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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生日礼物 ...

  •   温以宁的生日在十一月初。

      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那天早上醒过来,跟往常一样被沈砚卿亲了眉心,跟往常一样喝了枕边那杯温水,跟往常一样下楼吃早饭。煎蛋、白粥、拌木耳,一切如常。

      吃完早饭沈砚卿说:"今天下午我出去一趟,有个会。"

      温以宁"嗯"了一声,没多想。

      下午他在家看剧本,三点的时候收到沈砚卿的消息:"我回来了。你在家等我,别出门。"

      温以宁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回了一个"?"

      沈砚卿没回文字,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他自己拍的,背景是某个商场的天花板,手里拎着三四个购物袋,配文是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温以宁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嘴角弯了一下。

      五点的时候门锁响了。温以宁抬头,看到沈砚卿抱着一大束花走进来——白色的桔梗和淡紫色的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系了浅灰色的丝带。他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大概出门前重新打理过,比平时整齐了一点。

      沈砚卿站在玄关,把花举到面前,露出半张脸和弯弯的眼睛:"哥哥。生日快乐。"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愣了两秒。

      "……今天几号?"

      "十一月三号。"

      "哦。"温以宁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桔梗的香气很淡,清清冷冷的。他抬头看着沈砚卿,"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资料上写着。"

      "你查了?"

      "不用查,我记得。"沈砚卿换好拖鞋,又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这个是礼物。"

      三个袋子,大小不一。温以宁看了他一眼:"都是给我的?"

      "嗯。"

      "你买太多了。"

      "不多。"沈砚卿蹲下来打开最大的那个袋子,"你先看这个。"

      温以宁弯腰,看到袋子里是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他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手表——银色的表盘,极简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跟沈砚卿自己手腕上那块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只是颜色不同。

      温以宁拿起那块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表壳内圈刻了一行小字,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WYN 1103"

      他的缩写和生日。

      温以宁的手指在表壳上停了一瞬。他抬头看向沈砚卿——他还蹲在茶几旁边,仰着脸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紧张的笑,像在等一个评价。

      "你什么时候刻的?"

      "定表的时候就让品牌方刻了。"沈砚卿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你喜欢吗?"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块表。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简洁、干净、不张扬,是他会戴的那种款式。

      "喜欢。"他把表戴在左腕上,扣上表带,尺寸刚好。他转动了一下手腕,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沈砚卿蹲在那儿,看着他戴好表,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第二个。"他把第二个袋子递过来。

      温以宁打开——是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是手写的标题,没有出版社的信息,像是私人定制的。他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全是手抄的剧本内容,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页边角都画了人物关系图和情绪批注。

      "这是我抄的,"沈砚卿说,"你上次说那本《归途》的剧本你弄丢了,我找了一份原稿抄了一遍。"

      温以宁翻了几页。每一页的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有些地方还用彩色铅笔标注了角色的心理变化。厚厚一本,手写的,至少抄了一个多月。

      "你什么时候抄的?"

      "晚上。你看剧本的时候我在旁边写。"

      温以宁想起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他在书房看剧本,沈砚卿就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纸笔。他以为他在做工作笔记,或者写什么企划书。

      他在抄剧本。

      温以宁合上那本手抄剧本,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封面是硬质的,角上贴了一枚小小的贴纸——一只卡通小狗,蹲在月亮下面。

      "第三个。"沈砚卿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把最小的那个袋子推过来。

      温以宁打开。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绒布盒子,深灰色,扁平的。他打开盖子,看到一对袖扣——银质的,造型简洁,上面刻着两道细细的波浪纹。

      "这个——"温以宁拿出来看。

      沈砚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温以宁掌心里的那对袖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枚袖扣扔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应该给你补一对新的。你以前的袖扣是他还的。以后你的袖扣只能是我送的。"

      温以宁握着那对袖扣,抬头看他。

      沈砚卿站在他面前,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年轻干净的眉眼上。他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更重的,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以后每一次重要场合,你都可以戴这对。"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袖扣,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表。他手里还捏着那本厚厚的手抄剧本,茶几上放着那束桔梗花。

      三件礼物。每一件都不是随便买的。

      手表是"我记住了你随口提过的话"。剧本是"我用了无数个夜晚来靠近你"。袖扣是"我替你扔掉了过去"。

      温以宁把袖扣收进盒子里,把盒子和剧本放回茶几上。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沈砚卿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砚卿。"

      "嗯?"

      "你花了多少钱?"

      沈砚卿愣了一下:"……不贵。"

      "表不贵?"

      "还好。"

      "手抄剧本花了多少晚上?"

      沈砚卿的耳朵红了一度:"没算过。"

      "袖扣呢?"

      "那个真的不贵——"

      温以宁伸手攥住了他毛衣的前襟。沈砚卿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低下头,对上了温以宁抬起的目光。

      "你以后不用送这么多。"温以宁说,"一件就够了。"

      沈砚卿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我想多送你一点。"

      "为什么要多送?"

      "因为以前你的生日,没有人好好给你过。"

      温以宁攥着他前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沈砚卿低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你二十八岁了。之前二十七年的生日,你都是怎么过的?"

