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厘》小生楚

33、第三十三章 医院的

　　医院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护士把最后一份结算单据递过来的时候，谢景行顺手全部接了过去，叠得整整齐齐揣进兜里。

　　他全程没让江望舒碰任何东西，就连随身带的一个薄外套，都是他一直拎在手里。

　　江望舒站在旁边，四肢还有轻微的僵硬，是躺了一个月留下的后遗症，全身粉碎性骨折养到现在，总算彻底达标可以出院。

　　整整三十天，谢景行几乎天天守在病房。

　　没有落下一次换药，没有错过一次复查，三餐作息全部替江望舒安排得清清楚楚，细致到连医生都忍不住感慨，从来没见过陪护能做得这么周全的。

　　江望舒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轻声开口。

　　“哥哥，手续都弄完了吗？”

　　谢景行低头看向他，冷硬的眉眼只在面对他的时候柔和下来，语气平淡又稳妥。

　　“嗯，都好了。可以走了。”

　　“我自己能走的，不用扶我。”江望舒试着抬了下胳膊，动作还有点慢，却很稳。

　　谢景行直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别逞强，慢慢来。刚痊愈，不用急着跟自己较劲。”

　　江望舒乖乖点头，没再反驳。

　　这一个月躺在病床上，他想了很多事。

　　想那天教学楼天台发生的所有事，想突如其来的意外，想自己坠落下去的瞬间，也想不顾一切冲过来抱住他的谢景行。

　　那场轰动整个高三、甚至传遍全校的意外，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彻底落幕了。

　　学校里该处理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该通报的结果也早就公示清楚。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也都因为这件事心里压了块石头。

　　没有人大肆讨论，没有人再随意提起。

　　但只要是经历过的师生，心里都留下了沉甸甸的印记。

　　江望舒心里更是如此，这件事没法彻底翻篇，只会沉沉稳稳压在心底，时刻提醒着他很多东西。

　　也让他彻底看清，自己身边唯一能依靠、会拼尽全力护着他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谢景行。

　　一路走出住院部，谢景行打了车，拉着江望舒坐进后座。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直到车子快要开到学校门口，江望舒才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哥哥，我们回学校，会不会很奇怪？”

　　谢景行目视前方，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有什么奇怪的。你正常康复出院，回归学习，理所应当。”

　　“可是我们请假整整一个月，课程落了好多，而且……明天就要大榜考试了。”江望舒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好多知识点都忘了，肯定考得很差。”

　　谢景行偏头看他，眼神认真。

　　“没关系。落的课我都给你整理好了，笔记、重点、习题全部分类整理过。这一个月我一边陪护一边复盘，所有内容都没落下，我带你补，很快就能跟上。”

　　“那考试呢？”江望舒追问。

　　“正常考就行。考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不用有压力。”谢景行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语气放得更软，“小乖，你能平平安安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江望舒心里一暖，所有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他往谢景行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有哥哥在，我就不怕。”

　　车子停在学校正门。

　　两人下车的时候，刚好赶上早读课前的入校高峰，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不少人看见江望舒，眼神都下意识顿了一下，目光轻轻扫过他，没有探究，没有议论，只有小心翼翼的善意和释然。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场风波终于彻底结束，他们也终于重新回到正常的高三生活。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多月，整个年级的氛围都紧绷到了极致，没有人再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别的事情，所有人的重心都只剩最后冲刺备考。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一路顺着楼梯走到高三楼层。

　　班级就在走廊尽头，还没进门，就听见班里热闹的读书声。

　　推开门的瞬间，班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小声的欢迎和善意的注视。

　　前桌的男生第一时间转过头，脸上满是惊喜的神情，语气格外激动。

　　“哇塞，谢神，望舒！你俩可算回来了！”

　　男生盯着两人，接连感叹了好几声，才继续开口说话。

　　“我的天，你们请假整整一个月，我后座空了一个月，我天天上课都觉得别扭，少了你们俩，班里都没那味儿了。”

　　江望舒看着他，微微弯了弯眼，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谢景行站在一旁，神色清冷，对旁人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安静站在江望舒身侧。

