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66、第 66 章 回国

　　宋制片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之后的第三天，沈砚卿没有去找他第二次。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给所有跟沈氏传媒有合作关系的制片方、投资方、发行方发了一封邮件。措辞客气，内容简洁，意思却很清楚："温以宁是我的人。你们跟他合作，我欢迎。你们不跟他合作，我不强求。但如果有人因为那天的'误会'就把他排除在外，沈氏传媒以后也不会再跟那个人有任何合作。"

　　邮件抄送给了整个行业名单。

　　周彦收到邮件的时候，在电话里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对温以宁说："你男朋友把半个娱乐圈的资源链都锁死了。"

　　温以宁当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听到这句话，翻了一页："他做什么了？"

　　周彦把邮件内容念了一遍。温以宁听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在剧本上划了一道线。

　　"……他发了邮件？"

　　"发了。群发。据说宋制片那边今天收到五个投资方的电话，都说'最近的项目先停一停'。"

　　温以宁放下笔，看了一眼手机。沈砚卿没有发消息告诉他这件事。他大概觉得这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不值得专门提。

　　温以宁看着周彦发来的邮件截图，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放进口袋。

　　晚上沈砚卿回家的时候，温以宁在厨房里。沈砚卿换了鞋走进来，闻到一股跟他平时做的不太一样的菜香——温以宁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锅铲在他手里显得不太熟练，正试图把一条鱼翻面。

　　沈砚卿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走过去："你做饭了？"

　　"嗯。"

　　"你不是不会——"

　　"学了一下。"温以宁把鱼翻过来，鱼皮破了一小块，他皱了皱眉，把它继续煎着，"你去坐着。马上好。"

　　沈砚卿没有去坐着。他走到温以宁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锅里的那条鱼。

　　"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看了几个视频。"

　　"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温以宁把火调小了一点，侧过头看着沈砚卿。他的侧脸几乎要碰到沈砚卿的鼻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着的灶台火光。

　　"你之前做了那么多顿。我学一下也应该。"

　　沈砚卿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下巴往他肩膀上又搁了搁，手臂环着他的腰，看着锅里的鱼慢慢煎出焦黄的边。

　　那顿饭温以宁做得不算完美。鱼皮破了一块，汤稍微咸了一点点，青菜炒得有点过。但沈砚卿把每道菜都吃了不少，饭添了两碗。

　　"好吃吗？"温以宁问。

　　"好吃。"

　　"鱼皮破了。"

　　"破了也好吃。"

　　"汤咸了。"

　　"咸了下饭。"

　　温以宁看着他碗里见底的米饭，没有再问。他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确实是咸的，下次少放半勺盐。他把这个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之后温以宁洗碗。沈砚卿站在旁边擦盘子，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沈砚卿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柜子里的时候，侧过头看着温以宁。

　　"哥哥。"

　　"嗯。"

　　"你是因为那封邮件才做饭的吗？"

　　温以宁关了水，擦干手，转过来看着他。"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温以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想好了的事，"不是做好饭等你回来那种'在'。是站在厨房里。跟你站在一样的位置。"

　　沈砚卿看着他，手里的擦碗巾还攥着没有放下来。他看着温以宁站在厨房灯光下，围裙还系着，手指上沾着没擦干的水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表情很平，但沈砚卿听得出那些字下面的重量。

　　沈砚卿把擦碗巾放下，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抱得不紧，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盏灯下贴了一会儿。温以宁靠在他怀里，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抬起来搭在他的后背上。

　　"以后我做饭。两个人轮流做。"

　　"你做的鱼皮破了。"

　　"我学会了就不会破了。"

　　沈砚卿在他肩窝里笑了一下。他的声音闷在温以宁的衣料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明天你做。我看着。"

　　温以宁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捏了一下："行。"

　　他松开沈砚卿，退后半步，把他被水溅湿了一小块的袖口卷起来："去把裤子换了。上面沾了油。"

　　沈砚卿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被溅到的小油点，那是温以宁煎鱼的时候不小心甩出来的。他弯着嘴角上了楼，换了一条居家裤下来的时候，温以宁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剧本。

　　沈砚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他侧过头看温以宁翻剧本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低头时微微垂着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哥哥。"

　　"嗯。"

　　"你刚才说'站在跟你一样的位置'，是什么意思？"

　　温以宁翻了一页剧本。"意思是，以前都是你做。以后我也做。你站过的位置，我也站一下。"

　　沈砚卿看着他。温以宁没有抬头，还在看剧本。但他的耳朵在灯光下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那层粉色从耳尖蔓延到了耳根，像是一句被他自己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分量的话带来的余温。

　　沈砚卿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以宁的翻页动作顿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那明天你站灶台前面，我站你旁边。"沈砚卿说。

　　温以宁又翻了一页："嗯。"

　　窗外的夜色安安静静地铺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一个在看剧本，一个在看对方的侧脸。茶几上的水杯并排放着，两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前面，一只深灰一只浅灰。

　　沈砚卿看着温以宁低头翻页的侧脸，想起那封邮件发出去之后，温以宁给他做的这顿鱼。鱼皮破了，汤咸了，但温以宁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的样子，比他收到的任何一份行业回复都重。

　　他的手从温以宁的耳朵上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排骨。"

　　"好。"

　　沈砚卿弯着嘴角靠进沙发里。他侧着头看温以宁，看着他翻页的节奏和偶尔停下来在剧本边角写字的动作。灯光安安静静地照着他们。

　　他想，明天是排骨。后天是鱼。再后天是新的什么。

　　只要两个人站在同一个灶台前面，什么都能慢慢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