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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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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的第二天上午,别墅的门铃响了。
温以宁正在厨房热牛奶,听到门铃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嫩黄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正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是沈婉儿。
温以宁还没动,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卿穿着睡衣就冲下来了,头发翘着,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温以宁说:"以宁哥你别开门,她来肯定没好事——"
门铃又响了。这一次是连按三下,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的气势。
温以宁看了沈砚卿一眼,绕过他,把门打开了。
沈婉儿像一阵风一样卷进来,两个大袋子往玄关一放,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了温以宁的胳膊:"以宁哥!!!我是你粉丝你知道吗!!你演的那部《暗河》我看了八遍!!!"
温以宁被她晃得微微踉跄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孩子,又看了一眼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沈砚卿,沉默了两秒,说:"……先进来吧。"
沈婉儿得到允许,踢掉鞋子就往客厅里跑。她穿了一双毛绒兔子的拖鞋——自己带来的——一边跑一边打量别墅的装修:"哇,哥你把这儿收拾得这么好看是为了以宁哥吧?你以前那个公寓跟狗窝一样——"
"沈婉儿。"沈砚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干嘛?我说实话。"沈婉儿在沙发上盘腿坐下,仰头看着温以宁,眼睛亮晶晶的,"以宁哥你坐你坐,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那两个大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盒手工巧克力,一条羊绒围巾,一本签名版的摄影集,还有一个小号的毛绒兔子——跟她的拖鞋同款。
"这个给你,"她把毛绒兔子塞进温以宁手里,"放在床上抱着睡,超级舒服。我哥睡觉就抱一个——"
"沈婉儿!!"沈砚卿快步走过来,把那只毛绒兔子从温以宁手里抢走,塞回沈婉儿怀里,"你不要乱说话。"
温以宁看看沈婉儿,又看看沈砚卿通红的耳朵,嘴角动了一下。
"没事,"他说,从沈婉儿手里又把那只兔子拿回来,放在沙发扶手旁边,"我收下了。"
沈砚卿愣住了。沈婉儿拍着沙发笑出声:"哈哈哈哈哥你看到没有!以宁哥收了我的兔子没理你——"
沈砚卿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过去在沈婉儿旁边坐下,伸手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往一边推了推:"你来干嘛的?"
"来道歉啊。"沈婉儿收敛了一点笑意,转向温以宁,表情认真了些,"以宁哥,昨天热搜那个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被拍。我哥回去骂了我两个小时……"
"我没有骂你。"
"你发了六十条语音!"
"那是建议。"
"每条59秒的建议?"
沈砚卿不说话了。
温以宁给沈婉儿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这对兄妹拌嘴的样子,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沈砚卿的家庭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鲜活、吵闹、肆无忌惮地互相拆台。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以宁哥,"沈婉儿捧着水杯,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声音低了两个调,带着一点认真的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是来替我哥说几句话的。他这个人嘴笨,什么都不会说,但他喜欢你——嗯,喜欢很久了。"
沈砚卿猛地转头看她:"沈婉儿——"
"你闭嘴。"沈婉儿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着温以宁说,"他十七岁那年回家,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在派对上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人,站在月光下面。后来他满世界找你的资料,把你所有的戏都看了,还偷偷画你——"
"沈婉儿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送回国外。"
"你不敢。妈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沈婉儿毫不在意地戳穿,然后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翻了翻,递给温以宁,"你看,这是他五年前画的。"
温以宁低头看去。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旧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月光落在肩头,背影清瘦孤寂。笔触很青涩,线条不太流畅,但那种氛围感画得格外传神——跟别墅墙上挂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这张更早,是初稿。
画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因为时间久了已经有点模糊。
温以宁凑近看了看。
"17岁,11月13日。今天看到他了。月光落在他身上,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温以宁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卿。沈砚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耳朵红透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低头假装在研究茶几的纹路。
"11月13日,"温以宁说,"五年前。"
沈砚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嗯。"
"那天晚上在派对上。"
"……嗯。"
温以宁把手机还给沈婉儿。他靠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牛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消化什么。
沈婉儿在旁边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站起来:"好啦我说完了我走了。以宁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你不用走。"温以宁说。
沈婉儿一愣。
温以宁站起来,走到玄关,从她带来的那袋子里翻了翻,拿出她还没掏完的东西:"你带了两盒巧克力,一盒是给我的,另一盒是给谁的?"
沈婉儿的笑容顿了一下。
沈砚卿警觉地抬起头:"另一盒?"
