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49、第四十九章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就热闹了大半。

　　堆积了一整晚的沉闷被打散，桌椅挪动的轻响、收拾书本的动静、同学之间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褪去了晚自习的压抑。

　　江望舒低头把桌上的习题册一本本摞好，指尖轻轻蹭过纸页边角，动作慢悠悠的。

　　旁边几个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同学，视线时不时就往他和斜前方的位置瞟。

　　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但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心思。

　　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冷战，终于结束了。

　　谁都看得出来，谢景行这两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之前整整几天，谢景行全程冷着脸，不跟江望舒说一句话，眼神都懒得往这边落，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全班没人敢在他跟前大声喘气。

　　可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谢景行会主动等江望舒进教室，会伸手帮他挡住拥挤的人群，课间会低头跟他小声说话，那种独一份的温柔，只对着江望舒展露，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就说谢神根本舍不得分开。”

　　靠窗的位置，两个男生压低声音聊天，语气里满是笃定。

　　“之前冷战那几天我都看懵了，还以为他俩真要彻底断了，结果呢，还不是和好了。”

　　“那不然呢？丢了自己喜欢的人，多不划算。谢神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事。”

　　“也是，也就小舒能拿捏住谢景行，换别人，谁能让谢神低头让步啊。”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断断续续飘过来，刚好能落在江望舒耳朵里。

　　他耳朵微微发烫，手里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没敢抬头接话，只是悄悄抿了抿唇。

　　心里却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

　　是啊，他们和好了。

　　僵持冷战的那几天，每一天都难熬又委屈，他夜里偷偷难过，总怕这段关系就这么断掉，现在终于不用再胡思乱想，不用再默默难过了。

　　一道熟悉的阴影落下来，罩住了他的桌面。

　　谢景行站在桌边，单手随意搭着桌沿，嗓音低沉清冷，是只对着江望舒才有的温和语气。

　　“小乖。”

　　简单两个字，就让江望舒瞬间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低落和不安都一扫而空。

　　“哥哥。”

　　江望舒抬头看他，眼神软软的，带着刚和好的依赖，乖乖等着他说话。

　　谢景行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小孩白净清瘦的脸上，停留两秒，语气平淡地交代。

　　“你先自己回家。”

　　江望舒愣了一下，眼里的光亮淡了些许，小声问：“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刚和好，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谢景行身边，一点都不想分开。

　　“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去。”谢景行语气很稳，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耐心叮嘱，“回去乖乖待着，别乱跑，在家等我。”

　　江望舒有点失落，却从来不违逆谢景行的话，只能轻轻点头。

　　“好吧，那我在家等哥哥回来。”

　　“嗯。”谢景行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克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江望舒乖巧应下。

　　谢景行没再多说，看着江望舒把书包背好，看着他跟身边顺路的同学一起走出教室，确认小孩身影拐过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地图，确认了一下宠物门店的位置，转身朝着和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给自家小孩买个惊喜。

　　谢景行太了解江望舒了。

　　这小孩看着安静内敛，心里格外柔软，最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小猫。之前路上偶遇流浪小猫，江望舒总要停下脚步多看好几眼，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只是从来没主动开口说过想要养一只。

　　但谢景行全都记在了心里。

　　冷战这几天，他看着江望舒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就打定了主意，等和好之后，就送一只小猫给小孩，哄他开心，也能让小孩往后的日子多些陪伴。

　　宠物店里的品种不少，店员热情地跟在旁边介绍。

　　“同学，你想看什么品种的小猫？温顺粘人的、适合家养的我们这边都有。”

　　谢景行没绕圈子，直白说出自己的要求。

　　“要性格安静、不吵闹、不怕生的，粘人一点的。”

　　他不需要活泼闹腾、上蹿下跳的小猫，太闹腾会打扰江望舒学习休息，只要安安静静、能陪着小孩的就够了。

　　店员很快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猫舍，掀开遮挡的帘子。

　　“这只特别合适，品相性格都很好，年纪小，胆子大，完全不怕陌生人，平时安安静静的，就喜欢贴人。”

