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19、第 19 章 和好

　　那天晚上沈砚卿把芒果班戟的包装盒洗了，擦干，放在了茶几正中央。温以宁洗完澡出来看到那个空盒子，看了沈砚卿一眼："留着干嘛？"

　　"纪念。第一次吵架和好的证据。"沈砚卿拍了拍盒子，"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看。"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但上楼的时候顺手把那个盒子拿起来，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沈砚卿站在楼梯口看到那个动作，弯下腰撑着膝盖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醒来的时候沈砚卿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他翻身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沈砚卿站在灶台前，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攥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温以宁走近了，看到他面前的纸上写了四行字：

　　"1. 温以宁有事会告诉沈砚卿。2. 吵架当天和好。3. 沈砚卿不可以不接电话。4. 沈砚卿不可以躲开。"

　　温以宁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四行字："第二行后面那个括号里写的什么？"

　　沈砚卿转头看到他，耳朵红了一下："……'温以宁说当天和好，所以沈砚卿也要做到。'"

　　温以宁伸手拿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清秀，工工整整，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双方签字，一式两份，一份贴在冰箱上，一份放在床头。"

　　他在第四行后面加了一行字："5. 沈砚卿不用道歉。"

　　沈砚卿愣住了："为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温以宁把笔放下，把纸递还给他，"你是想让我学会依靠你。这个想法没有错。"

　　沈砚卿低头看着那行新加的字，嘴唇动了一下。

　　"但我说了气话。"他说，"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跟他走'——"

　　"是气话，但也是你的担心。"温以宁转身去倒水，声音平平淡淡的，"你要是连这种话都不跟我说，才奇怪。"

　　沈砚卿站在灶台前，攥着那张纸，盯着第五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到温以宁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温以宁端着水杯，被他从后面抱着，没有挣开。

　　"哥哥。"

　　"嗯。"

　　"我昨天晚上没怎么睡着。"

　　"为什么？"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还没来得及学会'是什么意思。"

　　温以宁没有回答。他把水杯放下，转过身，面朝着沈砚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沈砚卿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意思是，"温以宁说，"我二十八年来都是一个人扛。突然有一个人说'你可以靠我'，我需要时间。"

　　沈砚卿看着他，下巴微微收了一点，像是把那个"我明白了"咽了下去。

　　"那我可以等你学会。"他说，"不急。"

　　温以宁看着他。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卿的侧脸上，把他眉眼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二十二岁，年轻得让人晃眼，说"我等你"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签一辈子合同。

　　温以宁伸手，拿掉了沈砚卿领口沾着的一根线头。

　　"我饿了。"

　　沈砚卿笑了一下，松开他转身打开冰箱："煎蛋？"

　　"嗯。"

　　"加牛奶？"

　　"嗯。"

　　沈砚卿系上围裙，拿出鸡蛋和牛奶，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温以宁靠在岛台边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学一门课——一门"被照顾"的课。

　　沈砚卿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到他面前的时候，顺便在那张"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温以宁。

　　温以宁接过笔，在"甲方：温以宁"旁边签了名。

　　"贴冰箱上。"沈砚卿说。

　　"你不是说一份放床头？"

　　"那份放床头。"沈砚卿把纸拿过来，在冰箱门上找了个正中间的位置，用冰箱贴牢牢固定住，"这张贴这儿，每天做饭都能看到。"

　　温以宁看着冰箱上那张纸，又看了看沈砚卿认真贴纸的背影。

　　他低头咬了一口煎蛋，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沈砚卿。"

　　"嗯？"

　　"谢谢。"

　　沈砚卿转头看他，嘴角弯着："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

　　沈砚卿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餐桌面对面，两盘煎蛋，两杯牛奶，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落在桌面上。

　　"等多久都行。"沈砚卿说。

　　温以宁低头喝牛奶。杯沿挡住了他半张脸，但沈砚卿还是看到了——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浅，但很稳。

