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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天台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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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之后的第三天,温以宁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提前跟沈砚卿说。那天下午沈砚卿出门去公司开会,温以宁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句"路上小心"。沈砚卿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
"怎么了?"温以宁问。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的'路上小心'比平时慢了半拍。"
温以宁站在门框里,看着他:"……你连这都能听出来?"
"能。"沈砚卿弯了一下嘴角,转回身走了。车门关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引擎声渐渐远去,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温以宁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两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他给沈母发的。
"阿姨,我下午想带砚卿回家一趟。方便吗?"
沈母回复了:"来吧。我正好在家。"
温以宁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转身回了客厅。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串钥匙——别墅的、沈母给的——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放回了口袋。
沈砚卿下午回来的时候,温以宁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走吧,回你妈那边一趟。"温以宁说。
沈砚卿刚换好拖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现在?"
"嗯。我跟你妈说好了。"
沈砚卿看着他。温以宁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大衣已经穿好了,围巾系得整齐。他说"我跟你妈说好了"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我买了菜"一样普通。
沈砚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下来的外套,又穿上了:"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今天上午。"
"你怎么说的?"
"说想带你回去一趟。"
沈砚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细小的金点。"你主动说的?"
"嗯。"
沈砚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接过温以宁手里那个纸袋掂了掂:"什么?"
"水果。上次你妈说喜欢吃草莓。"
沈砚卿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红艳艳的草莓盒子,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拎着那个纸袋,另一只手牵住了温以宁的手:"走吧。"
到沈家的时候,沈母已经泡好了茶。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温以宁身上,点了一下头:"来了。"
"阿姨好。"温以宁把草莓放在茶几上,"上次你说喜欢草莓。"
沈母看了一眼那盒草莓,没有说"不用这么客气"。她伸手把草莓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果实饱满红润,码得整整齐齐。她重新盖上盒子,说了一句"有心了"。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沈母问了沈砚卿公司的事,又问温以宁最近在拍什么戏。温以宁回答了,沈母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空气里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试探和谨慎了,像是三个人都在慢慢找到一种不费力的相处方式。
聊了一会儿沈母站起来说"我去做饭",沈砚卿跟着站起来要去帮忙。沈母摆了摆手,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不用。你陪他坐着。"
沈砚卿坐回沙发上。客厅里只剩两个人,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浅色的沙发和地毯上。沈砚卿侧过身,看着温以宁。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回来?"
温以宁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后院那棵桂花树的枝干在冬末的阳光里安静地伸展着,枝头冒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嫩芽。
"因为想让你妈看一下,"温以宁说,"我不是来找你拿东西的。"
沈砚卿的睫毛动了一下。
"上次来,你妈给了钥匙。这次来,我带草莓。"温以宁的声音很平,"不是一次就能证明什么。但可以慢慢证明。"
沈砚卿看着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而清晰。他说"慢慢证明"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但沈砚卿听得出那四个字里每个字的重量。
沈砚卿伸手,碰了碰温以宁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你不用证明。她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跟认可了不一样。"
"那你想让她认可?"
温以宁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选的人不会走。"
沈砚卿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收拢了。他低下头,额头在温以宁的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的动作,像一只大型犬确认主人的存在。
"那我们一起证明。"
"嗯。"
晚饭吃得比上次更放松。沈母把草莓洗了一碟端上桌,温以宁夹了一颗尝了尝,点头说"甜"。沈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夹了两颗放到他碗边。
吃完之后沈母在厨房洗碗,沈砚卿在客厅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温以宁站在后院的门口,看着那棵桂花树。冬末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但枝头那一点嫩芽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极小的芽苞,指尖感觉到一点薄薄的、正在积蓄的柔软。
"春天要来了。"沈砚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以宁没有转头。他的手指还停在那个芽苞上,声音很轻:"嗯。快了。"
沈砚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并着肩,看着同一棵桂花树在暮色里安静地站着。远处有归鸟掠过天边,晚霞正在缓慢地收拢成深紫色的边缘。
"你刚才在饭桌上叫她'阿姨',"沈砚卿说,"叫得比以前顺了。"
"你妈比以前好叫了。"
沈砚卿笑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在暮色里,冬末的风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泥土解冻的气味和一种正在萌动的、浅浅的暖意。
温以宁收回碰着芽苞的手,转头看了沈砚卿一眼。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而年轻,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目光落在前方的树梢上。
温以宁也转回去,看着那棵树。
他想,春天快来了。枝头的芽苞正在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生长。
他也会慢慢来。
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桂花树应该会长出新叶。他到时候还会带草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