒弟是他的软肋。
果然祈昀因此自投罗网,只见他们全都面覆黑面具明显是提防祈昀的读心术和摄魂。
他对他们道:“放他走,我随你们处置。”
“要是他走了,你就没有顾虑大开杀戒了,我们可没那么蠢。”为首者冷笑,“你必须自废法术和蛊术作为交换条件。”
“师父别管我……”白雪裔含泪说。
而他略一思忖:“好,我自废蛊术后放他离开。”
果然他一掌拍向自己的心脉处,须臾嘴角便溢出鲜血,他的身形顿时不稳,一手以剑撑地半跪在地。
随后他扫视向众人,尽管身受重伤术法也已被废,但是他眼中凛冽眸光透露出的迫度依然震慑众人。
“放他走。”
为首者对他依然有所忌惮,所以立刻让手下放了白雪裔。
白雪裔经过他身侧时,祈昀对他低语道:“去我们先前的海岸边行船离开这里。”
“师父……”他泪眼婆娑,似乎不太肯走。
祈昀却大声冷冷斥道:“快滚!”
他走后此处的气氛诡异而微妙,双方僵持不下。
终于敌人头领上前试探道:“我们放了他,该你戴上枷锁跟我们走了吧?”
祈昀却答非所问:“我听闻蛊皇悬赏我的头颅价千金、邑万户,还可自选宫中宝物等——”
话音未落头领便拔刀出手笑道:“所以当然要取你的命和项上人头了!”
祈昀勉力和他交手,但是由于失血过多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又自废法术严重损伤心脉,连抵挡对方的招式都很艰难。
尤其面对头领陡然而来的一刀,他虽靠久经战场所练就的反应避开了要害,可却直直插入了腹部,鲜血泊泊而出。
但他还是震退了头领数丈远,还同时将插入腹中的刀刃震断。
虽没能杀了祈昀但是头领已经看出他确实是强弩之末,就快不行了,于是大喜对手下们说:“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连头领其实都耗不过了,更何况围攻,于是祈昀在和他们交手时,哪怕眼前影影绰绰他知道自己即将晕死过去,还因为身形变得迟缓又受了其他敌人的剑伤,不止腹部,肩头后背还有腿部等都受了伤。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无数漆黑人影重重叠叠,可他还是分辨出了头领的所在方位,用尽全力突出包围找到了他,交手间他解开了对方的面具,然后他的眼瞳化为幽蓝之色,勉力对他用了一次摄魂。
可是他没有役使头领自杀,而是让他为自己保驾护航和开道。
“我若是死了你们恐怕就更不会放过我徒弟了。”他冷声道,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些杀人不眨眼且唯利是图的恶人了,为了斩草除根是不会放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的。
“你们知道吗?徒弟可是很难养的——既不能挖坑埋掉,也不能杀还得管饭和教授蛊术等等,岂容你们这些杂碎欺辱。”他看着被他役使的头领挥刀砍向自己的手下,四处血肉横飞,而那些人又不太敢跟自己头领拼死砍杀,所以一群人犹豫着只敢防守不太敢下杀招。
祈昀便踏着敌人头领为他开出的血路前行,一步步抵达海岸边。
有人奇怪他不是自废蛊术了吗,为何还能用摄魂?
因他本就是百蛊之王,并不太过依赖蛊术。
蛊术是作为人类时修习的,读心和摄魂等术法是在被……所囚禁时吞噬百蛊所获得的能力。
他来到海岸边后,只见他们先前的船只檥泊在岸——白雪裔还没有走。
于是他上了船,役使头领引颈自戮,同时其他敌人蜂拥而上,想要击沉船只。
而他先前自废蛊术时其实留手了,只是做个样子重伤自己,实际还残存一点灵力,而他用这点灵力卷起海面千层浪,将追来的敌人吞噬入海。
船只不久便远离海岸,驶向远方——他的故土。
驾船的白雪裔等船只稳定后,便来到祈昀身侧,只见他已然躺倒在船舱里,满身鲜血,甚而伤可见骨,还有那插在身体里的断刀亦隐约可见。
他看着便疼得浑身战栗,他想师父该有多疼啊。
船中有些伤药和干粮,是他们之前备好的,白雪裔找出伤药后准备给他伤药,可还没靠近他时,却听本该已经昏迷的祈昀冷声道:“别靠近我。”
他知道师父是害怕身上的毒血会沾染上他。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祈昀便昏死过去。
白雪裔却犹自喃喃:“你不曾嫌我是血统不纯的污秽之人,我又怎会弃你百毒之体呢?”
二十五
他小心翼翼为师父拔出伤口里的断刀和上了药后果然沾上毒血,不久毒素便会侵蚀入体,可他并不在乎。
白雪裔不知师父能否撑过去,他想起师父说的冰蝉蛊可以救人,于是找了出来实验多次后才和蛊虫缔结血契。
祈昀一直昏迷着但还有微弱的人气息,期间他一直在练习如何运用蝉冰蛊,脑海里回想起从前师父所教授的蛊术——终于等运用自如时,他靠近祈昀伸手,只见白雪般的细小冰花浮现,徐徐浸透入师父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祈昀的外伤便消失愈合了不少。
并且蝉冰蛊还能清除他体内因为沾到祈昀身上毒血而染上的毒素。
白雪裔十分高兴,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他开始察觉自己竟然无法开心地笑了。
这或许便是这冰蝉蛊的副作用吧,他暗想。
祈昀醒来后斥责了他的行为,因为蝉冰蛊副作用极大,会夺取人的喜悦之感。
可白雪裔不在乎,他只要师父能够醒来。
他问:“师父,我们何时才能够远离这无止境的追杀呢?”何时才能无拘无束呢?
