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59、第 59 章 准备

　　早饭是煎蛋和小笼包。

　　沈砚卿蒸了两笼，端上桌的时候小笼包的热气把餐桌上方的一小片空气熏得暖融融的。温以宁坐在桌前，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小口，汤汁在舌尖烫了一下，他缩了缩，又吹了两下才吞下去。

　　沈砚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手里端着一杯豆浆，隔一会儿喝一口。温以宁吃完了两个小笼包之后放下筷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够没有？"

　　"没看够。"

　　"你早饭不吃光看着我，不饿？"

　　"看着你就不饿了。"

　　温以宁没接话，把蒸笼往他那边推了推。沈砚卿弯着嘴角夹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是真的饿了，吃到热乎的东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下来了一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沈砚卿站起来收碗，温以宁也跟着站起来。水龙头哗哗响着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面，一个冲一个擦，肩膀偶尔碰在一起。温以宁擦干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的时候，沈砚卿关掉了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他伸手，从背后环住了温以宁的腰。脸贴着他的后颈，声音闷在他的衣领上："你回来了。"

　　"嗯。"

　　"我在做饭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什么？"

　　"想如果你明天又走了，我怎么办。"

　　温以宁的手停在水槽边沿。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沈砚卿的手指交扣着搭在他的腹前，指尖因为刚才冲了水而微微泛着凉。

　　"我不会走了。"

　　"你上次也说过。"

　　"上次说的是'不跑'。这次说的是'不会走'。"温以宁的声音很平，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摆放，"不一样。"

　　沈砚卿把脸往他后颈埋深了一点。"哪里不一样？"

　　"'不跑'是答应你。'不会走'是答应我自己。"

　　沈砚卿的手指在他腰前慢慢收紧了一下。他闷在他后颈上，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会说这种话了。"

　　"你写的五封信教会我的。"

　　沈砚卿笑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下午三点，我妈那边，我约了见面。"

　　温以宁转过身面对着他："下午三点？"

　　"嗯。她上午发消息问我回没回来，我说回来了。她说下午见一面。"

　　"在哪见？"

　　"沈家老宅。"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的表情很稳，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用那个弧度说"我在"。他伸手碰了碰温以宁的袖口："你穿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搭高领毛衣。上次穿那件最好看。"

　　温以宁看着他："你妈喜欢什么茶？"

　　"我买好了。在橱柜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南城之前就买了。想着回来之后要带你去见她。"

　　温以宁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是。别穿这件。换了。"

　　沈砚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旧卫衣，弯了一下嘴角："好。"

　　下午两点半，两个人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温以宁换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沈砚卿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呢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两个人对着镜子各自理了理衣领，沈砚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帮温以宁把大衣领子翻好，指尖擦过他的耳尖。

　　"好了。"他说。

　　温以宁看了一眼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银色袖扣。沈砚卿也戴了那对同款的，银色的波浪纹在他的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走吧。"温以宁说。

　　沈砚卿伸手拿起玄关柜上那盒茶叶——深红色的礼盒，系着金色的丝带。他拎着盒子，另一只手推开了门。冬日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而软。

　　温以宁跟着他走出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沈砚卿。沈砚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里柔和而清晰。

　　"紧张？"温以宁问。

　　"有一点。"

　　"你也会紧张？"

　　"怕我妈说了什么你听了不舒服的话。"

　　温以宁看着他的侧脸，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你说了，我不自己扛。你答。"

　　沈砚卿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我答。"

　　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两个人之间，暖洋洋的。温以宁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要去见沈砚卿的妈妈了。

　　他带着那盒茶叶，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袖口别着沈砚卿送他的袖扣。他坐在沈砚卿的副驾上，车子正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他想，他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得上了——那个念头还没完全消失——而是因为旁边这个人说过"你配"，写了五封信证明他在找他，今天带着他一起去见他家里。

　　他相信这个人。所以他也相信这一次可以试试看。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驶入一条种着梧桐树的安静街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门后是一栋灰砖的老式洋房。

　　沈砚卿停了车，熄了火。他转过头看着温以宁："到了。"

　　温以宁看着那扇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冬天的风迎面扑来，他站在车前，等着沈砚卿走到他旁边。

　　沈砚卿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把自己手放了进去。

　　十指扣住。两个人并肩走向那扇铁艺大门。午后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深灰一道藏蓝，在地面上挨得很近。

　　门开了。

　　温以宁握着沈砚卿的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