　　猫舍的软垫上，窝着一只很小的奶猫。

　　浑身绒毛雪白雪白，毛量蓬松柔软，两只圆溜溜的蓝色眼睛格外透亮，干干净净的，像盛着透亮的光，颜值格外出众。

　　小猫听见动静，也不躲闪，微微抬着小脑袋，蓝眼睛直直看向谢景行，小小的身子轻轻动了动，试探着往前凑了凑。

　　没有丝毫怯生的样子，温顺又乖巧。

　　谢景行弯腰俯身，指尖轻轻伸过去。

　　小奶猫立刻主动蹭了蹭他的指尖，软软的小身子贴着他的皮肤，动作亲昵，一点都不抗拒生人触碰。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乱叫一声，乖巧得恰到好处。

　　就很合适。

　　谢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里已经定了下来。

　　“就这只。”

　　确定好小猫，他没有丝毫犹豫，接着让店员把所有养猫需要的东西全部配齐。

　　猫粮、猫砂、猫砂盆、专用饮水喂食器、小猫专用的软垫、小玩具、洗护用品，但凡家养小猫能用到的，他一样没落，全部挑选齐全。

　　他从来不会做敷衍的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周全到位。

　　店员一边打包物品，一边笑着闲聊：“看你这么细心，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吧，这只小猫颜值超高，没人能拒绝。”

　　谢景行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小猫柔软的绒毛，语气淡淡纠正。

　　“送给我小孩的。”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点头：“难怪选得这么用心，你也太贴心了。”

　　谢景行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奶猫，目光温柔得很。

　　小孩。

　　他的小孩。

　　付完钱拎着所有东西走出宠物店，晚风轻轻吹过来。谢景行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安稳乖巧的奶猫，看着那双澄澈漂亮的蓝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

　　眉眼神态，软乎乎的气质，都跟江望舒一模一样。

　　一样干净漂亮，一样温顺粘人，一样喜欢乖乖贴着他，还总爱轻轻撒娇，看着就让人心软。

　　谢景行低声开口，嗓音轻柔，带着独有的宠溺。

　　“以后就叫你小舒。”

　　跟他的小乖同名。

　　也算是另一种方式，时时刻刻陪在江望舒身边。

　　怀里的小奶猫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喵呜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的，格外好听。

　　谢景行脚步放得更缓，拎着东西，抱着小猫，稳步往家里走。

　　到家的时候，屋里亮着柔和的灯光。

　　江望舒已经乖乖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待着，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解锁屏幕看一眼，明显是在等他。

　　听见开门的动静，江望舒立刻抬头看过来，眼里瞬间亮起期待的光。

　　看到谢景行怀里抱着的小东西，还有手里大大小小的宠物用品袋子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瞳孔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哥哥？”

　　江望舒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着谢景行跑过去，视线死死盯着那只白色的小奶猫，眼神里满是欢喜。

　　谢景行换鞋进门，随手把东西放在玄关旁的地面，伸手把怀里的小奶猫递到他面前。

　　“看看喜欢吗？”

　　江望舒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接住小小的奶猫，动作轻柔得不行，生怕力道重了伤到小家伙。

　　小奶猫一点都不怕生，落在江望舒怀里，立刻就蜷起小身子，脑袋主动蹭了蹭江望舒的手心，温顺又亲昵。

　　蓝莹莹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望舒，漂亮得不像话。

　　江望舒瞬间被可爱击中，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雀跃。

　　“好可爱啊……”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猫，心里又暖又甜，满满的幸福感快要溢出来。

　　“哥哥，这是送给我的吗？”江望舒抬头看着谢景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确认的期待。

　　“嗯，给你的惊喜。”谢景行抬手，帮他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宠溺，“知道你喜欢小动物，特意给你买的。”

