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60、第 60 章 见家长

　　铁门后面是一条石板路，两旁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沈砚卿牵着温以宁的手走过了那段路，走到洋房门口的时候他才松开——松得很慢，指腹在温以宁的掌心里多蹭了一下，才退开半步去按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素净的深蓝色开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看到沈砚卿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温以宁身上，那抹笑意落下去了一些，变成了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审视。

　　"阿姨好。"温以宁开口，声音平稳。

　　"进来吧。"沈砚卿的妈妈侧身让开门口。她的语气不算冷，但也不算热，像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不烫不凉。

　　玄关很大，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光。沈砚卿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温以宁脚边——浅灰色的，跟他自己那双并排摆着。温以宁低头换上，跟着沈砚卿走进客厅。

　　客厅比玄关更宽敞。落地窗外是铺了草坪的后院，午后的阳光从玻璃涌进来，把浅色的沙发和茶几照得明亮。沈砚卿的妈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对面的双人沙发。

　　沈砚卿先坐下，温以宁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沈砚卿的膝盖几乎贴着温以宁的膝盖。他把那盒茶叶放在茶几上，推到他妈妈面前："妈，这是以宁给你带的。红茶，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个牌子。"

　　沈母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茶叶。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她的手伸过去把盒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到了茶几旁边。"有心了。"她说。语气还是平的，但"有心了"三个字比"进来吧"多了一点点温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沈母的目光从茶叶盒上抬起来，落在温以宁身上。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是平稳的，不是挑衅，是那种"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认真。

　　"温先生，"她开口了，"我儿子为了你，跟我闹了将近两个月。家里的事不管，公司的事分心，前几天还飞了一趟墨尔本。你觉得值得吗？"

　　沈砚卿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但温以宁的手指按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动。他自己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的："阿姨，我知道在您看来不值得。他为了我做这些事，他家里的事不管、公司的事分心、飞了一趟墨尔本——这些都是因为我。我走了之后他去找我，也是因为我。"

　　沈母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我走的时候想过，如果我走了，他就不用夹在中间了。"温以宁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但后来他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没有我他扛不动。"

　　沈母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那句话。"温以宁说，"我以前觉得，我走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我知道了，我留下来才是。"

　　客厅里安静了。窗外有风穿过冬青树丛的声音，细碎的、沙沙的。沈母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温以宁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去看向沈砚卿："你瘦了。"

　　沈砚卿的嘴角弯了一下："前两天没吃饭。"

　　"为什么没吃饭？"

　　"找他。"

　　沈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道很轻的、像是被什么触动的弧度。她又转回来看向温以宁："你比我儿子大六岁。"

　　"嗯。"

　　"他在我这边的压力，你是知道的。他爸那边的态度比我还硬。你打算怎么办？"

　　温以宁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三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把空气里细小的尘埃照成浮动的小点。他看着沈母的眼睛——那双眼睛跟沈砚卿很像，深褐色的，亮而稳。

　　"他爸那边，"温以宁说，"如果您愿意安排，我去见。如果他不愿意，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沈砚卿转过头看他。温以宁说"我等"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沈砚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扣紧了一点。

　　沈母看着温以宁，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客厅边的茶柜前，拿出了一套茶具——白瓷的，造型简洁，放在托盘上端过来。她把茶具放在茶几上，开始烧水、温杯、投茶。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温以宁看着她泡茶的动作。沈母的手指很稳，每一个步骤都熟练而从容。她把第一泡的茶汤倒掉，重新注水，然后倒了两杯，一杯放在温以宁面前，一杯放在沈砚卿面前。她自己没有倒。

　　"红茶，"她说，"你带来的那盒。我第一次喝。"

　　温以宁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汤色红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清润的甜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微涩，回甘，茶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好喝。"他说。

　　沈母坐回沙发上，端起自己那杯不知什么时候倒的白水喝了一口。"你走的那几天，砚卿没有回家。他没有回来求我帮忙找他。他一个人去的南城，一个人去的墨尔本。他是那种不会开口求人的性格。"

　　温以宁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他回来的时候，你在他旁边。"沈母看着温以宁，目光比之前柔了一些，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这比他说一百句'我求你了'都有用。"

　　温以宁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砚卿——沈砚卿坐在他旁边，嘴角弯着，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在沙发坐垫的边沿轻轻地、不被人注意地碰了一下温以宁的手指。

　　"阿姨。"温以宁放下茶杯，看着她，"我今天来，不是想让您马上接受我。我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不会再走了。他找了我五天，我答应他不走了。"

　　沈母看着他。午后阳光落在她镜框的边缘，反射出一小点亮光。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们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沈砚卿的嘴角猛地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温以宁，眼底那层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他压了一下嘴角，对他妈妈说："妈，我帮你打下手。"

　　沈母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打下手？你连葱都不会切。"

　　"那我看。"

　　沈母摇了摇头，但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她走进厨房，没多久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砚卿侧过身看着温以宁，他伸手握住了温以宁的手，声音压低了："她说留我们吃饭。"

　　"听到了。"

　　"她以前不会留人吃饭。"

　　"你刚才说'你连葱都不会切'。"

　　"那是实话。"

　　温以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翘起来的碎发按了下去："……那你去厨房看。我坐这儿。"

　　"你跟我一起。"

　　"你妈还没叫我。"

　　沈砚卿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不用叫。一起。"

　　温以宁被他拽起来，趔趄了半步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沈母正在切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她的目光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了。

　　"站着看吧，"她说，"别碰刀。"

　　沈砚卿弯着嘴角靠在厨房门框上，温以宁站在他旁边。沈母切菜的节奏平稳而有规律，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厨房里飘着葱姜爆锅的香气，夕阳正在从落地窗外缓慢地落下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金色。

　　沈砚卿的手指在温以宁的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温以宁没有挣开。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沈母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里忙碌着。

　　窗外夕阳很好。屋里茶香还没散尽。温以宁握着沈砚卿的手，心想，这大概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