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63、第 63 章 打架

　　沈砚卿到那家私人会所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沈婉儿发来的行程说宋制片下午在这里有个饭局，约了几个投资人谈新项目。沈砚卿走进大堂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直接穿过长廊，推开了二楼包厢的门。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人。圆桌中央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宋制片坐在主位上，正端着一杯茶跟旁边的人说笑。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看到沈砚卿走进来，笑容顿了一瞬，然后重新挂上来了。

　　"沈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

　　沈砚卿没有关门。他走到桌边，在宋制片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姿态很自然，像来赴一个约好的饭局。他的表情是平的，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宋老师，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人聊项目。"沈砚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以宁的事，我想跟您聊聊。"

　　宋制片的笑容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过来。"温老师啊——他那部戏我本来想找他的，但他拒绝了。合作嘛，你情我愿的事，他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对吧？"

　　"他为什么拒绝？"

　　宋制片端起茶杯，目光在杯沿后面闪了一下。"沈总，您也知道圈里的规矩。我有我的条件，他有他的选择。他不接受，我找别人就是了。"

　　沈砚卿看着他。包厢里另外几个投资人安静了，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在翻菜单，但耳朵都竖着。

　　"宋老师，"沈砚卿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制片放下茶杯，笑容收了一点。"沈总，您是沈家的人，但您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不长。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办的。温老师现在是独立演员，没有公司没有背景，他想拿好资源就得按规矩来。我说的'规矩'，您应该懂。"

　　沈砚卿看着他。他想起昨晚温以宁说"晚上回来跟你说件事"，然后他今天早上才从别人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温以宁自己处理了，没有跟他说。他拒绝了一个投资方的"条件"，然后那个人转头就在圈子里封杀他。

　　"宋老师，"沈砚卿站起来。他的表情还是平的，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说他没有背景。"

　　宋制片也站了起来，摊了摊手，笑得客气里带着一点硬："沈总，您别误会，我不是针对您——"

　　"你针对他了。"沈砚卿说。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宋制片的笑容彻底收了。他看着沈砚卿——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站在暖黄色的包厢灯光下，肩背挺直，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的目光不冷，但有一种宋制片在圈子里见过很多次的眼神——那种"你碰了我的人"的眼神。

　　"沈总，"宋制片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把整个圈子里的资源都拦下来？你封得住我，你能封住所有人？"

　　"封不住。"

　　"那你——"

　　"但我封得住你。"沈砚卿说。

　　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宋制片的随行人员，像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们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砚卿身上，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沈砚卿没有动。他看着宋制片，声音还是平的："你刚才说他'没有背景'。你错了。"

　　宋制片看着他。

　　"他的背景是我。"沈砚卿说，"你把这句话记住了。以后你再说'温以宁没有背景'这种话，我就让你知道他的背景有多大。"

　　宋制片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朝着门口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沈砚卿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侧过身的瞬间，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一股把他拽开的意图。沈砚卿没有让对方得逞，他扭了一下肩膀，手肘顶开了那只手。但另一个人从另一边压上来了，把他往包厢的墙边推。

　　沈砚卿的后背撞上墙壁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越过两个人的肩膀，看着宋制片——那人已经退到了桌子的另一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层商业笑容。

　　"沈总，年轻人容易冲动。您回去冷静一下，我们再聊。"

　　沈砚卿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抬手挡开了又一次按过来的手掌，然后他动了——不是往门外走，是往宋制片的方向。那两个人在他身后追了两步，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另一个人从侧面按住了他的肩膀。动作不轻，带着一种"让你走你不走"的粗暴。

　　沈砚卿的手臂被拽住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挣了一下，手肘磕在了旁边那人的下颌线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松了手，但另一个人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不是冲着脸，是冲着他的肋侧。沈砚卿腹部被击中了一拳，整个人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他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桌上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茶杯碎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沈砚卿的腰撞上了桌角。他撑了一下桌面站起来，嘴角有一道细小的血痕——不知是被谁的手肘蹭到了。他的额头也红了一片，西装外套扯开了一颗扣子，领口歪了。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桌对面的宋制片。

　　"沈总——"宋制片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您今晚先回去吧，没必要——"

　　沈砚卿没有听他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侧的衣服，被拳头砸过的地方在衣料下面隐隐作痛。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然后把歪了的外套领口正了正。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外面走廊里站着几个闻声而来的服务员，看到他脸上的伤都愣了一下。沈砚卿没有看他们，沿着长廊往外走。他走路的步子还稳，但扶着走廊墙壁的手指微微发着抖——是用力过后的余颤，也是疼的。

　　走到会所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沈婉儿发来的"哥你到了吗""你别动手啊"，周彦发来的"我听说你去了"，最后一条是温以宁发的。

