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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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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完饭,沈砚卿在洗碗的时候被一个电话绊住了。
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一个合作方的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沈砚卿连夜处理。他挂了电话之后擦干手,走到客厅,蹲在温以宁面前。
"哥哥,我得去一趟公司。"
"现在?"
"嗯。临时状况,可能要到很晚。"他仰头看着温以宁,表情带着歉意,"你先睡,不用等我。"
温以宁放下剧本,看了他两秒:"严重吗?"
"能处理。就是需要时间。"
"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卿愣了一下:"不用,你在家休息——"
"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是等。"温以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在你办公室看剧本。"
沈砚卿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站起来拉过温以宁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温以宁在沈砚卿的办公室里待到了凌晨一点。沈砚卿在会议室跟团队连线,他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盘腿坐着看剧本,茶几上放着沈砚卿中途送进来的热牛奶和一小碟饼干。
一点十分沈砚卿推门进来,领带松了半截,眼底带着一层明显的倦意。他走过来在温以宁身边坐下,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处理完了?"温以宁合上剧本。
"暂时处理完了。剩下的明天再弄。"
"那回家。"
"等等。"沈砚卿侧过身,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坐一会儿再走。"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沈砚卿的眼睛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但看着他的目光还是亮的,像是只要看到他就会自动充电。
温以宁没有催他,靠回沙发里。两个人并排坐着,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分布在远处的楼宇间。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低鸣声。
沈砚卿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温以宁的手背上。他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拇指慢慢蹭着他的指节。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我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在阳台上,我跟你表白,你说'你太小了'。"
温以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我当时跟你说,我会努力长大。"沈砚卿侧过头看着他,眼睛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光影里亮晶晶的,"我现在还是那句话。我会努力长大,努力变成可以让你安心依靠的人。"
温以宁没有转头看他。他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已经可以了。"
沈砚卿的手指停住了。
"你已经让我安心了。"温以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实,"不然我不会搬到你房间去住。"
沈砚卿看着他,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倒影,并排坐着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那——"沈砚卿的声音放轻了,"你现在还觉得我太小吗?"
温以宁转头看向他。沈砚卿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微光,亮晶晶的。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是在认真等一个答案,但眼底那层期待出卖了他。
温以宁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小。"他说。
沈砚卿的眼神微微黯了一瞬。
"但我不介意了。"
那个"黯"裂开了,像冰面下涌上来的水,把他的眼底重新点亮。他看着温以宁,嘴角慢慢地翘起来,翘到了眼底。
"那你还喜欢我吗?"他问。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温以宁看着他。窗外城市睡了,办公室里只剩一盏落地灯和一台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光线昏黄,落在沈砚卿脸上,把年轻眉眼的线条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嗯。"温以宁说。
沈砚卿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的意思。"
"你还没说你喜欢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沈砚卿转过身面对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温以宁的两只手都包在掌心里,"但我还没听过。"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说"我还没听过"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小孩子要糖吃时的那种执拗和期待。他的手指包着温以宁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掌纹,温热而轻柔。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那两只交握的手,然后抬起眼看着沈砚卿。
"沈砚卿。"他说。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落在凌晨一点十五分的办公室里,像几颗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砚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温以宁,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那种被巨大的、不敢置信的喜悦砸中之后的生理反应。温以宁感觉到了,他的手从沈砚卿掌心里抽出来,落在他的头顶上,慢慢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别抖。"
"我忍不住。"
"你这幅样子,被你们公司员工看到,还以为你被炒了。"
沈砚卿闷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弯着。他凑过去,额头抵着温以宁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哥哥。"他的声音哑着,带着笑意,"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
"刚才不是说了?"
"我没录下来。"
温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睫毛。他能感觉到沈砚卿的呼吸扫在他嘴唇上,温热的、急促的、带着一点芒果班戟残留的甜味。
"喜欢你。"温以宁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两个人中间。
沈砚卿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吻了上来。
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吻。这一次是温的、慢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沈砚卿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蹭了两下,像在确认"这是真的"。然后他加深了,舌尖探进去,勾住温以宁的舌尖。
温以宁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落地窗外的城市安静地沉睡,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唇齿相碰的细微声响。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沈砚卿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睁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
"哥哥。"沈砚卿的声音哑透了,带着笑,"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录下来当闹钟。"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我追了五年才听到这句话,我把它刻在骨头上都不够。"
温以宁看着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回家了。"
"好。你再说一遍就回家。"
"……沈砚卿。"
"嗯?"
"我喜欢你。回家。"
沈砚卿弯着眼睛笑了。他站起来,顺手把温以宁也从沙发上拉起来,十指扣住没松开。两个人关了灯、锁了门,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卿侧过头看着温以宁,电梯壁的反光里映出他的嘴角,翘到了这辈子最高的弧度。
"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今晚会高兴得睡不着。"
温以宁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那正好。回去你开车,我可以在车上睡。"
"那到了怎么办?"
"到了叫醒我。"
"我舍不得叫。"
温以宁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卿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眼睛里像装了一整条银河。
温以宁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就等在车里。等我醒了再下车。"
"好。"沈砚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等你醒了再下车。等多久都行。"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出去,影子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拉得很长。
车发动之后,温以宁靠在副驾上闭了眼。他没有真的睡着——但也没睁眼。他感觉到沈砚卿把暖气调高了半档,感觉到他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好几秒,感觉到他的右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慢慢扣住。
温以宁没有睁眼。但他反握住了那只手。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
沈砚卿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绕了远路。温以宁知道。但这一次他没有说破。
他闭着眼,嘴角弯着。
车里有暖气、有桂花香、有沈砚卿小声哼着的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握着他的手。
他闭着眼。
他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