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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颁奖庆祝 ...

  •   提名公布那天,温以宁没有盯着手机等消息。

      他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新收到的剧本,沈砚卿坐在他旁边处理邮件。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盘切好的橙子。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手机响的时候温以宁正在翻第三页。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电话那头说了大概十几秒,他听完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挂了。

      沈砚卿从邮件上抬起头:"怎么样?"

      "提名了。"

      沈砚卿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温以宁,嘴角开始缓慢地、不可抑制地往上弯。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弹起来或者抱过来,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弯着嘴角:"那你什么时候上台说?"

      "下个月。"

      "那在台上说之前,能不能先在家里说一遍?"

      温以宁合上剧本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沈砚卿坐在午后的阳光里,手里还握着鼠标,但目光已经从电脑屏幕完全移到了他身上。他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

      温以宁看着他,说了一句:"沈砚卿。"

      "嗯。"

      "你是我的。"

      沈砚卿的嘴角翘到了耳根。他把鼠标推开了,侧过身面朝着温以宁,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

      温以宁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两只戴着同样戒指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交握着,银色的表面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明亮的轻响。

      "那你说点更具体的?"沈砚卿问。

      "比如?"

      "比如'你是我的戒指'。"

      "那是你说的。"

      "那你再说一遍。"

      温以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你是我的戒指。戴上了就不摘了。"

      沈砚卿握着他的手,低头在那枚戒指上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以宁:"那下个月颁奖礼,我在台下坐着,你上台说这句的时候——"

      "不。下个月说另一句。"

      "哪一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砚卿看着他,嘴角弯着。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温以宁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到时候他确实会知道。他把温以宁的手扣紧了一点,靠回沙发里,侧着头看他。

      "那下个月之前,我先在家听你说几遍。"

      "你想听我就说。"

      "那现在再说一遍。"

      温以宁看着他,在他亮晶晶的目光里又说了一遍:"你是我的。戴上了就不摘了。"

      沈砚卿笑着把他的手指扣紧,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银色的戒指上,落在茶几上两杯半满的茶水上。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嫩叶比上周多了好几片。

      下个月就快了。

      颁奖礼那天下了一场薄雨。春天将至未至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把红毯表面润成一层深色的光泽。温以宁下车的时候,沈砚卿从另一侧绕过来撑开了一把黑色的伞,举在两个人头顶。

      "紧张吗?"沈砚卿问。

      "不紧张。"

      "你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温以宁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确实在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的布料。他松开了,把手伸进沈砚卿空着的那只手里,扣住。

      "那现在呢?"

      沈砚卿握着他的手弯了一下嘴角:"现在不紧张了。"

      两个人并肩走上红毯。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闪光灯在伞外的世界里亮成一片白色的光海。温以宁走得不快不慢,沈砚卿的步幅配合着他的节奏,伞稳稳地举在他们头顶,把两个人罩在同一片干燥的空间里。

      有记者在喊:"温老师,今晚有信心吗?"

      温以宁没有停下脚步,但他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有。"

      "如果拿奖了,有什么话想说?"

      温以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记者,然后说:"有。但要在台上说。"

      说完他转回去,跟沈砚卿一起走进了场馆。沈砚卿在他旁边收起了伞,在入口处轻轻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然后侧头看了温以宁一眼。温以宁没有看他,但他握着沈砚卿的手稍微紧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是确认他在。

      场馆里灯光璀璨。温以宁的位置在第二排靠中间,沈砚卿坐在他旁边。颁奖礼的前半段陆续颁出了最佳女配角、最佳新导演、最佳摄影。温以宁坐得很直,偶尔侧过头跟沈砚卿说一句什么,沈砚卿低头靠近一些听着,弯着嘴角点了一下头。

      然后主持人说:"接下来颁发今晚的重要奖项——最佳男演员。"

      温以宁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心跳在那一瞬间跳快了半拍,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他站起来,沈砚卿在旁边仰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

      "去吧。"沈砚卿说。

      温以宁走上台阶,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话筒后面,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小奖杯。台下是暗的,但沈砚卿的座位在第二排偏中间的位置,温以宁知道他坐在那里,知道他在看着他。