　　"你在哪？我醒了。"

　　沈砚卿看着那条消息，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冬天的风吹在他脸上，把他额头那一片红肿吹得更疼了一些。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嘴角那道血痕，然后打字："在外面办点事。马上回来。"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他走下台阶，走向停车的地方。每走一步，肋侧那一拳的钝痛就扯一下，但他的步子没有停。

　　他不想让温以宁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但门推开的时候，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温以宁站在客厅里，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放下。他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沈砚卿，目光从他乱了的头发滑到他嘴角那道血痕，再滑到他歪了的领口和皱了的衣料。

　　沈砚卿站在玄关，对上他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以宁的声音很平，但平得像是压了一层什么东西："……你去哪了？"

　　沈砚卿的嘴唇动了一下："办了点事。"

　　"你嘴角在流血。"

　　"蹭的。"

　　"你脸上有伤。"

　　沈砚卿看着他。温以宁从客厅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碰了一下他嘴角那道血痕的边缘。他的手指很轻，但沈砚卿还是微微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不想让他碰到。

　　"谁打的？"温以宁问。

　　"没什么大事——"

　　"沈砚卿。"温以宁叫了他的全名。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的眼眶那一圈已经红了，"我问你谁打的。"

　　沈砚卿看着他。他看到了温以宁泛红的眼眶，看到了他碰着自己嘴角时手指在微微发颤。

　　"宋制片。我跟他聊了几句。"

　　温以宁的手指停在他嘴角的伤口旁边。他的嘴唇抿紧了，眼底那层"平"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你一个人去的？"

　　"嗯。"

　　"你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在睡觉。"

　　温以宁的手从他嘴角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沈砚卿看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的幅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漫上来。

　　然后温以宁伸手，攥住了沈砚卿的手腕。动作不重，但很稳，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走。

　　"坐下。"

　　沈砚卿被他按在沙发上。温以宁转身去了厨房，拿了医药箱回来。他打开盖子，拿出棉签和碘伏，蹲在沈砚卿面前。

　　"抬头。"

　　沈砚卿抬了头。温以宁用棉签蘸了碘伏，极轻地擦过他嘴角那道伤口。碘伏的凉意碰到破皮的瞬间，沈砚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躲。温以宁的手很稳，棉签的力道控制得精准，像是在用最小的动作完成任务。

　　擦完嘴角之后，温以宁又拿了一贴创可贴，撕开，贴在他的嘴角上。他的指腹在创可贴边缘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还有哪里？"他问。

　　沈砚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侧。温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衣料下面有一块不太明显的凸起，像是被拳头砸过之后的肿胀。他伸手碰了碰那一块，沈砚卿的呼吸明显抽紧了一瞬。

　　"……疼？"温以宁问。

　　"还好。"

　　"你刚才抽气了。"

　　"那是你手凉。"

　　温以宁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嘴角那贴创可贴，看着他额头上那片正在慢慢泛紫的红肿，看着他歪了的领口和少了扣子的西装外套。他的手指攥着医药箱的边沿，指节泛白。

　　"沈砚卿，"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带着一点哑，"你下次不许一个人去。"

　　沈砚卿看着他："我不去，他还会——"

　　"我知道。但你下次叫上我。"

　　沈砚卿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受伤了回来。"温以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你叫我一起，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

　　他没说完。他的声音在"一个人"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沈砚卿看到了。

　　他伸手，把温以宁从地上拉起来。温以宁被他拉得往前倾了一下，膝盖碰到了沈砚卿的膝盖。两个人之间的空间缩到了极短的距离。

　　"我没事。"沈砚卿说，"那两下不算什么。"

　　"你嘴角破了。肋侧肿了一块。额头青了。"

　　"都能好。"

　　温以宁看着他。蹲着的姿势让他比沈砚卿矮了一些，他微微仰着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沈砚卿坐在沙发上，嘴角贴着创可贴，额头的红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但他的眼睛还亮着，看着温以宁的时候，里面的光没有被那场架磨掉。

　　"……你下次再这样，"温以宁的声音哑了半度，"我跟你一起。"

　　沈砚卿弯了一下嘴角，创可贴被牵动，他微微皱了皱眉："好。一起。"

　　温以宁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指，站起来。他伸手碰了碰沈砚卿额头那块红肿的边沿——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去床上躺着。"他说，"我去冰敷。"

　　沈砚卿看着他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温以宁的背影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薄了一些，像是他心里有东西正在翻涌，但被他用动作压住了。

　　沈砚卿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自己嘴角那张创可贴。

　　他想，他大概不太会"不冲动"这件事。但如果下次他要冲动的时候身边站着温以宁，那么冲动完之后，有人给他贴创可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