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17、第 17 章 前任

　　正式在一起之后，沈砚卿从"克制型宠溺"升级成了"明目张胆型粘人"。

　　每天早上温以宁睁开眼，总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已经看了他很久的眼睛。沈砚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趴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他，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年轻结实的肩背线条。

　　温以宁第一次被他这么盯醒的时候，把枕头拍在他脸上："……看什么？"

　　"看你。"沈砚卿把枕头拿开，凑过来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早安。"

　　从那之后，温以宁就习惯了。每天醒来的第一个画面是沈砚卿的脸，每天第一个触感是他的嘴唇落在某个地方——额头、眉心、鼻尖、嘴角，随机分布。

　　"你今天亲了三次鼻尖了。"温以宁靠在床头看他扣衬衫扣子。

　　"我喜欢你的鼻子。"

　　"……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怕你觉得我变态。"沈砚卿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弯腰凑过来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现在不怕了。"

　　温以宁伸手把他推远了一点，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在一起的第一周平安无事。第二周，事来了。

　　那天下午温以宁去公司找沈砚卿吃饭。这是他第一次来沈氏传媒的总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刷卡带他上顶楼。

　　"温老师，沈总在开会，您在他办公室等一下可以吗？"

　　"好。"

　　温以宁推门进了沈砚卿的办公室。空间很大，一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余光扫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他的一张剧照，裁过的，装在简洁的银色相框里，放在电脑显示屏旁边最顺手的位置。

　　温以宁拿起来看了几秒。是《余烬》里顾淮的一个侧脸镜头，不知道沈砚卿从哪儿截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他看得很认真。

　　他把相框放回去。正转身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应该是前台打来的，温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总，楼下有一位温——"

　　"以宁哥上来了，我知道。"温以宁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前台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紧张了一点："……温老师，楼下还有一位……说是您的朋友。"

　　温以宁皱眉："谁？"

　　"他说他姓陈。"

　　温以宁握着话筒的手指顿住了。

　　姓陈。陈屿。他出道第二年交往过的人，同期演员，比他小一岁。那段关系持续了不到半年就草草结束，原因是对方劈腿。后来陈屿时不时联系他，说"想复合""还是觉得你好"，温以宁每次都拒绝，这两年频率才低了下去。

　　"……他说了什么事吗？"

　　"他说有东西要还给温老师。您现在要见他吗？"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让他上来吧。"

　　他挂了电话。

　　沈砚卿的办公室很大，沙发区、书柜、茶水台，布局宽敞而冷清。温以宁站在落地窗前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门被推开了。

　　陈屿走进来，穿着浅色的风衣，头发打理得整齐，脸上挂着温以宁很熟悉的、带着一点自来熟的笑。

　　"以宁。好久不见。"

　　温以宁转过头看他，点了下头，没有笑："什么东西要还我？"

　　陈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袖扣，放在茶几上："你以前落在我那儿的。一直忘了给你。"

　　温以宁看了一眼那枚袖扣。确实是他的，大概三四年前丢的，但他早就不记得了。他没有走过去拿，而是靠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还有事吗？"

　　陈屿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来喝茶。"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拍了大导的戏，恭喜。"

　　"谢谢。"

　　"我还听说——"陈屿抬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温以宁熟悉的探究，"你跟沈砚卿在一起了？"

　　温以宁没回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点。

　　"他就是那个……去年签你的投资人？"陈屿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的，尾音却带着一点微妙的意味，"他比你小不少吧？"

　　"小六岁。"

　　"六岁。"陈屿重复了一下，笑了一声，"那他还挺有钱的。"

　　温以宁看着他。

　　"陈屿，"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被包养？"

　　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沈砚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从温以宁身上移到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他的表情起初是温和的——看到温以宁在这里，他的嘴角自然地翘了一下，然后他看到沙发上的人，目光停顿了一瞬。

　　"以宁哥，"他的声音保持着温柔，"这位是？"

　　陈屿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陈屿。以宁以前的——朋友。"

　　那个"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暧昧不清。

　　温以宁的脸色冷了一度。

　　沈砚卿看了那只伸出来的手一眼，伸手握了一下，力道不重，松开的速度很快。"沈砚卿。以宁哥的男朋友。"

　　他走到温以宁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腰，然后低头看他："你饿不饿？我让餐厅留了位置。"

　　"嗯。"

　　沈砚卿抬起头，看向陈屿，笑容依然温和："陈先生要不要一起？"