      "谢谢组委会,谢谢《长夜》的导演和所有合作过的演员。"他的声音很稳,跟上次站在台上时一样。他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奖杯,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台下那个方向。

      "上一次站在这里,我说谢谢我的男朋友。"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一次,我想说——"他停了一下。台下安静了两秒,灯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握话筒的手指照得透亮。

      "以后每一部戏,我都会拍。以后每一个奖,我都会拿。我站在台上的时候,他会坐在台下。我拍戏的时候,他会帮我处理所有我处理不了的事。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搭档。"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在逆光里微微向前倾了一下。

      "他叫沈砚卿。他是我的人。我也是他的。"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了。比上一次更响,持续得更久。温以宁握着奖杯走下台,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下来的时候沈砚卿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但他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温以宁把奖杯放在腿边,伸手在座位下面的暗处轻轻碰了一下沈砚卿的手指。沈砚卿的手指立刻反扣过来,扣得很紧,指节贴着他的指节,戒指贴着戒指。

      "你说得比上次好。"沈砚卿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他能听到。

      "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

      温以宁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没有侧过头去看他,因为他们都在台上。但他知道沈砚卿在笑,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更深、更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夯实了。

      颁奖礼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场馆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和初春草木的气息。温以宁握着那个奖杯站在台阶上,沈砚卿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收拢的伞。

      "回家?"沈砚卿问。

      "嗯。回家。"

      两个人走下台阶。温以宁走了一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沈砚卿。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弯着的嘴角照得很清楚。

      "你刚才在台下是不是差点哭了?"

      "没有。"

      "你眼睛有光。"

      "那是灯光。"

      温以宁看着他,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但沈砚卿看到了。那是一个"我知道你在强撑但我决定不拆穿你"的笑。他伸出手,把奖杯递给沈砚卿。

      "你帮我拿。"

      沈砚卿接过奖杯,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刻的字——"最佳男演员",银色的字体在路灯下泛着光。他把奖杯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温以宁的手。

      "回家。"

      温以宁弯着嘴角,握着他的手,走进初春微凉的夜色里。

      奖杯在沈砚卿的怀里,戒指在他们的手上。前方的路被路灯照亮了一小段又一小段,每一个光斑都像是等着他们走进去的。

      温以宁走在他旁边,想,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以后的每一部戏他都会拍,每一个奖他都会拿。他在台上的时候,那个人会在台下。

      这就是以后了。

      颁奖礼结束之后,周彦在一个私人餐厅订了一个小包间,说是庆功。温以宁原本不想折腾——他只想回家换件宽松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靠着沈砚卿刷会儿手机。但周彦说"奖项是大家的,总要让团队沾沾喜气",他就答应了。

      沈砚卿开车过去,路上温以宁把奖杯放在后座,侧过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街景。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空气里有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早春味道。

      "你想去?"沈砚卿问。

      "周彦订好了。"

      "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家。"

      温以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奖杯你都帮我拿了半路了。现在说不去?"

      沈砚卿弯了一下嘴角:"我可以把它放回去。"

      "……算了。去坐一会儿。早点回。"

      包间不大,圆桌上坐了七八个人。周彦、温以宁的助理、《长夜》的导演和副导演、还有一个跟温以宁合作过几次的制片人。温以宁进去的时候大家站起来鼓了鼓掌,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在周彦旁边落座。沈砚卿坐在他另一侧,帮他把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气氛轻松。有人开了几瓶酒,导演端着杯子过来说"温老师今晚那段话真是掷地有声",温以宁端着茶杯碰了一下:"是奖杯掷地有声。"

      导演笑了,又敬了沈砚卿一杯:"沈总,以后你俩合体就是圈里的定海神针了。"

      沈砚卿端起酒杯碰了碰,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但他侧过头看了温以宁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被"合体""定海神针"这些词触到的笑意。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砚卿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包间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温以宁坐在位子上跟导演聊了几句,然后门被推开了,他以为是沈砚卿回来了。

