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70、第 70 章 复合

　　从沈母那边回来之后，温以宁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

　　沈砚卿开着车，偶尔在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他一眼。温以宁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和树影一段一段地扫过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但沈砚卿注意到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不是紧张，更像是在想什么事。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温以宁开口了："停一下。"

　　沈砚卿放慢了车速："怎么了？"

　　"前面那个路口。靠边停。"

　　沈砚卿把车停在了路边。熄火之后他转过头，看到温以宁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沈砚卿也跟着下了车，看到温以宁站在路边，抬头看着前方。

　　那是别墅区旁边的一个小山坡。坡上有一条石板路，通向一个观景平台。冬天的时候平台上没有人，路灯亮着昏黄色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温以宁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沈砚卿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没有问。

　　平台不大，边缘有一圈低矮的石栏。温以宁走到石栏旁边站定，面朝下方的别墅区。沈砚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别墅区的灯光一片一片地铺在夜色里，红的、黄的、暖白色的，像被谁打翻了一盒糖果在地上。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银边，路灯排成线，串起整片安静的街道。

　　"站得高一点看，"温以宁开口，"能看到我们住的那栋。"

　　沈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层叠的屋顶和树影之间，他找到了那栋灰白色的小楼。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投出一团模糊的暗影，二楼的窗户亮着灯——他们出门前没关的那盏。

　　"嗯。看到了。"沈砚卿说。

　　温以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夜风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他的手指搭在石栏上，指尖贴着微凉的石面。

　　"沈砚卿。"

　　"嗯。"

　　"你带我回到这里了。"

　　沈砚卿转过头看他。温以宁侧对着他，目光落在别墅区那片灯海上，他的侧脸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你从墨尔本把我带回来。你妈给了钥匙。我在台上说了'男朋友'。"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夜风说话，"然后我今天又去了你家。你妈给我夹了两颗草莓。"

　　沈砚卿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给你夹了三颗。"

　　"第三颗是你夹的。"

　　"被你发现了。"

　　温以宁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他转过来面对着沈砚卿，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但他没有伸手去拨。他看着沈砚卿，沈砚卿也看着他。月光和远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交织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我们回来快半个月了，"温以宁说，"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吃饭、看剧本、接你下班。但我一直没有正式跟你说过一句话。"

　　沈砚卿看着他："什么话？"

　　温以宁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缩到了一拳。他的目光落在沈砚卿的眼睛上，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亮着的瞳孔。

　　"我回来了。"

　　沈砚卿的睫毛动了一下。

　　"上次走的时候，我说'合作结束'。那时候我走了。现在你把我找回来了。"温以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我回来了。不是合作。是回来。"

　　沈砚卿看着他。他的呼吸在夜风里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碰了一下温以宁被风吹乱的发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很珍贵的、他怕碰碎了的东西。

　　"那你回来了，"沈砚卿的声音有一点哑，"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

　　"你上次也说过。"

　　"上次说的时候，我自己还没确定。"温以宁抬起手，覆在沈砚卿碰着他发梢的手背上，"这次确定了。"

　　沈砚卿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看着温以宁的眼睛，在那双清凌凌的、在月光里显得格外透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的光。

　　他低头，在温以宁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几秒。然后他退开，看着他的脸。

　　"那你再说一遍。"

　　"我回来了。不走了。"

　　沈砚卿弯着嘴角，把他拉进了怀里。抱得紧，但跟之前那次在墨尔本旅馆的拥抱不同——那次是"终于找到了"，这次是"终于确定了你真的会留下"。他的手臂环着温以宁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两个人站在观景平台上，夜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去，远处的别墅区灯光在月色里安静地亮着。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大衣的布料。他闭了一下眼，听着沈砚卿的心跳声——平稳的、有力的、比他走之前慢了一些的。

　　"沈砚卿。"

　　"嗯。"

　　"你心跳比以前慢了。"

　　"那是因为你在旁边。"

　　温以宁在他怀里弯了一下嘴角。他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冬末的夜风里站了很久。远处有一盏路灯在他们拥抱的时候闪了一下，像是一个细小的、无人知晓的回应。

　　沈砚卿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温以宁的鼻尖被夜风吹得有一点红，但嘴角弯着，看着他的目光是稳的。

　　"回去了？"沈砚卿问。

　　"嗯。回去了。"

　　两个人并肩走下石板路。沈砚卿的手在身侧自然地伸过来，温以宁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没有犹豫，十指扣住。掌心贴着掌心，在路灯下走了很长一段下坡路。

　　上车之后沈砚卿发动了车子，开出路口的时候温以宁的手还搭在中央扶手箱上，沈砚卿的左手覆在上面。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沈砚卿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小笼包。这次皮擀薄一点。"

　　"嗯。"

　　车子驶入别墅的院子，停稳。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小会儿，谁都没急着下车。月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交叠的轮廓映成一片柔和的银白色。

　　"到了。"沈砚卿说。

　　"嗯。"

　　温以宁先松开了手，推开车门下了车。沈砚卿从另一边下来，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温以宁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侧过身，等着沈砚卿走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地板上，鞋柜里两双拖鞋并排放着，深灰和浅灰。沈砚卿弯腰换鞋的时候，温以宁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沈砚卿。"

　　沈砚卿直起身转过来。

　　"欢迎回来。"温以宁说。

　　沈砚卿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从眼底慢慢涌上来的、稳而深的笑。他走过去，在温以宁的嘴角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像是盖章。

　　"我回来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客厅。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的新叶上。

　　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