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23、第 23 章 再现

　　生日过后的一周平静而甜蜜。沈砚卿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饭，温以宁看剧本挑角色，两个人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砚卿的手总是搭在温以宁的腰上或者肩膀上，像一只自动定位的恒温装置。

　　温以宁已经习惯了这种肢体接触。有时候沈砚卿的手搭上来，他还会往他那边靠一靠，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沈砚卿注意到这个变化之后，偷偷高兴了一整个晚上。

　　但平静在周六下午被打破了。

　　温以宁正在书房看剧本，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以宁，我下周要出国了，可能以后都不回来。走之前想见你一面，就一面。可以吗？——陈屿。"

　　温以宁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他把剧本翻了一页。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着那行字，然后打了一行回复："不方便。祝你顺利。"

　　发送。拉黑。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抬起头，想了想，站起来走出书房。

　　沈砚卿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看到温以宁下来抬头笑了一下："看完了？"

　　"没有。有件事跟你说。"

　　沈砚卿放下文件，坐直了："怎么了？"

　　温以宁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递给他看。沈砚卿接过来，看完那条短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以宁注意到他拿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回了？"沈砚卿问。

　　"回了。说不方便，然后拉黑了。"

　　沈砚卿看着那条"不方便"的回复，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还给温以宁。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他说。声音很平，但温以宁听得出他在压着什么。

　　"叫你一起干嘛？"

　　"一起去见他。"

　　"为什么要见他？"

　　沈砚卿抬起头看他："他约你见面。"

　　"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他。"沈砚卿把"你"字咬得很清楚，"你一个人做的决定。"

　　温以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身面对沈砚卿。

　　"你是在生气我没告诉你？"

　　"我没生气。"沈砚卿说。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互相搓着。

　　"你搓手指了。"

　　"……那是习惯。"

　　"你每次不高兴就会搓手指。"

　　沈砚卿低头看着自己搓在一起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是生气。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上一次我们说好了，有这种事你会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

　　"你处理完了才告诉我。"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嘴角绷着的弧度泄露了他的情绪。他没有发脾气，没有质问，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不动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温以宁忽然觉得心脏那一片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沈砚卿。"他说。

　　沈砚卿没抬头。

　　温以宁伸手，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他的手指碰到沈砚卿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对不起。"温以宁说。

　　沈砚卿猛地抬起头。

　　"我说对不起。"温以宁看着他，声音很平，但目光没有躲闪，"上次说好了有事告诉你。这次我先处理了再告诉你的，我的问题。"

　　沈砚卿张了张嘴："我没让你道歉——"

　　"我想道歉。"温以宁打断他，"你上次说了，告诉你就行。我这次没有做到。"

　　沈砚卿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温以宁坐在他旁边，手背贴着他的手背，没有移开。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他主动说"对不起"这件事本身——沈砚卿知道这对温以宁来说并不容易。

　　"那你下次——"沈砚卿的声音有点哑。

　　"下次他发消息，我先把手机拿给你看。"温以宁说，"不管是陈屿还是其他人，只要是你应该知道的，你第一个知道。"

　　沈砚卿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反手握住温以宁贴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十指扣住，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节。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拉钩。"

　　"……你是小孩子吗？"

　　"你昨天还说我长大了。"

　　温以宁看着他伸出来的小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指跟他勾了一下。

　　沈砚卿弯着眼睛笑了。他把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举起来，晃了晃："盖个章。"

　　温以宁被他晃着手指，耳朵红了一层："好了。盖完了。"

　　"那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

　　"陈屿下周出国这件事，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

　　温以宁看着他："你高兴什么？"

　　"他走了就不会再来了。"沈砚卿低头扣着他的手指，声音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所以我不是生气你晚告诉我，我是——"

　　"是什么？"

　　"是又高兴又觉得不应该高兴。他约你见面你拒绝了，我应该表扬你，但我还没表扬就先搓手指了。"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

　　"沈砚卿。"

　　"嗯？"

　　"你搓手指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砚卿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抬头看着温以宁，耳根"唰"地红到了底："……你说什么？"

　　"说你搓手指的样子可爱。"

　　"你刚才不是在道歉？"

　　"道完了。现在是补充评价。"

　　沈砚卿把脸别到一边，耳尖红得要滴血。他攥着温以宁的手没松，但目光落在沙发靠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以宁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别搓了。下次有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沈砚卿被他捏着耳朵，闷声"嗯"了一下。

　　"还有。"

　　"还有什么？"

　　"陈屿走了我确实也挺高兴的。"温以宁说，"但我不会跟他说'一路顺风'。"

　　沈砚卿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劈腿。"

　　沈砚卿愣了一下，然后那个"愣"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心疼，然后是一点愤怒，最后全拧成了"我要把你抱紧一点"。

　　他松开扣着的手，伸手把温以宁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搁在他头顶。

　　"你以前没跟我说过。"

　　"因为不重要。"温以宁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都过去了。"

　　"他劈腿你——"

　　"我跟他分手了。没有纠缠，没有回头。"

　　沈砚卿低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那我以后不对他客气的。他再找你，我当面跟他聊。"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你怎么当面跟他聊？"

　　"端一杯水，微笑，说'温以宁现在是我的，你再出现在他面前，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圈'。"

　　温以宁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从胸腔里溢出来，通过两个人贴着的位置传到沈砚卿那边。

　　沈砚卿感觉到了。他把温以宁抱得更紧了一点。

　　"哥哥。"

　　"嗯。"

　　"你以后不会受委屈的。"

　　"我知道。"

　　"你要一直这么信我。"

　　温以宁在他怀里闭了一下眼。他听到了沈砚卿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嗯。"他说，"一直信。"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响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沈砚卿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把脸往他胸口埋深了一点。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二十出头，分手之后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发呆，觉得"算了，就这样吧"。那时候他不会想到，几年后会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抱着他说"你以后不会受委屈的"。

　　温以宁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沈砚卿的后背。

　　"沈砚卿。"

　　"嗯。"

　　"我饿了。"

　　沈砚卿笑了一声，松开他。"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沈砚卿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温以宁还坐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头在看手机，但嘴角弯着。

　　沈砚卿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的时候小声哼起了歌。

　　冰箱里的食材齐全。他拿出排骨和蔬菜，一边洗菜一边想，他要把今天这顿饭做得格外好吃。

　　因为今天温以宁对他说"对不起"了。

　　他主动说了"对不起"。

　　沈砚卿低头切菜，嘴角弯着。

　　这是一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