      走进来的人是宋制片。

      温以宁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包间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一拍——有人认得他,有人不认得,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进门时落在温以宁身上的目光。

      宋制片端着一杯酒走进来,脸上挂着商业场合里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温老师,恭喜啊。今晚的发言大家都听到了,实至名归。"

      温以宁看着他,没有站起来。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声音平而淡:"宋老师,谢谢。"

      宋制片在他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是沈砚卿的位置。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在任何一个庆功宴上跟相熟的人打招呼。他把酒杯在桌上轻轻放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温以宁。

      "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跟温老师当面说。那天的提议不太合适,是我考虑不周。"他的声音不高,但包间里安静下来了,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后面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们再合作。"

      温以宁看着他。宋制片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像是真心实意来和解的。但温以宁看到他的眼睛——那层笑意下面没有歉意,没有松动,只有一种"我在做一个聪明的姿态"的算计。

      温以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宋老师,"他说,"上次的事过去了。以后的项目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聊。"

      宋制片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正要端杯说什么,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砚卿站在门口。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温以宁身上,然后落在温以宁旁边坐着的宋制片身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明显变化——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走进来之前的平稳,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沉了半度。

      他走回来,在宋制片和温以宁之间的空位上站定。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宋制片一眼。

      "宋老师。"他的声音不高,但包间里所有人都能听到,"这个位子是我的。"

      宋制片的表情微顿了一瞬,然后他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沈总,我借坐了。正好跟温老师说几句——"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慢走。"

      沈砚卿没有说"请"字。他的声音礼貌而客气,但"慢走"两个字落在包间的空气里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读出了那个潜台词——你可以走了。

      宋制片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他端着酒杯的手在身侧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卿已经坐下来了,侧着头正在跟温以宁低声说着什么。温以宁的嘴角弯着一点,沈砚卿的手指在桌下碰着他的膝盖。

      宋制片关上了门。

      包间里的气氛松动了半秒,有人重新端起了酒杯,有人笑着聊回了原来的话题。沈砚卿侧过头看着温以宁,手还搭在他的膝盖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以后有项目可以合作。"

      "你答应了?"

      "说'可以聊'。"

      沈砚卿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以后聊的时候叫上我。"

      "你刚才不是替我回了?"

      "那是替他让座。聊项目另算。"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的耳朵有一点红,像是刚才那句"这个位子是我的"说出口之后残余的不好意思。但他的目光是稳的,没有躲,看着温以宁的时候眼底那点亮晶晶的、被温以宁在台上那句"他是我的人"点亮的光还在。

      温以宁伸手,在桌下扣住了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知道了。聊的时候叫你。"

      沈砚卿弯了一下嘴角。他反扣住温以宁的手指,两枚戒指在桌面的暗处碰在一起。

      庆功宴快结束的时候导演举杯说了一句话:"温老师,以后你拍戏,沈总投资,圈里没人敢动你了。"

      温以宁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说:"有人动也有人挡。"

      导演笑着看了一眼沈砚卿:"就是有人挡。"

      沈砚卿举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握着温以宁的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灯光闪过的时候亮了一下。

      散场之后两个人并肩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和微凉。沈砚卿帮温以宁拉开车门,温以宁坐进去的时候把奖杯抱在腿上。沈砚卿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温以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这个位子是我的'——"

      "嗯。"

      "说得挺顺的。"

      沈砚卿的耳朵又红了一度:"……那是事实。"

      温以宁弯了一下嘴角。他靠在副驾上,奖杯放在腿上,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以后就在那个位子坐着。"

      沈砚卿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一直坐着?"

      "一直坐着。"

      沈砚卿弯着嘴角,把右手伸过来在他膝盖上碰了一下。绿灯亮了,他收回手继续开车。温以宁看着前方的路,奖杯在他腿上微微晃着,银色的表面在路灯的明灭间反射出断断续续的光。

      包间里的空位已经有人坐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坐错了。

      温以宁想着这件事,手指在奖杯边沿慢慢蹭了一下,嘴角弯着。沈砚卿在旁边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车窗外的城市夜景缓缓流过。

      他们正朝着家的方向驶去。那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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