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乌龙 ...
-
事情发生在周五下午。
温以宁那天没有戏,待在别墅里看剧本。沈砚卿一早出门去公司开会,走的时候在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中午我让人送饭过来,你记得吃。"
"嗯。"
"别光看剧本忘了时间。"
"嗯。"
沈砚卿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带上门走了。
温以宁在沙发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翻了一页剧本,忽然想起刚才沈砚卿出门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继续看。
中午饭准时送到了。三菜一汤,摆盘精致,沈砚卿还附了一张便利贴:"排骨炖了很久,应该烂了。多吃点。"
温以宁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看了看,贴在剧本封面上。
下午三点,周彦的电话打过来了。
温以宁接起来,周彦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温以宁你看热搜没有?"
"没有。"
"你现在看。"
温以宁皱着眉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沈砚卿密会当红小花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一组偷拍照片:餐厅里,沈砚卿和一个年轻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扎着高马尾,妆容精致,正笑着把一块蛋糕推到沈砚卿面前。沈砚卿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嘴角弯着。
照片拍得很清晰,女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跟沈砚卿有三分相似。但吃瓜群众不看这些。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沈砚卿?那个沈氏传媒的年轻总裁?"
"他不是跟温以宁有关系吗?换人了?"
"笑死,温以宁才签了多久就失宠了?"
"金丝雀保质期这么短?"
"这女的是谁?查到了,是嘉艺传媒的签约艺人林未晚,最近正在上升期……"
温以宁把手机放下。
周彦在电话那头炸了:"以宁?你说话啊!你跟沈总到底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真的——"
"不是。"
"你怎么知道?"
温以宁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沈砚卿低头看蛋糕的表情,温以宁很熟悉。那不是看"暧昧对象"的表情,那是看"不太会做甜品的妹妹硬要做给他吃,他怕打击她"的表情。
他认识那个表情。沈砚卿看他煮面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明明怕他烫到手,又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在一旁,随时准备接锅铲。
"以宁?"周彦在电话那头喊。
"我没事,"温以宁说,"不用管。"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还亮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刷——"温以宁被抛弃了""金丝雀该飞走了""我就说这种关系靠不住"。
温以宁看着那些评论,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拿起剧本,翻了一页。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机亮了。沈砚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不是电话,是一段三秒的语音。温以宁点开,沈砚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息,像是在跑:"以宁哥,你别看热搜——"
语音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更短,两秒:"算了你肯定已经看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温以宁看着那两条语音,打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大约四十分钟后,别墅的门被推开了。
沈砚卿进来的时候大衣都没来得及脱,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领口歪了一边。他看到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走过来。
"以宁哥。"
温以宁抬头看他。
沈砚卿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急急地解释:"那是我妹妹。亲妹妹。她从国外回来没提前跟我说,中午突然跑来找我吃饭,非要给我吃她做的蛋糕——我不知道会被拍。"
温以宁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大衣下摆拖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鼻尖跑得有点红,像一只叼着球赶回家邀功的大型犬。
"我知道。"温以宁说。
沈砚卿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低头看她做的蛋糕那个表情,跟你看我煮面的表情一样。"温以宁翻了一页剧本,声音淡淡的,"嫌弃又不敢说。"
沈砚卿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没有嫌弃你煮的面",又想问"你怎么记得我的表情"。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蹲在原地仰头看着温以宁,耳朵红透了。
"那——"沈砚卿说,"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
"说我是被抛弃的金丝雀。"温以宁把剧本又翻了一页,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他们说他们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砚卿看着他。温以宁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膝盖上摊着剧本,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他说"不生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弧度,不像在假装。
他真的不在意。
沈砚卿蹲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温以宁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这段关系,是因为他相信他。
这种"相信",比任何解释都让沈砚卿心跳加速。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温以宁低头看剧本,沈砚卿侧头看他。
"那我开直播解释。"沈砚卿说。
温以宁抬眼看他:"你亲自?"
