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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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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办公室的改造用了整整一周。
第一天沈砚卿找了个工人来刷墙,温以宁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附近的建材市场。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卷浅灰色的地毯——不是全新的,是样品打折区捡的,尺寸刚好够铺满大半个房间。沈砚卿看到他把地毯扛进来的时候正在墙上比划颜色,愣了一下,走过来接过那卷地毯。
"你一个人扛回来的?"
"楼下有车。"
"你搬上楼的?"
"电梯。"
沈砚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指节,没有说话。他把地毯展开铺在地上,浅灰色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柔软而温暖。两个人蹲在地上把边角压平,沈砚卿的手指划过地毯表面的纹理,然后抬头看了温以宁一眼。
"选得好。"
"嗯。"
第二天他们去买了一张桌子。不是新的,是从一家要关门的二手家具店淘来的。深木色的长桌,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但桌面很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试了试高度,刚好。
"划痕可以留着。"沈砚卿说。
"留着?"
"嗯。有痕迹才像用过的。"
温以宁没有反驳。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那道最长的划痕——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但摸上去已经光滑了,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他收回手,掏出钱包付了钱。
第三天沈砚卿搬来了两把椅子。同款不同色,一把深灰一把浅灰,并排放在桌子两侧。温以宁看到那两把椅子的时候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浅灰色的那把上坐了下来。
"你坐深灰色那把?"他问沈砚卿。
"嗯。配套的。"
"墙的颜色也是配套的?"
墙面刷成了浅米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沈砚卿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坐在浅灰色椅子上的温以宁,嘴角弯了一下:"配套。"
第四天温以宁去花市买了两盆绿植。一盆龟背竹,一盆琴叶榕,都不大,放在窗台两边,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着,青绿而鲜亮。他把两盆植物摆好的时候,沈砚卿正在整理桌面的位置——一排笔筒、一个台历、一个小型的白色插线板。
"这两盆——"沈砚卿抬头。
"你浇琴叶榕,我浇龟背竹。枯了的人做饭。"
沈砚卿走到窗台边,伸手碰了碰琴叶榕的叶片——宽大的,深绿色的,在光里微微反着光。"那它可能不会枯。"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它枯。"
温以宁站在窗台的另一边,看着沈砚卿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碰着那盆植物的侧脸。他的手指搭在叶片边缘,目光落在叶子舒展的脉络上,嘴角带着一点放松的弧度。
"那它要是不枯,你做饭的机会就少了。"
沈砚卿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做。不用等它枯。"
温以宁没有接话。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从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沈砚卿也坐回了他那把深灰色的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深木色的长桌,桌面的划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窗台上的两盆绿植安安静静地站着,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温以宁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日期,然后抬眼看着沈砚卿。
"今天正式开工了。"
"嗯。"
"先看看你手里有什么项目。"
沈砚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温以宁接过来翻了翻,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项目——"
"我谈过了。导演是新人,但剧本我看过。你可以演男一。"
温以宁翻了几页,合上了文件。"那这个先排上。"
"好。"
两个人隔着桌子各自低头看文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落在两盆绿植的叶片上,落在两把并排放着的椅子边缘。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响和窗外街道上传来的零星车声。
温以宁看了一会儿文件抬起头,看到沈砚卿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手边,把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照得亮了一下。
温以宁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文件。
他想,这间办公室以后每天都会这样。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窗台上的绿植会慢慢长大,桌面上的划痕会被新的痕迹覆盖,阳光会从窗户的不同角度照进来。
他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个日期。
然后翻到下一页。
办公室开张之后的半个月,日子渐渐地稳定下来。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出门。沈砚卿开车,温以宁坐在副驾上吃早饭——有时候是沈砚卿做的三明治,有时候是路上买的豆浆油条。到了办公楼之后一起上楼,沈砚卿开门,温以宁先进去开窗通风。
上午各忙各的。沈砚卿处理公司那边的邮件和电话,温以宁看剧本、回周彦的消息。偶尔有合作方来谈项目,沈砚卿泡茶接待,温以宁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两句话。聊完了人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沈砚卿弯一下嘴角,温以宁端起茶杯喝一口,然后继续看文件。
中午沈砚卿带了保温桶。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炒饭,有时候是简单的面条。两个人坐在那把旧桌子旁边吃饭,保温桶放在中间,两双筷子碰在一起。沈砚卿总是把自己那份里的肉夹给温以宁,温以宁起初会说"你自己吃",后来渐渐不说了,只是在他夹过来的时候,把自己的菜也夹一些放回去。
下午阳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慢慢移动。温以宁有时候会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一会儿,看看楼下街道上的行道树和偶尔经过的人。沈砚卿坐在椅子上,偶尔抬起头看向窗边的背影,然后低头继续写东西。
窗台上的两盆绿植都长了新叶。琴叶榕的新叶宽大舒展,龟背竹的叶片上裂出了第一道明显的纹路。沈砚卿每天倒水的时候会先看一眼龟背竹的新裂口,然后弯一下嘴角。
温以宁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有一次在他浇完水之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盆龟背竹。
"你在笑什么?"