　　前桌男生也习惯了谢景行的高冷性格，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你们俩可太敢休了，马上就要高考了，直接请假一个月，也就你们俩有这个底气。对了，正好赶上明天的大榜摸底考试，全校统一排名的那种，你们空了一个月的课，真没问题吗？”

　　这话问出口，班里好几个人都悄悄看了过来。

　　所有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疑惑。

　　高三最后阶段，每一天的复习时间都至关重要，别说一个月，哪怕缺席一周，都可能被别人拉开不小的差距。

　　江望舒刚刚养好身体返校，还错过了整整一个月的系统复习，还要直接参加大榜考试，能不能稳住成绩，所有人都心里没底。

　　江望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如实开口。

　　“我不太确定，落的知识点有点多，我怕考得不好。”

　　前桌男生立马接话：“换谁都得慌啊！这考试是算最后模考综合成绩的，对高考参考性特别大，你们这一个月完全没在校上课，换谁来都顶不住。”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全程沉默的谢景行，忍不住感慨。

　　“不过谢神我是不担心的，你就算空半年，估计回来还是年级前列，主要是望舒，你这一个月一直在养伤，根本没时间看书刷题。”

　　谢景行这时才开口，语气平淡笃定，没有丝毫波澜。

　　“不影响。”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绝对的底气。

　　前桌男生啧啧两声：“也就你敢说这句话了，全校也就你有这个自信。”

　　谢景行没再接他的话，侧身拉着江望舒坐到座位上。

　　两人的座位依旧是同桌。

　　全班所有人的座位，这一个月里班主任刘锦妍前前后后调整了无数次，前后排、左右列、小组轮换，几乎全班的位置都动了个遍。

　　唯独谢景行和江望舒的同桌位置，一次都没动过。

　　没人不清楚老师的用意。

　　一来是清楚两人成绩稳定，同桌不会互相影响，反而能互相督促；二来也是默许了两人之间不一样的关系，不愿刻意拆开他们。

　　江望舒坐下之后，看着桌面干干净净的书本，还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试卷和笔记，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嗯。”谢景行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桌边厚厚的一沓资料推到江望舒面前，“每天的课堂笔记、老师补充的考点、布置的作业、重难点错题，我都分开整理好了，每天一份，没有缺漏。”

　　江望舒低头翻看着，纸张工整，字迹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重难点全部标了记号，易错点单独罗列出来，条理清晰得不像话。

　　整整一个月的内容，全部整整齐齐摞在桌上，一目了然。

　　他心里又暖又酸涩，抬头看着谢景行。

　　“哥哥，你在医院照顾我那么累，还要抽时间整理这些？”

　　“不耽误。”谢景行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晚上你睡着之后，我就整理当天的内容，每天花一点时间就够，不算累。”

　　江望舒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

　　谢景行垂眸看着他，眼神温柔，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跟我说什么谢谢，小乖。我不帮你补，谁帮你补。”

　　前桌男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回头打趣了一句。

　　“真的羡慕你们俩，神仙同桌也就算了，谢神还全程一对一辅导，望舒你这简直是开外挂备考。”

　　江望舒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从来不是什么外挂。

　　这是谢景行挤出来的所有时间和心思，是独属于他的偏爱和守护。

　　前桌又忍不住问道：“望舒，你身体彻底没事了吧？之前那事我们都不敢多问，就一直等着你平安回来。”

　　班里原本小声聊天的同学，听到这话都安静下来，默默看向江望舒。

　　那场意外带给所有人的冲击都很大，大家心里都憋着一份担心，也藏着一份沉重。

　　江望舒轻轻点头，语气平和。

　　“没事了，已经完全痊愈了，不影响上课和正常生活。”

　　“那就太好了。”前桌长长松了口气，“那段时间真的吓人，我们全班当时听说消息，一整天上课都没人听得进去，老师上课都好几次走神。现在你平安回来，总算彻底踏实了。”

　　没人再深入提起那件事。

　　有些沉重的过往，不需要反复提及，记在心里，引以为戒，好好生活、好好备考，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望舒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心里的心事沉沉落落。