祈昀久久无言,后来他才答:“直到我们站在权利的顶峰。”
他们来到人族的领域后,先是降服了一支小部落,随后便征战各方部落和小的国度,也有一些势力来挑战他们。
祈昀早在那一场连续的围剿中重伤,即使假装废除蛊术实际留手,但还是花了许久时间才恢复了七八成修为,便再也无法上升。
他已经不如从前了,且因旧伤经不起久战,而且时不时就会犯病,每次都是白雪裔用冰蝉蛊帮他疗愈。
每每有势力前来挑战时白雪裔便会站出来对敌人恶狠狠说:“想要挑战我师父先过我这一关!”
事后祈昀欣慰道:“徒弟长大了。”
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里在乱世里建立起了一个崇尚武力的强大国度西戎。
然后祈昀回到故地寻找到瑕萤的骸骨将其制成了木偶人,并寻找复生之术。
而今时今日复生的瑕萤却被白雪裔残害而性命垂危。
他们师徒对峙许久后,祈昀回想起从前旧事,终归是放开了他。
“换做是别人,早被我碎尸万段了。”
他不再看他,而是吩咐影卫道:“立刻把他押入天牢。”
影卫上前押解时,白雪裔却将他们震开,看着祈昀道:“为何你我已经权位皆得,距离顶峰也仅一步之遥,却反而不如从前亡命天涯时逍遥自在呢?”
而祈昀没有回答他。
他终归被押入牢中。
而他们师徒反目的这一幕被前来觐见的大司寇目睹,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祈昀让医师术师蛊师齐聚,只为救回瑕萤。
可没曾想醒来后的瑕萤却对他说:“白雪裔给我下毒前告知我了,是我同意他这么做的——我本就不愿做一个怪物而活着。”
“阿昀,我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了。”她一声叹息。
祈昀如遭顿击,却又无可奈何。
随后瑕萤便绝食,且拒绝所有的救治和灵药。
数日后大司寇前往牢中探看白雪裔:“他既对你如此狠绝,不如和我一道共谋大业?我便可营救你出监牢。”
白雪裔看着对方的眼神充满了讥诮,许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大司寇被这种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正要发怒时,却听白雪裔道:“好吧,就依你。”
二十六
祈昀不久因旧疾发作,时常咳血。这时候他想起了白雪裔不在身边,没有人能为他疗伤了,他本是百毒之体,普通医师疗愈的效果非常有限,只是聊胜于无。
而早已在朝中培植党羽的大司寇则趁机发动政变。
他早有不臣之心,只是一直忌惮作为祈昀左膀右臂的白雪裔,现在没成想他们二人却是反目成仇,倒为他创造了绝佳机会。
他派兵去包围祈昀的寝殿,准备弑君上位,在西戎本就崇尚武力,这无可厚非。
祈昀虽心知他有谋反之意,本不太畏惧大司寇,可恰好赶上他宿疾发作,这就很难办了,搞不好真会死在他手上。
在重兵包围下,他让影卫护住瑕萤,而自己则寻找机会突围,这王位不要也罢,他早已想离去。这些士兵全都面覆特制面具,显然是提防他的读心和摄魂。
半晌后却听一人大声道:“都退下去,我要亲手解决他!”
来人赫然便是白雪裔。
士兵们有些怔然,但并不听令于他。
而他目光冷然看向大司寇。
对方皮笑肉不笑道:“那我们便围观他如何斩杀这位暴君吧。”他知道能杀祈昀的也只有白雪裔了。
士兵们这才后退,但里里外外仍呈包围之势,避免他耍诈。
白雪裔确实是招招下狠手,用的是搏命的打法,旧疾发作的祈昀有些不敌,不时低咳,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他心知白雪裔若是加入了他们,他就没有胜算了。
“我可以死在你手上。”祈昀低咳两声,“只可惜你加入了叛党的阵营,那就不行了。”
他调用全部灵力也对白雪裔下了杀招,果然将对方逼得步步后退,难以抵挡。
他低笑:“你还是不行啊,徒弟终归是徒弟,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教的你!”
对方闻言眸中便染上愠意。
祈昀还继续道:“我会和瑕萤离开王宫隐居起来,再也不想见你这孽徒!”
这句话便如惊雷般在白雪裔耳边炸响,他目眦欲裂,粉眸似染上血红。
“好啊!那我便成全你们去黄泉做一对鸳鸯吧!”他一掌拍向祈昀胸膛要害,掌中暗蕴冰霜之气,直透对方肺腑。
瞬息祈昀便不禁吐血。
然而下一刻他却调转剑锋,对上了重重士兵:“他已经重伤必死无疑了,你们也该离开这里了吧!”
大司寇却是冷笑下令:“杀无赦。”他本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既然祈昀伤重,那么也就没必要留白雪裔了。
“你不会以为这些杂兵是我的对手吧?”话音刚落,他催动所有灵力,瞬息漫天白雪纷纷,士兵们在这些特异的冰雪下身体也变得行动迟缓,而白雪裔的身形却愈发快如鬼魅,士兵们来不及拔刀便纷纷毙命一大片。
祈昀趁乱勉力对影卫道:“我们走。”
白雪裔见状心道:走了就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