"它裂开了。"
"那是正常的长法。"
"我知道。但每次看到新的裂口就觉得——"沈砚卿想了想,"它在好好长。"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走回自己那盆琴叶榕旁边,伸手碰了碰它新长出来的那片小叶子——比旁边的叶片颜色浅一些,边缘微微卷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你的也在长。"
"嗯。"
两个人站在窗台前,一个看着龟背竹,一个看着琴叶榕。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两盆植物的叶片上。窗外楼下的行道树已经长出了满树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摇着,发出沙沙的细响。
沈砚卿站了一会儿之后先走回座位,翻开了一份文件。温以宁还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然后也走回来坐下,拿起一本新收到的剧本。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发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文件一份一份地处理,剧本一本一本地看完,绿植的叶子一片一片地生长。
有一天下午,温以宁翻到一本剧本的中间页时,在台词旁边写了一行批注。写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沈砚卿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像是在斟酌某句话的措辞。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透亮。
温以宁看了他几秒,没有出声。他低头继续翻剧本,把那行批注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划掉了两个字重新写。
沈砚卿在键盘上敲完最后几个字,抬起头来的时候,对面的人正低头写着什么。他把文件保存好,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琴叶榕——新叶比上周又大了一圈。
"哥哥。"他开口。
"嗯?"
"明天周末,要不要去花市再买一盆?"
温以宁从剧本上抬起头:"买什么?"
"办公室放第三盆。放门口那。开门就能看到。"
温以宁想了想:"买什么品种?"
"你挑。"
"那明天上午去。"
"好。"
沈砚卿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合上电脑。温以宁也合上了剧本,把笔帽扣好,放回笔筒里。两个人各自收拾桌面,动作不急不慢。
窗外的天色开始偏西了,阳光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斜的暖金色。温以宁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沈砚卿把保温桶收进包里。两个人在门口汇合,沈砚卿锁门的时候温以宁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握着那串钥匙——别墅的、沈母的、办公室的、还有一把新的还没用的,在掌心微微响着。
"走了。"沈砚卿锁好门转过身。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楼。春天傍晚的风带着草木初生的温润气息,吹在脸上,不再冷了。
温以宁走在沈砚卿身边,想,明天去花市买第三盆绿植。放在门口。进门就能看到。
以后每天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绿色的。
第三盆绿植买回来之后的那个周末,天气格外好。春天已经走到了深处,院子里的桂花树长满了新叶,在风里轻轻摇着,阳光落在叶片上,泛着一层嫩绿色的光泽。
温以宁坐在客厅窗边看那本新剧本的终稿,沈砚卿在厨房里切水果。空气里飘着橙子和草莓混合的清甜气息,偶尔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窗帘的边角轻轻扬起。
温以宁翻到剧本最后一页的时候,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砚卿发的一条消息。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沈砚卿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切橙子,看不出刚发过消息的样子。
温以宁低头点开那条消息。
"哥哥,你看完那页剧本之后来一下阳台。"
他锁屏,合上剧本,站起来走向阳台。推开门的时候,春末的风迎面拂过来,带着阳光和植物生长的温润气息。
阳台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沈砚卿站在那棵桂花树旁边,背对着他,手垂在身侧。他听到脚步声转过来,手里握着一个深蓝色绒面的小盒子。
温以宁的脚步停在阳台门口。
沈砚卿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的轮廓。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动着,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但比平时收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到几乎郑重的神情。
他走过来,在温以宁面前站定。
"你剧本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
"最后一段台词——"