　　那天下午沈砚卿去公司开会，温以宁一个人在家看剧本。三点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沈砚卿的声音。

　　"哥哥。"

　　"嗯。"

　　"我在开会，中场休息。"沈砚卿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就是想跟你说，冰箱上那张纸，我出门前拍了张照片。"

　　温以宁翻了一页剧本："……你开会还带看照片？"

　　"我把它设成桌面了。"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你桌面不是我的剧照？"

　　"换轮播了。一三五剧照，二四六协议，周日——"

　　"沈砚卿。"

　　"周日是你给我写的那张便签，'下次直接问我要'，我扫描了。"

　　温以宁翻剧本的手停住了。他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夹着的一张便利贴——沈砚卿写的"以宁哥，谢谢你愿意考虑"还夹在里面。他抽出来看了看那行字，又折好放了回去。

　　"沈砚卿。"他说。

　　"嗯？"

　　"你开会专心点。"

　　"我很专心。我一边开会一边想你。"

　　"……你能不能别在电话里说这种话。"

　　"那你挂了。"

　　温以宁没挂。他听着听筒里沈砚卿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才开口："晚上吃什么？"

　　沈砚卿的声音明显亮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红烧排骨。"

　　"好。"

　　"我六点回去接你，一起去买菜。"

　　"嗯。"

　　挂了电话之后，温以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砚卿的备注——"沈砚卿"，三个字。他点开编辑，改成了"小狗"，又删了。想了半天，最后加了一个小爱心放在名字后面。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耳朵红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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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六点沈砚卿准时回来接他。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沈砚卿推着购物车，温以宁走在旁边，偶尔往车里扔一盒酸奶、一把青菜。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温以宁多看了一眼货架上的芒果班戟，沈砚卿立刻停下来拿了两盒放进车里。

　　"……我没说想吃。"

　　"你看了它三秒。"

　　"那是在看保质期。"

　　"保质期能看三秒？"

　　温以宁没理他，往前走。沈砚卿推着车跟上来，嘴角翘着。

　　结账的时候沈砚卿掏卡，温以宁伸手按住了他："这次我来。"

　　沈砚卿愣了一下："为什么？"

　　"每次都你付。"

　　"可我想给你买——"

　　"我也能给你买。"温以宁把自己的卡递过去，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养你？"

　　沈砚卿的耳朵"唰"地红了。他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温以宁刷卡、签字、接过袋子，动作利落自然。他把袋子接过去拎在手里，跟在温以宁身后走出超市。

　　"哥哥。"

　　"嗯。"

　　"你刚才说养我。"

　　"……我说的是'我也能给你买'，不是'养你'。"

　　"差不多一个意思。"

　　"差很多。"

　　"我觉得差不多。"

　　温以宁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卿拎着购物袋，嘴角翘到了耳根，整个人跟灌了蜜一样发光。

　　温以宁收回目光，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等沈砚卿跟上来，然后伸手，把他手里那个购物袋接了一半过来。

　　"一人一半。"

　　沈砚卿低头看着温以宁拎着袋子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伸手，把温以宁那只手从袋子上拿下来，握进自己掌心里。然后他一只手拎着两个袋子，另一只手牵着温以宁，沿着路灯初亮的街道往前走。

　　温以宁被他牵着，走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

　　"你一个人拎两个袋子不沉？"

　　"不沉。"

　　"……手松一下，我帮你。"

　　"不松。"

　　"沈砚卿。"

　　"哥哥，"沈砚卿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你让我牵一会儿。"

　　温以宁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说话。

　　但他没再挣开。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回家。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偶尔叠在一起。购物袋里的芒果班戟晃晃悠悠的，桂花香从沿途的树丛里飘过来。

　　沈砚卿把温以宁的手握得很紧。

　　温以宁走在他旁边，看着前方的路。

　　他在心里把那门课又学了一小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