　　他确实彻底康复了，身体没有大碍，但心里那道坎，还有那件事带来的所有感触，永远留在了心底。

　　让他更懂珍惜当下，更懂身边人的珍贵，也更懂安稳的来之不易。

　　谢景行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低落，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

　　“别想太多。”

　　江望舒抬头看他：“我没多想，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也放在心里。”谢景行语气沉稳，“剩下的时间，专心备考，好好走完最后这段路就行。”

　　“嗯。”江望舒认真点头。

　　早读课铃声正式响起，班主任刘锦妍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向后排的两人，看到江望舒安然坐在座位上，眼底明显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刘锦妍放下教案，开口说道。

　　“同学们，早上好。首先说一件事，江望舒同学经过治疗，已经完全康复，今天正式返校上课，大家欢迎他回来。”

　　班里响起整齐又温和的掌声。

　　掌声落下后，刘锦妍继续开口。

　　“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我不再重复多说。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记住这次的教训，放平心态，珍惜当下。高三压力大是常态，但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沟通、可以解决，不要走极端。”

　　全班同学都安静听着，没人说话。

　　“事情已经彻底过去，生活和学习都要回归正轨。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多天，这是我们高中生涯最后的冲刺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刘锦妍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江望舒和谢景行身上，“明天的全校大榜摸底考试正常进行，所有人准时参加。江望舒刚返校，不用给自己施加压力，正常发挥就好，哪怕成绩暂时下滑也没关系，后续完全能补回来。”

　　江望舒起身乖乖应声：“好的老师。”

　　刘锦妍看着他，语气温和：“身体彻底没问题了吧？要是上课中途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跟我说，不用硬撑。”

　　“谢谢老师，我完全没事了。”

　　“那就好好上课。”刘锦妍点点头，没有再多叮嘱，转身开始安排早读任务。

　　教室里很快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江望舒翻开课本，跟着大家一起默读背诵。

　　阔别教室一个月，重新坐回课桌前，看着熟悉的书本、熟悉的同学、熟悉的课堂氛围，他有一种很踏实的归属感。

　　之前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每天只能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落下了很多，脱离了正常的备考节奏。

　　现在坐在这里，身边坐着谢景行，身边是熟悉的读书声，所有慌乱和不安都彻底落定了。

　　谢景行一边翻书，一边低声对着江望舒，轻声提点。

　　“你先看语文古诗文背诵，这部分不用基础，突击就能捡起来，我等下抽查你。”

　　“好。”江望舒听话照做。

　　“数学的函数和导数章节，你落下的最多，今天课间我先给你串一遍核心公式和解题思路。”

　　“没问题。”

　　“英语单词每天固定一百个，我陪着你背，晚上放学留下来半小时刷题。”

　　江望舒侧头看他：“哥哥，会不会太赶了？你不用特意为我调整节奏的。”

　　谢景行眼神认真：“不赶。你的进度就是我的进度，最后四十多天，我们同步走。”

　　江望舒心里软软的，小声说道：“那我一定好好学，不拖你后腿。”

　　谢景行微微颔首：“我从来没觉得你会拖后腿，小乖。你很聪明，只是之前耽误了时间，补起来很快。”

　　两人低声对话的声音很轻，完全淹没在全班的读书声里，旁人完全听不见。

　　前桌男生一边背书，一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看到两人低声交流的样子，默默收回视线，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全班谁都看得出来，谢景行对江望舒的特殊，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高冷寡言、对谁都疏离冷淡的谢景行，唯独对江望舒耐心十足、温柔细致，事事都放在心上。

　　早读下课的课间，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同学陆续过来跟江望舒打招呼，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语气都很真诚。

　　“望舒欢迎回来！”

　　“好好休息，别有压力，考试不用紧张。”

　　“落下的课慢慢补，时间来得及。”

