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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班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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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这周调整了一次座位,没有拆开谢景行和江望舒,只是把两人的位置从中间换到了第二排靠窗。
依旧是同桌,距离没变,只是周遭的同学换了一批。
没人知道两人已经处于僵持分手的状态。
全校只知道他们冷战多日,零交流零互动,却没人清楚谢景行已经单方面提了分手,更没人清楚江望舒一直死咬着不肯放手。
冷战拉扯的这几天,班里不少原本就看不惯江望舒的人,终于抓到了机会。
以前有谢景行护着,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不管是谁,只要敢对江望舒指指点点,谢景行总能第一时间压下去,态度冷硬,谁都不敢招惹。
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景行彻底不管不顾,全程冷漠疏离,半点心思都不放在江望舒身上。
那些人像是彻底没了顾忌,私下到处翻话,不知道从哪里扒出来了江望舒的家事,在班里偷偷传开。
没人会傻到觉得是谢景行说出去的。
谢景行比谁都护着江望舒的隐私,哪怕两人闹到分手的地步,他也绝对不会把江望舒最隐秘的家事往外泄露半个字。
午休的时候,后排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故意议论,说得字字刺耳,句句扎心。
“难怪他性格那么怪,原来是原生家庭有问题。”
“没妈的孩子呗,从小没人教没人管,能好到哪里去。”
“你们不知道吧,他爸是杀人犯,亲手把他妈妈打死了,早就判了无期,蹲大牢一辈子出不来。”
“爸是杀人犯,妈被亲爸打死,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孩,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也就谢景行以前一直护着他,现在总算想通了,直接甩开,谁还愿意沾这种麻烦。”
“杀人犯的儿子,底子就不干净,看着老实,指不定心里多阴暗。”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前排的江望舒一字不落地听见。
换做以前,谢景行听到半个字,都会当场回头制止,绝不允许有人这么糟践他。
但现在,谢景行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垂着眼刷题,指尖平稳,神情冷淡,像是完全没听见这些恶意的闲话,又像是听见了,根本懒得管。
江望舒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心里又酸又疼,还带着说不出的难堪。
这些话,是他从小到大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以前有谢景行替他挡风遮雨,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现在没了庇护,所有最丑陋最伤人的话,全部赤裸裸砸在他身上。
连日的冰冷僵持,旁人的恶意诋毁,还有随时会被彻底抛弃的恐慌,一层层压下来,江望舒彻底扛不住了。
他心里所有的倔强、赌气、硬撑,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不想冷战了,不想僵持了,不想再跟谢景行硬碰硬了。
什么面子,什么倔强,什么谁先低头,他全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和好,只想让谢景行不要再丢下他。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是两人僵持这么久以来,江望舒第一次主动放下身段,主动示弱。
他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一直冷脸沉默的谢景行,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哥,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句话?”
谢景行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桌上的习题册,语气冷淡无波。
“没必要。”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话头。
江望舒喉咙微微发哽,却没有退缩。
他知道是自己之前硬顶,知道两人僵持太久,知道谢景行心意已决。
所以他放低所有姿态,主动让步。
“之前吵架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硬吵,不该一直跟你置气。我错了,行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道歉。
之前冷战,两人互不相让,谁都不肯低头,谁都不肯认错。
现在他主动服软,主动认错,只求一个缓和的机会。
可谢景行依旧无动于衷,语气没有半点松动。
“晚了。”
“不晚的。”江望舒连忙接话,眼神带着浓浓的执拗和恳求,“我们可以不分手,之前的矛盾我都改,我以后不跟你闹脾气,不跟你硬碰硬,你克制我就好好配合你,我再也不闹了。”
谢景行终于抬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没有温度,没有心疼,只有一片漠然。
“江望舒,我说过,我决定的事,不会改。”
“我知道你生气。”江望舒压着心里的委屈,继续低声求和,“你生气就罚我,怎么样都可以,别跟我分手,别一直这么冷着我。我真的扛不住了。”
谢景行听完,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本,不再理他。
第一次主动求和,彻底落空。
但江望舒没有放弃。
他太怕了,怕彻底失去谢景行,怕往后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恶意和闲话。
接下来的每一个课间,他都在小心翼翼试探,一点点主动示好。
谢景行笔用完了,笔芯空了。
江望舒默默从自己笔袋里拿出全新的笔芯,轻轻递到他手边,声音软软的。
“哥哥,用我的吧。”
谢景行垂眼扫过那根笔芯,抬手直接推开,语气冰冷。
“不用。”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彻底回绝了他的好意。
上课老师布置随堂默写,需要草稿纸。
江望舒提前撕好干净的草稿纸,叠整齐,悄悄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你没拿纸,用我的。”
谢景行看都没看,直接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全新的本子,撕了纸自己用,完全无视他递过去的东西。
全程无视,全程拒绝。
班里有同学看到两人这一幕,私下偷偷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江望舒是彻底低头求和了,只是谢景行,是真的一点都不心软了。
午休结束,下午第二节课。
谢景行桌上的错题本放得很偏,快要掉下去。
换做以前,江望舒不敢随便碰他的东西。
现在他主动伸手,小心翼翼帮谢景行把本子往里挪了挪,轻声开口。
“放里面一点,别掉地上弄脏了。”
谢景行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疏离的警告。
“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的东西就行。”
字字冷漠,句句划清界限。
江望舒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心里酸涩得厉害,却还是忍着委屈继续低头。
“我就是想帮你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别这样了好不好,回到以前行不行?”