      温以宁没有回答。

      他松开攥着沈砚卿衣襟的手,低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没什么过的。小时候没人记得,长大之后习惯了不过。"

      沈砚卿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弯下腰,把他抱进了怀里。手臂圈得紧,像是要把他过去二十七年没人记得的生日都补回来。

      "那从今年开始,"沈砚卿的声音闷在他头顶上,"每年我都给你过。送礼物,做蛋糕,许愿。所有流程都走一遍。"

      温以宁被他抱着,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他闭了一下眼。

      "……好。"

      沈砚卿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笑:"那现在许愿。生日的流程第一步。"

      "不用点蜡烛?"

      "蜡烛在厨房,我还没点。"

      "那等点了再说。"

      温以宁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砚卿一眼——他还站在茶几旁边,嘴角弯着,看着他。

      "来帮忙。"温以宁说。

      沈砚卿快步跟上来。

      那天晚上的蛋糕是沈砚卿自己做的。不算好看,奶油抹得不太均匀,顶上歪歪扭扭地摆了八颗草莓,中间插了一根数字蜡烛——"28"。

      温以宁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

      "你早上五点半起来做蛋糕?"

      沈砚卿耳朵红着,低头点蜡烛:"……我怕你发现。"

      蜡烛亮了。小小的火苗在"28"的轮廓里跳动着,映在温以宁眼睛里。

      沈砚卿关了灯,在黑暗里看着他:"许愿吧,哥哥。"

      温以宁站在蛋糕前面,看着那簇小火苗。暖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摇摇晃晃,把他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温热的颜色。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沈砚卿的声音带着笑:"许了什么愿?"

      "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告诉我一个能说的。"

      温以宁在黑暗里伸手,碰到了沈砚卿的脸。他的掌心贴着他的侧脸,拇指蹭过他的颧骨。

      "许的愿里,"温以宁说,"有你。"

      沈砚卿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在黑暗里倾身过来,吻住了温以宁的嘴唇。蛋糕的甜味和蜡烛烧尽的焦香混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缠绕。

      吻结束的时候温以宁伸手开了灯。暖光重新亮起来,他看到沈砚卿的眼眶有点红,嘴角弯着。

      "切蛋糕。"温以宁说。

      沈砚卿拿起刀,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比划了一下:"切哪块?"

      "有草莓的那块。"

      沈砚卿切了一块草莓最多的递给温以宁。温以宁接过来咬了一口——蛋糕体不算松软,奶油也抹得不太均匀,但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今年最好吃的一口东西。

      "好吃吗?"沈砚卿紧张地看他。

      "嗯。"

      沈砚卿松了口气,给自己切了一块小的。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好像糖放多了。"

      "刚好。"

      "真的?"

      "嗯。"

      沈砚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蛋糕,又抬头看了一眼温以宁——他在低头吃蛋糕,腮帮子鼓着,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沈砚卿伸手,拇指蹭掉了温以宁嘴角那一点奶油,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温以宁嚼蛋糕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他。

      "……你在干嘛?"

      "帮你擦。"

      "你用嘴擦?"

      "我用手指擦的。"

      "然后你吃了。"

      沈砚卿红着耳朵笑:"……不能浪费。"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吃蛋糕。但耳朵那层粉从耳尖蔓延到了耳根。

      他吃完了那块蛋糕之后,把盘子放进水槽里。转身的时候沈砚卿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装袖扣的小盒子。

      "哥哥。"

      温以宁看着他。

      沈砚卿把小盒子打开,取出那对银色的袖扣。他拉过温以宁的左手,把那枚袖扣轻轻卡在他的袖口处——温以宁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袖口正好空着。

      沈砚卿低头帮他扣好袖扣。动作很慢,指尖偶尔碰到温以宁的手腕。扣完之后他握着温以宁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银色的波浪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好看。"他说。

      温以宁低头看着袖口那对袖扣,又抬头看着沈砚卿。他低头看他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温以宁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碎发拨到耳后。

      "沈砚卿。"

      "嗯?"

      "我二十八岁了。"

      "我知道。"

      "我比你大六岁。"

      "我知道。"

      "六岁,差一轮生肖。"

      沈砚卿握着他的手腕,低头在他袖扣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笑。

      "那又怎样?我追你追了五年。五年够我长成一个大人了。"

      温以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他说,"是大人了。"

      沈砚卿弯着眼睛笑。他低头又亲了一下那枚袖扣——这一次亲得重了一点,嘴唇贴着银色的金属,像是在盖一个章。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沈砚卿说,"以后你戴着它,所有人都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很黏人的那种。"

      温以宁看着他,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去洗碗。"

      沈砚卿笑着转身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起来,他的背影在水槽前微微晃着,嘴里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温以宁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银扣。

      波浪纹。像水流一样,柔和而连绵。

      他摸了摸那枚袖扣,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这个生日他过了二十八年里最热闹的一次。没有很多人,没有大场面,只有一个人,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和三件认真到骨子里的礼物。

      温以宁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十一点零三分。他生日还有五十七分钟才结束。

      他抬头看着厨房的方向,沈砚卿正在哼着歌洗碗。

      温以宁弯了一下嘴角。

      他觉得自己可以把刚才许的愿再说一遍——那个"有你"的愿。

      但他没说。

      他等着明年生日再许一次。

      同样的人。同样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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