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驯夫记》T衿衿

16、第 16 章 心软

　　晚饭是沈砚卿做的。

　　他说"今天晚上正式告白"，可做了三菜一汤之后还没动静，吃完饭又主动去洗碗，洗完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把厨房的地拖了一遍。温以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忙活的样子——明显是在紧张。

　　"沈砚卿。"温以宁开口。

　　厨房里的身影顿了一下："……嗯？"

　　"你再擦下去，灶台要秃了。"

　　沈砚卿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抹布，默默地挂回了架子上。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走出来，走到温以宁面前。

　　温以宁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他。沈砚卿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对，换成背在身后，然后又觉得太正式，又放了下来。

　　"……你紧张什么？"温以宁问。

　　"我没紧张。"

　　"你站了这么久一句话没说。"

　　沈砚卿的耳根又开始红了。他看了一眼温以宁身边的沙发空位，又看了一眼温以宁，像是想坐下又觉得应该先站着说完。

　　温以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说。"

　　沈砚卿慢慢地坐了下来。他侧过身面对温以宁，双手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最后握在一起放在腿上，像面试的求职者。

　　"以宁哥。"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但很稳。

　　"嗯。"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温以宁看着他，没说话。

　　沈砚卿咽了一下喉咙，继续说："五年前在派对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我十七岁，你站在阳台上，月光落在你身上，我回去画了一幅画。后来我看了你所有的戏，记住你所有的采访，知道你胃不好、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喝咖啡不加糖。我用了五年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温以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他知道沈砚卿喜欢他很久了，但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一字一句的，还是让心脏那一块地方猛地发酸了一下。

　　"签合同的时候，我跟你说'我不要求回报'，是认真的。"沈砚卿的声音放轻了，"我想照顾你，想每天给你做早饭，想看你拍戏，想等你回家。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一直这样——"

　　"沈砚卿。"温以宁打断他。

　　沈砚卿停住。

　　温以宁看着他，目光很平，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说了这么多，什么时候问重点？"

　　沈砚卿愣了一下，然后那个愣怔慢慢裂开，变成一个大大的、压不住的笑容。

　　"温以宁，"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和一点点紧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温以宁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响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沈砚卿脸上——他的耳根红得不像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整个晚上的星光都落进去了。

　　温以宁伸手，碰了碰沈砚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要。"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落在空气里像石头入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砚卿愣了两秒。然后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温以宁的膝盖上——额头抵着他的大腿，肩膀微微颤着。温以宁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顶，伸手揉了一把。

　　"……你哭了吗？"

　　"没有。"

　　"那你抖什么？"

　　"我高兴。"

　　温以宁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腿上的后脑勺，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的手停在沈砚卿的头发上，指腹慢慢地揉着发根。

　　"沈砚卿。"

　　"嗯。"

　　"以后你想抱就抱，不用问。"

　　沈砚卿抬起头。他的眼眶确实有点红，但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了。他看着温以宁，然后动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手臂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松开就会不见。

　　温以宁被他搂着，双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背。

　　"……抱太紧了。"

　　"对不起。"沈砚卿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

　　温以宁侧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抱着，谁都没有先松手。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客厅地板上洒下一地碎银。

　　"沈砚卿。"温以宁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嗯。"

　　"我虽然答应了，但我可能——"他停了一下，"不太会。谈恋爱这种事。我没有经验。"

　　沈砚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带着笑意："我也没有。"

　　"你有过——"

　　"没有。"沈砚卿打断他，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就你一个。"

　　温以宁靠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嗯。"

　　"而且，"沈砚卿笑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你不会没关系。我会。我什么都会。我学东西很快的。你只要让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温以宁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沈砚卿的背上慢慢地抓了一下，像是把那个"嗯"字藏进了动作里。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然后温以宁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渴了。"

　　沈砚卿松开他。温以宁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卿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嘴角翘到了耳根，整个人像被按了定格键一样盯着他看。

　　温以宁别开目光，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他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沈砚卿已经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了。

　　温以宁把一杯水递给他。沈砚卿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温以宁的指尖，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以宁哥。"

　　"嗯。"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温以宁端着水杯，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问的什么问题？"

　　"我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我回答的什么？"

　　"你说'要'。"

　　温以宁喝了一口水："那你还问？"

　　沈砚卿端着水杯笑。那个笑容越来越大，大到弯下腰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以宁站在他面前，端着水杯看着他笑。过了几秒，他伸手在沈砚卿的后颈上捏了一下："别笑了。水洒了。"

　　沈砚卿直起身，嘴角还翘着，眼睛弯弯的。他看着温以宁，然后低下头，很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又轻又快，像是怕烫到又忍不住。

　　温以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砚卿退开，低头看着他的脸——温以宁的耳根染了一层薄粉，从耳尖一路延伸到侧颈。他没有躲开，甚至没有说"你干嘛"。他只是端着那杯水，低头喝了一口。

　　"……以后亲之前说一声。"他说。

　　沈砚卿弯着眼睛："那我现在说了。"

　　"说什么？"

　　"我一会儿想亲你。"

　　温以宁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沈砚卿，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拽住了沈砚卿的衣领。

　　"不用一会儿。"他说。

　　然后他仰头吻了上去。

　　比上一次在停车场深，比上一次在巷子里稳。温以宁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沈砚卿的手扣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在客厅的暖光里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长到温以宁的腿开始发软，沈砚卿的手从他的腰滑到后背，把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温以宁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沈砚卿的嘴唇上也有点水光。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在一起。

　　沈砚卿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哥哥。"

　　"嗯。"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温以宁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冰层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水。

　　"嗯。是了。"

　　沈砚卿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一杯喝了一半，一杯还没动。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摇晃，月亮升到了树梢上方。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这种感觉——被人抱着、被人喜欢、被人用心对待。

　　但他想，他可以试试。

　　毕竟沈砚卿说他会学。

　　他也学一学吧。

　　---

　　那天晚上沈砚卿洗了澡出来，看到温以宁已经躺下了。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侧头看着他。

　　温以宁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影。

　　沈砚卿弯腰，在他额头又亲了一下——很轻，像落下了一片叶子。

　　"你刚才说了，亲之前要说一声。"温以宁没睁眼。

　　"我说了。"

　　"你没说。"

　　"我在心里说了。"

　　温以宁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关灯。睡觉。"

　　沈砚卿关掉床头灯。黑暗中他躺下来，手臂从背后环过去，搂住温以宁的腰。

　　"哥哥。"

　　"嗯。"

　　"晚安。"

　　温以宁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晚安。男朋友。"

　　黑暗中沈砚卿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把脸埋进温以宁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桂花香，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温以宁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闭着眼，嘴角弯着。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现在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