“回不去。”谢景行的回答,干脆又绝情。
“为什么回不去?”江望舒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哭出来,“以前我们那么好,只是吵了一次架而已,我都认错了,我都改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谢景行侧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态度强硬到底,“是我不想继续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和好。你不用再白费功夫。”
“我不觉得是白费功夫。”江望舒咬着唇,执着得不行,“只要我一直好好跟你说,你总有一天会松口的。”
“不会。”谢景行直接打断他,“我心意已定,你再怎么示弱、再怎么道歉、再怎么讨好,都没用。”
这几天,江望舒把所有能做的求和方式全都做遍了。
主动道歉,主动认错,主动递东西,主动帮忙整理桌面,主动低头搭话,主动收敛所有脾气。
他把自己所有的倔强和骄傲全部扔掉,卑微又小心翼翼,只求谢景行回头。
可换来的,永远是冷漠,是无视,是回绝,是不留余地的拒绝。
谢景行像是铁了心,彻底掐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不给半点台阶,不给半点机会。
一次次主动,一次次被无视,一次次被回绝。
积攒多日的委屈、难堪、煎熬、害怕,彻底压垮了江望舒。
他撑不住了。
傍晚最后一节课自习,班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刷题。
江望舒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全程冷漠、视他如无物的谢景行,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耗空。
他拿出纸笔,低头写了一张请假条,起身直接走到讲台,交给值班老师。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一整个晚自习的假,提前回家。”
老师看他脸色很差,眼底通红,状态明显不对,没有多问,直接签字放行。
“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好。”江望舒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谢景行一眼,拿着假条,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独自走出教室,刻意避开了所有人。
他不想待在学校,不想待在谢景行身边,不想再看着他冷漠的样子,不想再承受这种明明在一起、却比陌生人还远的煎熬。
教室后排的同学看到江望舒走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江望舒请假走了,看着好憔悴。”
“主动低头那么久都没用,换谁都扛不住吧,谢神这次是真的铁石心肠。”
这些话,谢景行听得一清二楚。
江望舒离开之后,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身边没了小心翼翼搭话的人,没了默默递东西的人,没了低声求和的人,彻底安静了。
全程,谢景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依旧低头刷题,翻书、写字、订正错题,动作平稳,神情淡漠,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旁人说起江望舒离开,他不在意。
身边位置空荡,他也不在意。
仿佛那个低声哭着求和、卑微道歉、小心翼翼哄他的少年,走与不走,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整个晚自习三个小时,谢景行全程状态平稳,认真上课刷题,没有走神,没有发呆,没有任何异常。
没人看得出来,他心里藏着事,没人看得出来,他刻意伪装的冷漠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下课放学。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东西走人,喧闹声响起。
谢景行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教室,一路正常走出校门,动作从容,神情冷淡,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他心里第一念头,不是回家,是江望舒。
他下意识在想,那个人一个人在家,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还在委屈,是不是还在哭,是不是又在独自胡思乱想。
他嘴上硬,态度冷,执意要分手,执意不肯和好。
可心底深处藏了许久的在意,根本藏不住。
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所有的决绝都是硬撑。
他一路沉默回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刻意伪装的平静、强硬、冷漠,瞬间彻底碎裂。
家里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吓人。
地板中央,江望舒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背靠着沙发,双腿曲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他面前摆着一瓶拆开的烈酒,还有几个空了的易拉罐。
江望舒从来不喝酒,以前哪怕一点点低度饮料酒都不碰,怕辣怕晕,也怕失态。
可现在,他硬生生自己灌了自己好几口高度烈酒。
酒精上头,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全部彻底爆发。
旁人的恶意嘲讽,原生家庭的伤疤,无人撑腰的委屈,冷战的煎熬,被分手的恐惧,所有所有的难受,这一刻尽数宣泄。
他整个人彻底喝醉,脸颊通红,眼神涣散,浑身无力,再也绷不住半点倔强。
昏暗的客厅里,少年坐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崩溃,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哭得狼狈至极,毫无形象,把这些天所有不敢流露的委屈、害怕、舍不得、无助,全部哭了出来。
不仅如此,情绪极致崩溃之下,他还做了很多自我消耗的事。
他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用力攥着自己的手腕,整个人陷入偏执的状态,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着即将被抛弃的结局。
他太怕了。
从小没有爸妈,没有依靠,从小到大孤零零一个人活过来。
好不容易遇到谢景行,好不容易有了唯一的念想和归宿,现在又要被硬生生推开。
他承受不住再次一无所有的结局。
谢景行站在门口,玄关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刚好能看清地上少年崩溃狼狈的模样。