温以宁把那盒巧克力拿出来看了看,包装精致,系着淡蓝色的丝带。他看了沈婉儿一眼,声音淡淡的:"……给你自己的?还是给别人带的?"
沈婉儿的耳朵"唰"地红了。
沈砚卿站起来,皱着眉看她:"沈婉儿,你什么时候交的——"
"没有!"沈婉儿一把抢过那盒巧克力,塞回袋子里,"没有!我买给自己吃的!"她拽着两个袋子就往门口跑,"以宁哥我走了!下次见!哥你别问!"
门"砰"一声关上了。
沈砚卿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温以宁。温以宁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牛奶杯继续喝,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是不是有情况?"沈砚卿问。
"可能是。"温以宁翻了一页剧本,"你妹妹比你大胆。"
沈砚卿愣了两秒,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侧身看着温以宁:"……她跟你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你指的是什么?"
沈砚卿的耳朵又红了:"就是……十七岁那年的事情。"
温以宁放下剧本,看着他。沈砚卿坐在沙发边沿,双手搭在膝盖上,像在等老师公布成绩的学生。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把那层薄薄的粉照得透亮。
温以宁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那只毛绒兔子,放在沈砚卿怀里。
"这个还给你。"
沈砚卿低头看着那只兔子:"……你不要?"
"你抱着睡的那只,应该就是同款吧。"
沈砚卿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但对上温以宁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温以宁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沈婉儿刚才说漏嘴了。你抱着睡的那个,一样的。"
沈砚卿把脸埋进了那只毛绒兔子的肚子里。
闷闷的声音从兔子绒毛里传出来:"……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国外。"
温以宁伸手,把那只兔子从沈砚卿怀里抽出来,重新放回沙发扶手上。沈砚卿抬起头,看到温以宁正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却柔和。
"我没嫌弃你有这种习惯。"温以宁说,"留着吧。"
沈砚卿看着他。
"那只兔子,"温以宁喝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窗外,"以后可以抱着我睡。不用抱它。"
沈砚卿的心跳停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茶几角。他低头看着温以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快步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把脸埋进冷气里。
温以宁坐在客厅,听到厨房传来冰箱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然后是沈砚卿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把牛奶喝完。"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还剩一大半。他端起杯子,慢慢喝完了。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的时候,他看到沈砚卿从厨房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还红着,嘴角弯着。
"看什么?"温以宁问。
"看你喝完了。"沈砚卿缩回去,又探出来,"……那个兔子。你说的话,算数吗?"
"我说了什么?"
"就是……"
温以宁站起来,拿着空杯子走到厨房门口。沈砚卿正站在冰箱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耳尖那点红还没退。温以宁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过身,面朝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算数。"温以宁说。
沈砚卿眨了一下眼。
温以宁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拧上,放回他手里。
"以后不用抱着兔子睡,"他侧身从沈砚卿旁边走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声音很轻,"床够大。"
然后他上楼了。
沈砚卿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那瓶被温以宁喝过一口的冰水,低头看着瓶口的水渍。
他拧开瓶盖,对着那个地方喝了一口。
然后他弯下腰,撑着膝盖笑出了声。
床够大。
三个字。温以宁说的。
沈砚卿直起身,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又看了看沙发扶手上那只毛绒兔子。
他走过去,拿起那只兔子,对着它说:"他说床够大。"
兔子没说话。
沈砚卿把兔子抱在怀里,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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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砚卿洗了澡出来,经过自己房间门口,径直走向了温以宁的房间。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温以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剧本,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那只毛绒兔子——沈婉儿送的,被温以宁放在了枕边。
沈砚卿走进来,在床沿坐下。他没有带枕头,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以宁哥。"他侧过身。
"嗯。"
"我今天能抱着你睡吗?"
温以宁翻了一页剧本。翻页的动作不疾不徐,但他的耳朵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随你。"
沈砚卿小心翼翼地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温以宁。他伸出胳膊,很慢很轻地搭在温以宁的腰上。温以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沈砚卿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哥哥。"
"嗯。"
"谢谢你。"
温以宁翻剧本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沈砚卿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碎发蹭着他的下颌,带着刚洗完澡的干净水汽。
他放下剧本,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手指落在沈砚卿的头发上,揉了揉。
"睡吧。"
沈砚卿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胳膊圈着他的腰,收紧了一点点。
"晚安,哥哥。"
温以宁的手还搭在他头发上。声音从黑暗里传下来,很轻:"晚安。"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响着。床上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声慢慢同步。
兔子躺在床头柜上。
但今晚谁都不需要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