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18、第 18 章 争吵

　　陈屿再次出现，
　　沈砚卿与温以宁进行了争吵。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沈砚卿那天上午临时要去外地出差，走之前给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我今天下午回来。周彦说晚上有个饭局你想去？我陪你。"
　　温以宁当时正在看剧本，回了一个"嗯"。
　　沈砚卿又发了一条："那我把饭局推了，陪你去。"
　　温以宁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个"不用"，又删了。他想了想，发了两个字："随你。"
　　沈砚卿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下午四点半，周彦打来电话："以宁，饭局改时间了，改到七点半。原来那个王总临时有事——"
　　"行。"
　　"对了，沈总发消息给我，说他五点到家接你。那我就不跟着了。"
　　温以宁挂了电话，继续看剧本。五点的时候门铃响了，他以为是沈砚卿——沈砚卿自己有钥匙，但偶尔也会按门铃逗他。他走过去拉开门，陈屿站在外面。
　　温以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陈屿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容一如往常的亲和："那天袖扣忘了给你装盒子里。我路过，顺便送过来。"
　　温以宁没接："我说了扔掉。不用还。"
　　陈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别墅内部，然后笑了一下："以宁，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我。"
　　"你觉得呢？"
　　"别这么冷淡嘛。我就是路过——"
　　"陈屿。"温以宁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我说过，没事别来找我。"
　　陈屿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把纸袋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退了一步，举了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行，东西放这儿了。我走。"
　　他转身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上了车。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驶离别墅区。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纸袋，弯腰捡起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沈砚卿。
　　沈砚卿站在桂花树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大概是路上买的什么，水果或者甜点。他的位置能看到门口，能看到陈屿，也能看到温以宁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的动作。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之后反而显得过于平静的表情。
　　温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沈砚卿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说："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那是陈屿刚走的时候。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卿拎着袋子走过来。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温以宁面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走吧，饭局还早。"他说。
　　"沈砚卿——"
　　"先进去。"
　　两个人进了屋。玄关换鞋的时候，沈砚卿弯着腰解鞋带，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温以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一小块空间突然变得很重。
　　"他来找你做什么？"沈砚卿问。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闷闷的。
　　"还东西。"
　　"什么东西？"
　　"袖扣。说是要装盒子，其实是在找借口。"
　　沈砚卿直起身，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温以宁注意到他放在鞋柜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见他了。"
　　"他按了门铃，我以为是——"
　　"以为是我。"沈砚卿替他补完下半句。他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温以宁看到他转过去的侧脸上，下颌线微微绷着。
　　"沈砚卿，"温以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没让他进门。东西扔了。"
　　"我知道。"沈砚卿说，抬头看他，"我看到你把东西扔了。"
　　"那你——"
　　"我没生气你见他。"沈砚卿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但喉咙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起伏，"我是生气他为什么还要来。"
　　温以宁看着他："你也看到了，我没让他进来。"
　　"嗯。"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沈砚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因为我想到以前——他以前也来找你，你也是这么处理的对吗？拒绝，不见，东西扔掉。他后来又来了几次？"
　　温以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砚卿会往这方面想。
　　"……两三次。"
　　"那这次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
　　沈砚卿点了点头。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那个给温以宁买的袋子，像一只叼着球回了家却发现主人不在的小狗。
　　"沈砚卿。"温以宁伸手去碰他的手。
　　沈砚卿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但温以宁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你躲我？"温以宁的声音也冷了一度。
　　沈砚卿抬起眼。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掉泪。他看着温以宁："我没躲你。我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
　　"如果他下次再来，你会不会还是这样？"
　　温以宁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觉得我会跟他走？"
　　"我没说你会跟他走。"沈砚卿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但我觉得，你每次都自己处理。你不会告诉我。他来了四次，你一次都没跟我说过。"
　　温以宁张了张嘴。他想说"那是小事"，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是小事吗？前男友上门找了他四次，他一次都没跟沈砚卿提过。
