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47、第四十七章 那你就是不

　　冷战僵持的这几天，班里所有人都默认了两人疏离的状态。

　　没人再期待他们和好，没人再私下猜测两人只是普通闹别扭。谁都看得出来，这次的矛盾根本没有消解的迹象，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积压的隔阂越来越深。

　　两个人依旧是同桌，每天朝夕相处坐在同一方寸桌面，却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句交流。

　　课堂上互不搭理，课间互不打扰，上下学各自独行，哪怕不小心视线对上，也会第一时间冷冰冰移开，没有半点温度。

　　之前运动会积攒的所有温柔温存，彻底被这数日的冰冷对峙消耗殆尽。

　　谢景行的心态，在日复一日的僵持里，彻底冷到了极致。

　　最初的赌气、隐忍、等待松动，全部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坚决和漠然。他不再有半点心软，不再期待两人能主动和解，心里已经彻底敲定了最终的结果。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教室，全班自由自习，相对安静。

　　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刷题、赶作业，偶尔有小声的讨论声，整体氛围松弛，没人刻意关注旁人。

　　这是冷战这么久以来，最合适私聊说话的时机。

　　整节课，谢景行没有碰过笔，全程侧身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面，周身冷意十足。

　　他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一丝动静，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彻底斩断最后一点犹豫。

　　等到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班里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没人抬头张望。

　　谢景行终于侧过身，第一次在冷战多日后，主动开口跟江望舒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没有怒气，没有委屈，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冷得彻底刺骨。
　　“江望舒，我们谈谈。”

　　这是冷战开始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搭话。

　　江望舒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心脏瞬间狠狠沉了一下。

　　这几天他一直憋着气硬扛，哪怕再委屈、再难受、再煎熬，他都死死撑着不肯低头。他心里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念想，觉得两人只是吵架冷战，闹几天就会过去，谢景行迟早会心软，会像以前一样主动哄他、和好如初。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江望舒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慌乱，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没有抬头，语气依旧带着这几天的赌气和冷淡。
　　“没什么好谈的。”

　　他以为谢景行只是想低头缓和关系，只是拉不下面子，想找个台阶和解。

　　可下一秒，谢景行的话，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谢景行眼神淡漠，直直看着他，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半点纠结，字字清晰，无比干脆。
　　“分手吧。”

　　短短三个字，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像是在随口决定别人的结局，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直接斩断了两人所有的亲密关系。

　　江望舒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景行，眼底的故作冷静彻底崩裂，瞳孔微微发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冷战、吵架、疏远、冷漠，他全都扛得住，全都可以慢慢熬，可他唯独扛不住这三个字。

　　他从来没想过，谢景行会跟他提分手。

　　在一起这么久，哪怕以前偶尔闹小矛盾、小别扭，吵得再凶，谢景行从来不会说分手，永远会让着他、哄着他、迁就他，永远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哪怕上次两人针锋相对大吵一架，他心里也笃定，谢景行不会真的放开他。

　　可现在，这个人无比冷静、无比决绝，面无表情地跟他提了分手。

　　江望舒的声音瞬间发紧，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却还在强行硬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谢景行没有半点动摇，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没必要？”江望舒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好几天的委屈、赌气、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全部化作慌乱和不敢置信，“什么叫没必要？就因为上次课间那点小事？就因为我们吵了一次架、冷战了几天，你就要跟我分手？”

　　在他眼里，所有的矛盾都只是小事，只是两人一时冲动的争执，根本算不上什么无法化解的隔阂。

　　可在谢景行眼里，这些日积月累的压抑、争执、互不迁就，已经彻底耗尽了所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谢景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没有半点往日的心疼和心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不止是那件事。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江望舒死死盯着他，声音又急又颤，带着浓浓的不甘，“以前怎么不说不合适？运动会天天陪着我、对我温柔迁就、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的是你，现在说不合适、要跟我分手的也是你。谢景行，你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他接受不了这个理由，半点都接受不了。