　　"我不用了。"陈屿笑了笑，目光在沈砚卿揽着温以宁腰的手上停了一下，"那枚袖扣物归原主了，我走了。"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温以宁一眼："以宁，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年纪小的。看来标准也是会变的。"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砚卿的手还搭在温以宁的腰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以宁感觉到那只手的指腹贴着他的腰侧，力道比刚才紧了一点。

　　"他是谁？"沈砚卿问。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用力压过的平。

　　"前男友。"温以宁说。他转过身面对着沈砚卿，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某种被压抑的、快速翻涌的情绪。

　　"他说你以前不喜欢年纪小的。"

　　温以宁看着他。沈砚卿的嘴角还维持着一点弧度，但那弧度已经在往下掉了，硬撑着没松。他松开了搭在温以宁腰上的手，像是怕自己用力过重。

　　"那是以前。"温以宁说。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还一枚袖扣。"

　　"还完之后他说的那句话——"

　　"沈砚卿。"温以宁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他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沈砚卿被他捧着，被动的姿势让他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大型犬。他的下颌线还绷着，但那股紧绷的劲儿被温以宁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开了。

　　"……我看出来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你的气。"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我气他自己来得太晚。如果我能早一点——"

　　"你来的时候我二十三岁。"

　　沈砚卿抬起头。

　　温以宁站在他面前，双手还捧着他的脸。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看着沈砚卿，目光淡淡的，但那股淡是水的质地，下面沉着东西。

　　"二十三岁跟陈屿分手之后，我有一段时间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挺没意思的。"温以宁说，"后来遇到你。"

　　沈砚卿的呼吸放轻了。

　　"我不喜欢年纪小的，那是我以前说的。"温以宁的拇指蹭了一下他的颧骨，"我现在喜欢的就是比我小的。你有意见？"

　　沈砚卿愣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他伸手覆上温以宁贴在他脸上的手背，声音哑了半度："……没意见。特别没意见。"

　　"那就别绷着脸了。"

　　"没绷。"

　　"你刚才下巴硬得能砸核桃。"

　　沈砚卿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刚才那点醋意被彻底化解之后的松弛。

　　"他刚才说'标准也是会变的'，我在想怎么回他。"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那你可以现在回。"

　　沈砚卿抬起眼。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细碎的笑意，像是风拂过水面时的那层皱。

　　"回去告诉他，"温以宁说，"标准没变。变的是人。"

　　沈砚卿把他搂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比昨天晚上告白之后那次还紧。他低头把下巴搁在温以宁的头顶上，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温以宁的额头。

　　"哥哥。"他闷声说。

　　"嗯。"

　　"我以后不让任何人说那种话。"

　　"哪种话？"

　　"说你被包养。"沈砚卿的声音低低的，跟平时温柔的样子不太一样，带了点较劲的意味，"你不是。你是我追来的。追了五年。"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我知道。"他说。

　　"我就是怕你不知道。"

　　温以宁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着他。沈砚卿的眼眶有一点微红，鼻尖也带了粉——就是那天看他拍爆发戏时一模一样的表情。憋着没哭，但情绪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温以宁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傻瓜。"

　　沈砚卿被他捏得鼻头更红了，但嘴角翘起来，笑着把那只手捉住，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那枚袖扣，"温以宁说，"扔掉。"

　　"嗯。"

　　"以后他来找我，你不用搭理。"

　　"嗯。"

　　"还有——"

　　"什么？"

　　温以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拽了一下沈砚卿的领带，把他拉低，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你比他好一万倍。所以不用吃醋。"

　　沈砚卿的耳根"唰"地红了。

　　他低着头，用额头抵着温以宁的肩膀，闷声闷气地笑："……我本来已经不吃了。现在吃的是甜的。"

　　温以宁松开他的领带，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吃饭。"

　　沈砚卿快步跟上去，在门口拉住他的手。十指扣住，掌心贴着掌心。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没甩开。

　　他握着那只手往前走。沈砚卿跟在旁边，步子有点飘。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沈砚卿侧过头看着温以宁的侧脸，小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我比他好一万倍。"

　　"嗯。"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温以宁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以前也不是你男朋友。"

　　沈砚卿在电梯里笑出了声。他把温以宁的手拉起来，在他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在电梯里——"

　　"不能。"

　　"……沈砚卿。"

　　"哥哥。"

　　"……放手。"

　　"手放开了，这里怎么办？"沈砚卿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它不放。"

　　温以宁别过脸。电梯壁的金属反光里，他的嘴角弯着。

　　楼下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两个十指相扣地走出来，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沈砚卿笑得春风满面，一路拉着温以宁走出了大厅。

　　温以宁被他拽着，耳朵尖浮了一层薄粉。

　　但他没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