这一刻,他连日来硬撑的所有坚定、冷漠、决绝,彻底崩塌。
之前不管江望舒怎么低头、怎么示弱、怎么道歉,他都能硬起心肠无视。
可亲眼看见他醉酒崩溃、独自痛哭、自我消耗的样子,他心里所有的伪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所谓的不合适,所谓的累,所谓的不想继续,在眼前崩溃大哭的少年面前,全部变成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哪里是不爱,哪里是不想继续。
他只是赌气,只是拧巴,只是硬生生逼自己冷漠,逼自己放手。
可他根本舍不得。
一丁点都舍不得。
谢景行快步走过去,几步蹲在他面前,再也没有半点冷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沙哑。
“别喝了。”
江望舒喝醉了,意识模糊,听见声音,慢慢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
看清是谢景行的瞬间,他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浑身都在抖。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想站起来,身子一歪,又跌坐回去,只能死死抬着手,抓住谢景行的衣角,抓得很紧很紧,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酒精彻底卸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倔强,剩下的只有最直白的恐惧和依赖。
他哽咽着,一遍一遍重复着,声音破碎又可怜。
“哥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爸妈都不在了,我爸坐牢,我妈没了……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真的没人要了……”
谢景行心口疼得发紧,伸手想去抱他,又怕弄疼情绪崩溃的他,动作放得极轻。
江望舒死死拽着他不肯放,眼神通红,带着极致的卑微和恐慌,甚至撑着虚弱的身体,微微前倾,快要弯腰屈膝,近乎要跪下去挽留他。
“哥哥,我只有你了。”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别不要我好不好?”
“别丢下我。”
“不分手好不好,我们不分手了行不行?”
他一遍一遍哀求,每一句都戳在谢景行的心尖上。
之前所有的僵持、所有的赌气、所有的硬撑,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
谢景行再也坚持不住所谓的分手决定,所有的冷漠彻底瓦解,心底的爱意和心疼彻底翻涌上来,彻底败给了眼前崩溃大哭的少年。
他伸手,稳稳抱住浑身发抖的江望舒,力道温柔又用力,把人牢牢圈进怀里,声音彻底软下来,带着十足的纵容和妥协。
“不分了。”
江望舒一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在不停掉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骗人……你之前明明说要跟我分手,你说你不要我了。”
“我不骗你。”谢景行低头,贴着他的发顶,语气认真又温柔,彻底收回了所有绝情的话,“我收回之前的话,不分手了,以后再也不提分开。”
这几天冰封的关系,这一刻彻底破冰。
僵持无解的僵局,彻底解除。
所有误会、所有压抑、所有心底积攒的事,全部烟消云散。
江望舒还是不敢相信,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确认。
“真的吗?真的不跟我分手了?”
“真的。”谢景行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是久违的宠溺,“对不起,小乖,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冷战,不该硬撑着冷落你,不该随便提分手。”
久违的称呼落进耳朵里。
小乖。
哥哥。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专属称呼,全部回来了。
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对峙,彻底消失。
江望舒得到准确的答复,彻底绷不住,整个人软软地倒进谢景行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黏得不行,半点都不肯松开。
他太缺安全感了,太怕再次被抛弃了。
醉酒后的黏人依赖被无限放大,他全程死死挂在谢景行身上,手脚都缠着他,一刻都不撒手。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
“你以后别冷着我了好不好,你一冷我就好怕。”
“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管,我只要你别不要我。”
谢景行稳稳抱着他,任由他黏着,任由他哭闹,全程耐心安抚,温柔纵容。
他轻轻顺着江望舒的后背,一点点拍着,抚平他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好,都听你的。”
“以后不冷战,不冷落,不分手。”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别人的闲话我来挡,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江望舒窝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慢慢哭够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依旧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像找回归宿的小孩。
“哥哥,你以后不许再这么狠心了。”
“你不许再看着别人欺负我不管。”
“不许再跟我冷战那么久。”
“不许再随便说分手。”
“好。”谢景行全部应下,温柔耐心,字字当真,“都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那一整晚,江望舒都格外黏人,全程挂在谢景行身上,闹着他、缠着他,时时刻刻确认他不会离开。
不管是坐着、靠着,还是后来被抱回床上,他都死死抓着谢景行的手腕、衣角,一刻都不分开。
谢景行全程陪着他,温柔哄着,耐心安抚,纵容着他所有的依赖和小脾气,一点点抚平他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和自我消耗。
一夜温存,一夜安抚。
所有矛盾彻底消解,所有心底的郁结全部散开。
冷战结束,僵持结束,分手危机彻底落幕。
两人彻底和好如初,回归了曾经双向偏爱、亲密无间的模样。
高冷的人重新收起所有冷漠,只对他温柔纵容。
软糯的人重新放下所有防备,满心满眼只剩依赖和安心。
那些藏在心底的隔阂,那些积压多日的误会,那些冰冷僵持的日子,全部翻篇。
往后,依旧是他的小乖,依旧是他的哥哥,依旧是彼此唯一的归宿和偏爱。
小学生一样的冷战在这个晚上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