　　他们是全校皆知的情侣，熬过了无数私下克制的日子，熬过了旁人的议论目光，熬过了无数小心翼翼的相处，明明那么要好，怎么会突然就不合适了。

　　“不是敷衍。”谢景行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之前一直在迁就，一直在忍让，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次次积攒下来，矛盾只会越来越多，没必要一直耗着彼此。”

　　“我没有耗着你！”江望舒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上次吵架我也没有错，我只是不想一直被你冷待，不想在所有人面前，你对我比陌生人还冷淡。我只是想要一点正常的相处，这也有错吗？”

　　“没有对错。”谢景行淡淡开口，态度决绝到底，“只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受不了我的克制，我忍不了你的执拗，继续走下去，只会不停吵架，不停冷战，不停内耗。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要短痛！”江望舒直接否决，眼神执着又倔强，死死盯着眼前冷漠的人，“我不接受分手，我不同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两人的关系里，如此强硬地执着挽留。

　　以前的他，软糯、听话、会撒娇，事事顺着谢景行。可现在，面对分手，他半点妥协都不肯有，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谢景行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冰冷强硬，没有半点松动的余地。
　　“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是我决定了。”

　　“你决定不算数。”江望舒胸口堵得发疼，酸涩感直冲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想分手就分手，凭什么？”

　　换做平时，只要他露出半点委屈的样子，谢景行早就心软妥协了。

　　可今天，谢景行彻底铁了心，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态度坚决得可怕。
　　“从今天开始，我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江望舒最后的侥幸。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这张曾经满眼温柔宠溺只对着他的脸，如今冰冷漠然，没有半分旧情。

　　几天冷战的疏离，和此刻的决绝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江望舒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无力感，轻轻颤抖着问出了一句压在心底最委屈的话：“那你就是不要我了呗。”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嘶吼，没有哭闹，只有满满的委屈、茫然和不甘，字字戳心。

　　谢景行沉默了两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面他泛红的双眼，语气依旧坚定冰冷，没有半句安抚，没有半句心软。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彻底判了这段关系的死刑。

　　江望舒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预想过无数次冷战的结局，预想过谢景行主动低头、两人和好，预想过彼此解开隔阂、回到从前。

　　唯独没有预想过，对方会如此干脆、如此决绝、毫无留恋地推开自己。

　　“你疯了是不是？”江望舒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就因为一次吵架，你就要彻底不要我？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说断就能彻底断掉？”

　　“和时间长短无关。”谢景行垂了垂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相处太累了。一直克制、一直迁就、一直小心翼翼，还要随时面对你的情绪。我不想继续了。”

　　“我没有乱闹情绪！”江望舒急得辩解，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前从来不会跟你吵架，从来不会跟你置气。这次之所以吵，是因为我憋了太久了。每次在学校你都刻意冷着我，事事挑剔我，我迁就你克制，配合你所有分寸，我也会累的。”

　　“我知道你累。”谢景行抬眼，眼神淡漠，“所以到此为止，对我们两个都好。”

　　“不好！对我一点都不好！”江望舒直接反驳，执着得近乎执拗，“我不想分手，我不觉得累，我可以继续迁就你，我可以继续配合你，我以后不跟你吵架，不跟你置气，行不行？你别跟我分手。”

　　这是冷战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服软，第一次放下所有的赌气和倔强，低头挽留。

　　他可以接受冷战，可以接受疏远，可以接受短暂的冷淡，唯独接受不了彻底分开。

　　只要不分手，他可以改掉所有脾气，可以收敛所有委屈，可以继续小心翼翼维持这段关系。

　　可谢景行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他早已打定主意，不会因为江望舒的挽留心软半分。
　　“不用勉强自己。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勉强在一起，以后还是会重复同样的矛盾。没必要。”

　　“我没有勉强！我心甘情愿！”江望舒盯着他，眼底满是执拗和不肯放弃，“以前那么多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矛盾算什么？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别不要我。”