　　江望舒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猫，开心得不行，低头反复轻轻摸着小猫蓬松的绒毛，越看越喜欢。

　　“它好乖，一点都不吵，还愿意贴我。”

　　“挑的就是最粘人、最安静的。”谢景行看着他满脸欢喜的样子，眼底温柔愈发浓重，“以后它就陪着你，在家无聊的时候，就跟它玩。”

　　江望舒用力点头，软糯应声：“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低头盯着小猫澄澈的蓝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小声感慨：“它眼睛好好看，特别干净。”

　　“跟你很像。”谢景行随口接话，语气自然又认真。

　　江望舒愣住，抬头疑惑看他：“像我吗？”

　　“嗯。”谢景行垂眸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直白道，“一样漂亮，一样爱粘人，还都喜欢跟我撒娇。”

　　江望舒脸颊瞬间泛起浅淡的红晕，耳朵也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

　　小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又轻轻喵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那……那它叫什么名字呀？”江望舒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害羞。

　　“叫小舒。”谢景行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江望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跟我一样的名字？”

　　“对。”谢景行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偏爱，“长得像你，就叫小舒。”

　　江望舒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填满，甜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细心惦记、被人认真偏爱的感觉，这么好。

　　他抱着怀里的小舒，低头看着乖巧的小猫，又抬头看着身边温柔的谢景行，安静的屋子里灯光柔和，一人一猫一站一坐，氛围安稳又温暖。

　　真的就像一家人。

　　简简单单，安安稳稳，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江望舒抱着小猫舍不得撒手，低头跟小家伙温柔互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身边的谢景行，抬头看向他，认真开口。

　　“谢谢哥哥，我特别喜欢这个惊喜。”

　　“喜欢就值。”谢景行语气平淡，却藏着十足的温柔，“以后它归你管，你负责陪它玩，我负责置办所有东西，不用你操心。”

　　江望舒用力点头，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开心过后，他才留意到时间不早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哥哥，你还没吃饭吧？”江望舒问他。

　　“没。”谢景行应声，“先收拾东西，我去做饭。”

　　地上堆着一堆养猫的用品，江望舒主动开口：“我来收拾就好，我抱着小舒慢慢整理，你去做饭吧。”

　　谢景行没有拒绝，叮嘱道：“慢点弄，别累着，不用着急。”

　　“我知道啦。”

　　谢景行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食材。

　　他做饭的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娴熟自然。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江望舒做饭。

　　原因很简单，江望舒今年刚满十八岁，身形太单薄，身上没几两肉，看着格外清瘦。更让人操心的是，这小孩特别抗拒吃维生素片。

　　普通的维生素片带着明显的酸味，味道不好，江望舒每次吃都皱着眉，一脸难受，死活不愿意主动吃，每次都要谢景行反复哄着才勉强咽下去。

　　长期挑食、不爱补充营养，身体根本跟不上，太让人不放心。

　　谢景行心思细，考虑得周全。

　　他清楚强迫没用，只会让小孩更抵触，索性就换了最稳妥的办法。

　　每次做饭前，他都会提前把需要的维生素片研磨成细腻的粉末，完全看不出痕迹，再悄悄拌进饭菜里。

　　粉末磨得足够细，混在鲜香的饭菜里，完全尝不出半点酸味，口感不会有任何变化，江望舒根本察觉不出来异样。

　　既能让小孩好好吃饭，又能悄无声息帮他补充营养，调理单薄的身体。

　　外人都说谢景行性子冷、不爱多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对着江望舒，他从来都是最耐心、最细致的。

　　所有的细心和温柔，全都给了这一个小孩。

　　锅里的食材慢慢散发出香味，温热的烟火气填满整个厨房，温馨又治愈。

　　客厅里，江望舒坐在沙发上，耐心整理着养猫的物品，时不时低头摸摸怀里的小奶猫。

　　小舒格外乖，全程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不吵不闹，偶尔抬着小脑袋蹭蹭他的下巴，软糯又粘人。