"男主角跟另一个人说,'我不走了'。"
沈砚卿的嘴角又弯了一点点,像是那句台词验证了什么。"嗯。那一段我看了好几遍。"
温以宁看着他手里的那个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在阳光里泛着细柔的光。沈砚卿的手指搭在盒子的边缘,指腹微微收紧,像是在做一个他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动作。
"你上次送我的那对戒指,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戴的。"沈砚卿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很稳,"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比他们现在戴的那对更宽一些,表面刻着细细的藤蔓纹路,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等你的每一天。"
"这枚戒指,不是我买的。"沈砚卿的声音放轻了,"是定做的。从你送我那对戒指之后就开始做了。花纹是桂花树的枝条。"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藤蔓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仔细描过很多遍的。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戒指的表面——金属微凉,触感细腻。
"沈砚卿——"
"我本来想等一个更正式的场合。"沈砚卿说,"但这周末天气太好了。你在窗边看剧本,阳光落在你身上。我就想,今天就可以。"
他把那个盒子微微抬高了一点,目光落在温以宁的脸上。春末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桂花树的嫩叶吹得沙沙作响。
"温以宁。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阳台。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着。温以宁站在沈砚卿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看着那枚刻着桂花枝条的银色戒指,看着沈砚卿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从盒子里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他握着那枚戒指,拉过沈砚卿垂在身侧的左手,把那枚刻着桂花纹路的银戒轻轻套上了他的无名指——在原来那枚戒指的旁边,并排贴着。
沈砚卿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两枚并排的银色戒指。一枚是温以宁第一次送的,一枚是他今天拿出来的。两枚戒指在阳光里紧挨着,表面反射出温暖的光点。
温以宁把那枚戒指戴好之后,握着他的手,抬眼看他。
"这个答案,行不行?"
沈砚卿看着他。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眼前的画面完全接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两枚戒指,然后抬起眼看着温以宁,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弯到一个他这辈子可能没有过的高度。
"行。"
温以宁握着他的手,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沈砚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扣了一下,两枚戒指并排贴着他的指根,在阳光下泛着细柔的银光。
"那以后我叫你什么?"沈砚卿问。
"你一直叫哥哥。"
"那结婚之后呢?"
温以宁看着他:"你想叫什么?"
沈砚卿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到了嘴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叫老公。"
温以宁的耳朵红了一层。"……随你。"
沈砚卿弯着嘴角,把他拉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站在桂花树旁边,春末的阳光暖融融地落在他们身上,新叶在风里轻轻地、密密地响着。
"那以后就叫老公了。"
"嗯。"
"每天叫。"
"你叫太多次我会不应的。"
"那我叫少一点。一天三次。"
温以宁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两次。"
"三次。早中晚。"
"……你晚饭时候叫就行。"
沈砚卿弯着嘴角笑了一声,把他搂进怀里。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阳光铺在他们肩上,桂花树的新叶在他们身边轻轻摇晃着。
沈砚卿的手指上两枚戒指并排贴在一起,在阳光里泛着温暖的光。他低头在温以宁的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那晚饭的时候我叫。"
"嗯。"
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带着春天深处特有的、温润而饱满的气息。阳台下面的院子里,草地上有几片刚落下来的花瓣,正在阳光下慢慢地变干、卷起边缘。
他们谁都没说要进屋。就站在那儿,两个人都看着桂花树,在午后的阳光里,身后是整片正在加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