　　“改不了。”谢景行语气冰冷，字字绝情，“性格和相处模式早就定型了，磨合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只会争吵，只会冷战，只会互相消耗。”

　　“你就是不想坚持了而已。”江望舒的声音轻轻发抖，心里又委屈又失望，“你就是腻了，累了，不想再哄我、再包容我了，所以找借口跟我分手。”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谢景行不再辩解，彻底放弃了沟通，态度冷硬到底，“我的决定不会改。”

　　两人的低声争执，全程压着音量，只有彼此能听清，没有惊动周围自习的同学。

　　周围依旧安安静静，笔尖写字的沙沙声断断续续，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知道，角落的同桌两人，正在经历一场彻底斩断关系的决裂。

　　曾经最亲密、最相爱的两个人，此刻对立僵持，一个坚决要分，一个死不肯放。

　　江望舒看着他油盐不进、彻底绝情的样子，心里又慌又痛，却依旧不肯妥协。
　　“我再说一遍，我不分手。只要我不同意，这段关系就不算结束。你单方面说了不算。”

　　他的性格软，平时温顺听话，唯独在这件事上，偏执到了极致。

　　他认定了谢景行，认定了这段感情，就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对方态度决绝，哪怕所有希望都很渺茫，他也死咬着不肯松口。

　　谢景行看着他固执僵持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江望舒，别闹。”

　　“我没有闹。”江望舒摇头，眼神坚定又执着，“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跟你分手，我也不会放手。你想结束，我不允许。”

　　“你这样没有意义。”谢景行淡淡道，“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分手状态。没有情侣关系，没有亲密相处，只是普通同桌、普通同学。”

　　“我不承认。”江望舒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你心里怎么想是你的事，我这边，从来没有分手。你还是我男朋友，一直都是。”

　　一个执意斩断过往，认定关系彻底结束。

　　一个执着死守不肯放手，坚决不承认分手结果。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彻底陷入了无解的极致僵持。

　　既无法和好如初，回归从前的亲密温柔。

　　也无法彻底斩断关系，体面分开、形同陌路。

　　就这么卡在分手和存续之间，不上不下，无解僵持。

　　谢景行彻底冷了心，不再跟他过多争辩，语气平静收尾，彻底封死了所有复合的可能。
　　“随便你怎么想。但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偏爱，不会再纵容你任何情绪，不会再维持我们之前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转过视线，重新面朝前方，不再看江望舒一眼，周身的冷意彻底隔绝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态度决绝，立场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回转余地。

　　江望舒僵坐在座位上，心口又酸又疼，眼眶通红，心里乱作一团。

　　他看着谢景行冷漠的侧脸，看着这个人彻底放弃他们所有过往的模样，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无力。

　　他拒绝了分手，死死挽留，不肯松口妥协。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谢景行的心，已经彻底冷透了。

　　这场由冷战引发的矛盾，最终彻底定型成无解僵局。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班里同学纷纷抬头，收拾书本、收拾书包，准备放学，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没有人发现，短短十分钟，这对全校皆知的情侣，已经走到了关系的悬崖边。

　　往日的温柔、偏爱、默契、双向奔赴，全部被彻底封存。

　　放学，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谢景行动作干脆利落，合上习题册，抓起书包起身，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回头，一如既往决绝转身，径直走出教室。

　　无视，冷漠，疏离，绝情。

　　所有温柔尽数归零。

　　江望舒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直到班里的人走了大半，才缓缓抬手，擦掉眼底快要落下的湿气。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失态，只是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执拗的坚持。

　　他不会分手。
　　绝不放手。

　　哪怕谢景行态度决绝，哪怕关系彻底僵持，哪怕从此只剩冰冷对峙，他也死守着这段关系，绝不妥协。

　　教室渐渐空旷，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静地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决裂。

　　冷战升级，争执落幕，分手敲定，挽留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