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62、第 62 章 危机

　　见完沈母之后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缓慢而妥帖地流淌着。

　　沈砚卿恢复了每天做早饭的习惯，温以宁重新开始翻看剧本。沈婉儿偶尔过来蹭饭，走的时候被沈砚卿塞一袋子水果带回去。沈母那边开始隔两天发一条消息，问"吃饭了没有""天冷多穿"，沈砚卿每次都会在温以宁面前念一遍，然后弯着嘴角回"吃了""穿了"。

　　温以宁把沈母给的那把钥匙挂在了自己常用的那串钥匙上，跟别墅钥匙并排。出门的时候偶尔碰到它们碰撞发出轻响，他会下意识地按一下。

　　但平静的日子在第五天被打破了。

　　那天温以宁去见一个制片人。对方约他聊一部新戏，剧本他很感兴趣，角色适合，导演有口碑。制片人姓宋，四十多岁，在圈里做了十几年，手里资源不少。温以宁之前跟他打过一次交道，算点头之交。

　　见面的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温以宁到的时候宋制片已经在了，坐在茶室的卡座里，看到温以宁进来就站起来笑了一下："温老师，好久不见。"

　　"宋老师好。"

　　两个人坐下来聊了剧本。温以宁翻了几页，觉得角色确实有吸引力，就跟宋制片多聊了几句。对方态度热情，聊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把剧本合上了。

　　"温老师，剧本是好剧本，但我有一个条件。"

　　温以宁的手停在茶杯边沿："什么条件？"

　　宋制片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但那个笑跟刚才聊剧本时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温以宁在圈子里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某种"我可以给也可以不给"的掌控感。

　　"我听说你之前跟沈总签了那个合同，条件挺好的。"宋制片端起茶喝了一口，"但现在你俩好像……也不用那种合同了？那资源这块，你不就空出来了？"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宋老师，"温以宁的声音还是平的，"您有什么话直说。"

　　宋制片放下茶杯，笑了一下："我的意思很简单。这部戏我能给你，男一号，配置顶级的。但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你来我往。你既然现在没有沈总那边绑着了，那就按我的规矩来。今晚在楼上有个局，几个投资人都在。你过来坐坐，喝两杯，大家认识一下。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温以宁看着他。茶室里的光线暗而暖，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檀香。他看着对面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说"过来坐坐"时眼底那层不够干净的暗示。

　　"宋老师，"温以宁站起来，"我今晚有事。"

　　宋制片的笑容稍微僵了一瞬："温老师，你要想清楚。这部戏的阵容，你错过可能要等好几年——"

　　"我知道。"温以宁拿起外套，"但我不去。"

　　宋制片也站了起来。他比温以宁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时候，语气里的客气退了大半，露出一截更硬的东西来："温以宁，我跟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你一个没有背景的演员，离了沈家那边还有谁捧你？今晚这个局你不来，以后这个圈子里你拿不到任何一个好项目。我说到做到。"

　　温以宁看着他，目光没有躲。

　　"那您就说到做到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会所走廊里的灯光比茶室亮了很多，他走在长廊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出一楼大厅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了片刻，拿出手机给周彦发了条消息："宋制片那边的事，今天我拒了。之后他可能会动手脚，提前准备。"

　　周彦很快回了一个电话过来，声音带着紧张："他怎么说？"

　　"说我不去那个局，以后拿不到好项目。"

　　周彦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你等着，我去打听一下他后面都有谁。这段时间你先别接外面的戏了，避一避。"

　　"嗯。"

　　挂了电话之后温以宁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走。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告诉沈砚卿。他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晚上回来跟你说件事。"

　　沈砚卿秒回："什么事？"

　　"回来再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

　　"急什么。"

　　沈砚卿回了一个小狗蹲着等表情包。温以宁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走下了台阶。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宋制片坐在茶室里，给几个相熟的投资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温以宁这个人不识抬举，以后谁的项目都不要给他。"

　　这个圈子很小，消息传得很快。当天晚上，温以宁的名字在几个制片人的私聊群里被转了几轮。

　　沈砚卿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他比温以宁醒得早，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工作消息，然后看到沈婉儿发来的截图——某个制片人群里的聊天记录，宋制片在里面直言"温以宁不识抬举"、"以后资源不用考虑他"，下面有几个投资人附和了。

　　沈婉儿配了一行字："哥，这是怎么回事？以宁哥得罪谁了？"

　　沈砚卿看着那行截图，从床上坐了起来。温以宁还在睡，侧着身，脸埋在枕头里。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晨光，落在他后颈的一小片皮肤上。沈砚卿看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书房，把门合上了。

　　他给沈婉儿打了个电话："那个群，你还能看到后续吗？"

　　"能。我一直没退，就是帮你看消息的。"沈婉儿的声音带着着急，"哥，宋制片那边动了几个投资人的关系，说要以宁哥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他已经开始放话了。"

　　"那个宋制片——他是不是前天约了以宁见面？"

　　"是……以宁哥跟你说了？"

　　"没有。"

　　沈砚卿站在书房的窗边，晨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他没来得及穿外套的肩膀上。他的手指握着手机，指腹在手机壳边沿慢慢摩挲了一下。

　　"哥，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卿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枯枝在冬日的晨光里沉默地站着，光秃秃的，等春天来。

　　"我去见见他。"

　　"哥——"

　　"你帮我查他的行程。今天下午在哪。"

　　沈婉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哥，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沈砚卿的声音很平，"我就是去跟他聊聊天。"

　　他说"聊天"的时候，语气跟平时说"早饭你想吃什么"差不多。但沈婉儿在电话那头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那种她哥哥平时不会露出来的、一旦露出来就收不回去的硬。

　　"……我查到了发你。"

　　"嗯。"

　　沈砚卿挂了电话，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桂花树。他想起温以宁昨天说"晚上回来跟你说件事"——他没有说那件事是什么。他本来打算自己处理。

　　沈砚卿转身回到卧室。温以宁还在睡，呼吸均匀而平稳。他在床沿坐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然后伸手把他肩膀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盖好。

　　温以宁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

　　沈砚卿俯身，在他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来，换了外套，拿了车钥匙，轻声走出了房间。

　　他把门合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温以宁侧着身睡着，晨光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映出温暖的光泽。

　　沈砚卿把门轻轻带上了。

　　他下午要去见那个宋制片。一个人去。

　　他要把"我的资源"这件事跟那个人说清楚。

　　温以宁的。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