　　“小舒，以后我们就一起陪着哥哥啦。”

　　江望舒低头对着小猫小声说话，语气软软的，满是温柔。

　　小猫像是听懂了，轻轻喵呜回应一声。

　　屋里厨房的饭菜香，客厅的细碎轻声，软糯的猫叫，安静的灯光揉在一起，平淡又安稳。

　　谢景行一边看着锅里的饭菜，一边听着客厅里小孩轻柔的说话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从来不是喜欢繁琐日常的人，唯独对着江望舒，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些细碎的烟火日常里。

　　饭菜很快做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都是江望舒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谢景行把饭菜一一端到餐桌上，摆放整齐，才朝着客厅开口。

　　“小乖，过来吃饭。”

　　“来了！”

　　江望舒立刻应声，小心翼翼把小奶猫放进提前摆好的软垫窝里，轻轻叮嘱一句：“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吃完饭就来陪你。”

　　说完才快步跑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江望舒心里暖得不行，抬头看向对面的谢景行，眼神满是依赖。

　　“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谢景行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菜，语气自然温柔。

　　“多吃点，太瘦了，好好长点肉。”

　　“我会多吃的！”江望舒乖乖应下，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饭菜味道很香，口感绝佳，跟平时谢景行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吃得格外香甜，一口接一口，完全没察觉饭菜里混着磨碎的维生素粉末。

　　谢景行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眼神安静又温柔。

　　聪明人从不用笨拙的方式爱人。

　　不用强迫，不用说教，不用让你为难。

　　只是悄悄把所有对你好的事，全部安排妥当，藏在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不动声色地照顾好你的身体，迁就你的喜好，抚平你的所有情绪。

　　冷战的别扭和难过彻底消散，此刻剩下的只有安稳和圆满。

　　两人安静吃着饭，氛围松弛又温馨。

　　客厅里的小奶猫安安静静待在窝里，偶尔轻轻动一下小爪子，乖乖等着主人吃完饭。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暖，饭菜飘香，人也安稳。

　　江望舒吃到一半，突然抬头看向谢景行，眼神澄澈又认真。

　　“哥哥，有你在真好。”

　　不用害怕吵架走散，不用暗自胡思乱想，不用小心翼翼揣测心意。

　　和好之后才更真切地感受到，有谢景行陪着的日子，才是最安稳踏实的。

　　谢景行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的，带着独一份的深情。

　　“嗯，以后一直都在。”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足够让人安心。

　　吃完晚饭，谢景行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江望舒跑到沙发边，继续抱着小奶猫玩耍，指尖轻轻顺着小猫柔软的绒毛，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小舒格外粘人，全程贴在他怀里，一步都不愿离开。

　　等谢景行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少年抱着小猫低头浅笑的画面，灯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温柔又治愈。

　　谢景行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轻轻带进怀里。

　　“玩这么开心？”

　　江望舒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软糯道：“小舒真的太乖了，我好喜欢它。”

　　“喜欢就一直养着。”谢景行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宠溺，“以后它陪着你，我也陪着你。”

　　江望舒心里软软的，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轻声呢喃：“哥哥，我们现在真的好像一家人。”

　　有温柔的爱人，有乖巧的小猫，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安稳温暖的小家。

　　所有他想要的安稳和温柔，现在全部都有了。

　　谢景行收紧手臂，稳稳抱着他，嗓音低沉温柔。

　　“本来就是。”

　　他们从来都是彼此最亲近、最离不开的一家人。

　　之前短暂的争吵冷战，不过是平淡日子里一点小小的波折，跨过去之后，剩下的就是愈发稳固的偏爱和长久陪伴。

　　江望舒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人。

　　幸好，他们和好了。

　　幸好，他还能好好待在谢景行身边，还能拥有这么温柔的日常，还能被人这样细致妥帖地爱着。

　　怀里的小奶猫轻轻蹭了蹭两人相靠的手臂，软糯的叫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