　　江望舒一一笑着回应，态度温和有礼。

　　谢景行就坐在旁边，安静看着他应付来往的同学，不主动搭话，也不打断，只是默默守着。

　　有人过来跟谢景行说话，他也只是简单嗯两声回应，冷淡的态度对比对待江望舒的样子，格外明显。

　　等周围的同学都散开之后，江望舒才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谢景行。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有点不习惯。”

　　谢景行淡淡道：“不用刻意习惯，想安静就安静，不用勉强自己应付别人。”

　　“我不是勉强，就是觉得大家都很好。”江望舒轻声说，“经历过那件事，感觉班里所有人都温柔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紧绷较劲了。”

　　“算是一件坏事带来的一点正向结果。”谢景行语气平静，“所有人都明白了，成绩和排名从来不是高中的全部，平安和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江望深以为然。

　　那场悲剧，给整个学校的所有人都上了沉重的一课。

　　让所有人在追逐成绩的路上，停下脚步，看清生命和心态的重量。

　　“哥哥，”江望舒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记得这件事？”

　　谢景行沉默两秒，如实回答。

　　“会。真正经历过、触动过心里的事，不会轻易忘掉。但记得不是沉溺，是警醒。”

　　江望舒轻轻点头：“我懂。我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了，也不会再让你担心。”

　　谢景行看着他，眼神认真：“不用给自己立规矩，顺其自然就好。你开心、平安，就够了。”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声响起。

　　任课老师准时进班，看到归位的两人，没有多余的询问，直接按照正常进度开始讲课。

　　课堂节奏很快，高三的课程全程都是考点梳理、真题讲解、易错点复盘，没有一点废话。

　　江望舒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些吃力，部分衔接的知识点断层，听得有些模糊。

　　他微微皱眉，认真记着笔记，把听不懂的地方全部做好标记。

　　谢景行察觉到他的状态，讲课中途，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侧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快速给他讲了一遍衔接知识点。

　　短短几句话，精准戳中核心，瞬间帮江望舒打通了卡顿的思路。

　　江望舒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懂了，谢谢哥哥。”

　　“不懂就随时问我，不用憋着。”谢景行说完，坐直身体，继续听课。

　　一整节课下来，江望舒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没有半点走神。

　　阔别课堂一个月，他格外珍惜现在安稳上课的每一分钟。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重新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备考，是谢景行拼尽全力换来的。

　　他不能辜负这份守护，更不能辜负重新得来的安稳时光。

　　一上午的四节课很快结束。

　　每一堂课，只要江望舒有听不懂、跟不上的地方，谢景行都会趁着课间或者老师停顿的空隙，快速帮他梳理清楚。

　　一上午的时间，就帮他补上了不少断层的知识点。

　　中午放学，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本去食堂。

　　前桌回头对着两人喊：“你们俩去食堂吗？今天食堂有新出的菜，味道还不错。”

　　江望舒刚想应声，谢景行先开口拒绝。

　　“不去食堂。”

　　前桌疑惑：“不去食堂你们去哪吃饭？校外小吃？”

　　“我带饭了。”谢景行简单回道。

　　前桌恍然大悟：“难怪，谢神这细致程度，肯定早就安排好了。行，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等人都走空，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景行从桌肚里拿出保温饭盒，层层打开，里面的饭菜温热合适，荤素搭配得刚刚好，都是清淡养胃的口味。

　　是专门适合刚痊愈的江望舒吃的口味。

　　江望舒看着满满一盒饭菜，轻声道：“你早上特意准备的吗？”

　　“嗯。”谢景行把筷子递给他，“刚恢复，少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先清淡养几天，身体彻底稳固再说。”

　　“你也一起吃。”江望舒把饭盒往中间推了推。

　　谢景行点头，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吃饭。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两人轻轻吃饭的动静。

　　江望舒慢慢吃着饭，看着身边始终安静陪着自己的人，心里的心事一点点沉淀下来。

　　那些恐慌、不安、后怕，都随着安稳的日常慢慢消散。

　　留下来的，是踏实、是坚定、是满心的依赖。

　　经历过生死，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谢景行的感情，早就不是普通的懵懂心动。

　　是一起扛过风雨、一起熬过难关、一起见过最糟糕的瞬间之后，沉淀下来的、最坚韧的羁绊。

　　吃完饭，谢景行收拾好饭盒，拿出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角。

　　江望舒乖乖坐着不动，任由他动作温柔地打理好一切。

　　“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有你在，真好。”江望舒语气很轻，很真诚。

　　谢景行抬眸看他，清冷的眼底盛满温柔，语气低沉稳妥。

　　“我会一直在。”