　　"你怕我多想？"沈砚卿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温以宁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习惯——这么多年所有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好的坏的都咽下去，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说。也许是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有一个人可以分担"这件事。
　　沈砚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那种"我明白了"的弧度。
　　"那下次他来了，你告诉我一声，行吗？"他说，声音放软了，"不用你做别的。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
　　温以宁看着他。
　　沈砚卿把手里那个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往客厅走。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平的，肩膀放松，步子稳，但温以宁看到他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手在靠背上按了一下——像是需要借力才能站直。
　　"沈砚卿。"温以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卿停住了，但没有转身。
　　"你刚才问我，他来了四次我为什么没告诉你。"温以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因为我习惯了。习惯自己处理，习惯不麻烦别人——"
　　"我不是别人。"沈砚卿猛地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我是你男朋友。我说过你可以依靠我，你——你每次都说好，但你还是一个人扛。"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温以宁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嘴唇。他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态度说"你可以依靠我"——不是试探，是要求，是带着委屈的、认真的、不打算让步的请求。
　　温以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沈砚卿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毛衣前襟。
　　"我没习惯。"他说。
　　沈砚卿低头看着他。
　　"我没习惯有你。"温以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一块东西，"我没习惯跟人分享这些事。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是……还没来得及学会。"
　　沈砚卿的呼吸停了一拍。
　　温以宁拽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你刚才问我是不是会觉得你跟别人走——不是。我不会。我二十八岁了，我知道什么人值得。"
　　沈砚卿的眼眶终于没兜住。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温以宁的手背上，烫了他一下。
　　"对不起。"沈砚卿说。声音哑透了。
　　"你道什么歉？"
　　"我刚才想的是——如果我来得太晚，如果他比我早——"
　　"没有那种如果。"温以宁松开他的衣襟，伸手擦掉他脸上那滴泪痕，"你来得不早不晚。刚好。"
　　沈砚卿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臂环上来，搂着他的背，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之前那几秒的"躲开"补回来。
　　温以宁被他搂着，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下次他再来，我告诉你。"
　　沈砚卿闷在他肩窝里"嗯"了一声。
　　"不会一个人扛。"
　　沈砚卿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弯了一点："……真的？"
　　"真的。"
　　"那你写下来。"
　　温以宁看着他："写什么？"
　　"写'我以后有事会告诉沈砚卿'，签个字。"
　　"……你是小学生吗？"
　　沈砚卿把脸又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笑意："是你男朋友。"
　　温以宁的手停在他头发上，嘴角弯了一下。
　　"……行。明天写。"
　　沈砚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客厅里安安静静。玄关的袋子里装着沈砚卿买的芒果班戟——温以宁上周随口提过想吃，他就去买了。现在袋子放在那里，里面的甜点大概已经温了。
　　但没关系。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想起那个芒果班戟。
　　过了很久，沈砚卿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哥哥。"
　　"嗯。"
　　"下次吵架，我们不要隔夜。当天和好。"
　　"……那不叫吵架。那叫拌嘴。"
　　"不管叫什么，"沈砚卿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当天和好。"
　　温以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伸手又蹭了一下他的眼角。
　　"当天和好。"
　　沈砚卿笑起来。
　　他弯下腰，从玄关柜上拿起那个芒果班戟的袋子，献宝似的举到温以宁面前："我买的。你上周说想吃。"
　　温以宁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芒果班戟的包装盒方方正正的，边角没被压到，保存得很好。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芒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沈砚卿歪头看他。
　　温以宁把另一个递到沈砚卿嘴边。
　　沈砚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碰到温以宁的指尖，两个人同时顿了一瞬。沈砚卿嚼着芒果班戟，耳朵又红了一层。
　　温以宁收回手，继续吃自己手里那块。
　　沈砚卿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哥哥。"
　　"嗯。"
　　"以后我们每一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你喂我吃芒果班戟。"
　　温以宁咬芒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一眼沈砚卿——满脸写着"我就是想听你答应"。
　　"……看你表现。"
　　沈砚卿弯着眼睛笑开了。他凑过去，在温以宁嘴角亲了一下。温以宁被他亲得芒果馅差点蹭到脸上，皱着眉推了他一把，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端着芒果班戟，一个嘴角沾了奶油。
　　茶几上放着那两杯早就凉透的水。谁都没去换新的。
　　温以宁低头又咬了一口芒果班戟，腮帮子鼓着。
　　沈砚卿看他吃东西的样子，把手机摸出来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
　　"存着。"沈砚卿把手机收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以后吵架了拿出来看。"
　　温以宁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把剩下那半个芒果班戟又递到了沈砚卿嘴边。
　　沈砚卿张嘴咬了一大口。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