　　简单的五个字，胜过所有华丽的话。

　　没有空泛的承诺，只有笃定的陪伴。

　　下午的课程继续稳步推进。

　　半天的时间，江望舒彻底找回了上课的状态，跟不上的知识点越来越少，做题的手感也慢慢回归。

　　每一个不懂的问题，谢景行都会耐心细致地给他讲解，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直到他完全理解为止。

　　一整天下来，班里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两人的状态都回归了正轨。

　　曾经因为意外暂停的生活和备考，彻底重启。

　　傍晚放学，晚自习预备铃还没响，班里同学基本都回到了教室。

　　很多人都在低头刷题、整理试卷，为明天的大榜考试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前桌一边翻着复习资料，一边回头跟两人聊天。

　　“说实话，明天考试我有点慌，这月知识点又多又杂，我感觉自己好多都没吃透。”

　　另一个旁边的同学接话：“谁不慌啊，最后几次大榜考，每一次排名都很关键，谁都不想掉名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着考前的紧张情绪。

　　唯独谢景行神色淡然，低头帮江望舒梳理着今晚的复习重点，半点没有考前的焦虑。

　　江望舒听着大家的话，轻声问谢景行：“哥哥，我真的不用紧张吗？”

　　谢景行头也没抬，手上翻着复习提纲，语气平稳。

　　“不用。明天正常答题，认真写完每一道题就行。名次高低无所谓，我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可是我想考得好看一点，不想刚回来就掉太多名次。”江望舒小声说道，“我不想别人觉得，我一受伤就跟不上进度了。”

　　谢景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小乖，没有人会这么想。所有人都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也都知道你休养了整整一个月。哪怕暂时退步，都是正常的，没有人会诟病你。”

　　“但我自己会介意。”江望舒抿唇。

　　谢景行看着他执拗的小模样，眼底软了几分。

　　“那我们就尽力考。能考多少是多少，不留遗憾就够了。剩下的差距，我们接下来四十多天，一点点补回来，完全来得及。”

　　“好。”江望舒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晚自习，两人全程安静刷题复盘。

　　谢景行针对性帮江望舒查漏补缺，把这一个月落下的高频考点、必考题型全部快速过了一遍。

　　遇到江望舒易错的题型，他就单独圈出来，细细讲解解题思路，总结做题技巧。

　　整整三个小时的晚自习，两人全程专注，没有一分钟浪费。

　　班里偶尔有人抬头看向后排，看到的就是一成不变的画面。

　　高冷的谢神耐心讲题，温和的江望舒认真倾听，两人并肩低头学习，安稳又默契。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习惯了他们始终不变的同桌，习惯了他们独有的相处模式。

　　老师不拆，同学不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默默祝福。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灯光陆续熄灭。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晚风清浅。

　　没有惊心动魄的意外，没有压抑沉重的恐慌，只有安稳平静的夜晚，和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段高三备考路。

　　走出校门的时候，江望舒放慢脚步，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彻底回来了。”

　　谢景行侧头看他：“后悔吗？”

　　“不后悔。”江望舒立刻摇头，“哪怕经历了那些不好的事，我也不后悔。因为我看清了很多事，也更确定了身边的人。”

　　所有的坎坷和波折，都变成了沉淀在心底的力量。

　　让他更勇敢，更坚定，也更懂得珍惜。

　　谢景行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语气温柔又坚定。

　　“过去了的都翻篇。从今天开始，只有备考，只有我们。”

　　江望舒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清亮温暖，轻轻应声。

　　“嗯，只有我们，和最后的四十多天。”

　　他们并肩走着，一步一步，稳稳走向属于他们的、干净坦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