"嗯。"沈砚卿拿出手机,点开微博,调到直播界面,"不能让那些人说你。"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没有阻止。
沈砚卿深吸一口气,点了"开始直播"。
屏幕上弹出了直播画面。沈砚卿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别墅的客厅——温以宁坐在旁边的沙发角上,只露出一小片膝盖和剧本的边角。
"大家好。"沈砚卿的声音很稳,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语气一样,"关于今天的热搜,我解释一下。照片里跟我吃饭的人——"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外面喊了一声:"沈婉儿,你进来。"
镜头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来了",然后一个高马尾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凑到沈砚卿旁边,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大家好我是沈砚卿的亲妹妹!不是女朋友不是暧昧对象!我哥心里只有以宁哥一个好吗!!"
弹幕疯了。
"亲妹妹????"
"我就说长得像!!"
"沈婉儿?!那个沈家大小姐?"
"所以温以宁没有失宠???"
"哈哈哈哈沈砚卿的表情像在说'我妹好丢人'"
沈砚卿确实是一副"我很想死"的表情。他皱着眉把沈婉儿的脑袋推远了一点,然后对着镜头说:"就是这样。别乱写。谁再乱写——"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温以宁站了起来,走到镜头前面,俯身凑近沈砚卿的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嘴唇碰在下颌骨的边缘,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离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了白屏。
沈砚卿整个人僵在镜头前,手机差点没拿稳。
温以宁直起身,对着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没失宠。辛苦沈总帮我辟谣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耳尖是红的,步子是稳的。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沈砚卿在身后对着直播间的几十万人,声音有点飘:"……他亲我了?"
弹幕:????????
沈砚卿:"他亲我了。"
弹幕:沈总你冷静一下!!!
沈砚卿:"他当着几十万人亲我了。"
弹幕:我们看到了!!!你手机镜头在晃!!!
温以宁站在楼梯拐角,听着客厅里沈砚卿对着直播镜头颠三倒四的话,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手掌底下,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直播结束之后,沈砚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温以宁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沈砚卿双手捧着手机,盯着屏幕,嘴角翘着,像一个刚被发了糖的小孩。
温以宁走下楼。脚步声让沈砚卿猛地抬头,他站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以宁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温以宁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臂。沈砚卿低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以宁抬手,把他额前那撮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擦过他的眉骨,很轻。
"你刚才在直播里说,"温以宁的声音也很轻,"谁再乱写就怎么样?"
沈砚卿喉结滚了一下:"……就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温以宁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半臂缩到了不到一掌。温以宁抬起头——他比沈砚卿矮一点,所以需要微微仰着脸。
"沈砚卿,"他说,"你说过你不要求回报。"
沈砚卿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嗯。"
"刚才那个不是回报。"
沈砚卿整个人愣住。
温以宁伸手,攥住了沈砚卿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半寸。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以宁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低得像耳语——
"是我想亲。"
然后他亲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下巴。是嘴唇。软的、温的、带着一点试探的、停留了三四秒的吻。
沈砚卿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温以宁嘴唇的温度、他攥着自己衣领的力道、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温以宁退开的时候,沈砚卿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别傻站着。"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沈砚卿站在原地,过了大概十秒钟才慢慢直起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楼梯的方向。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闷的笑声。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他说是他想亲的。"
他直起身,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
"他说是'他想'。"
沈砚卿把脸埋进手掌里,又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笑。
那天晚上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直播回放看了二十七遍,每一遍都在温以宁亲他下巴那一段停下来,反复拉进度条。
第二,他给沈婉儿发了条消息:"你哥谈恋爱了。"
沈婉儿秒回:"你终于承认了???"
第三,他洗完澡之后,抱着枕头敲响了温以宁的房门。
门开了。温以宁站在门内,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剧本,看着他怀里那个熟悉的枕头。
"我睡不着。"沈砚卿说。
温以宁看了他两秒,侧开身。
沈砚卿走进房间,这一次没有在床沿试探,直接躺到了温以宁的床上,抱着枕头侧过身,看着温以宁走过来关灯。
黑暗中,温以宁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沈砚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小心的、带着期待的:"以宁哥。"
"嗯。"
"你刚才说……是'你想'。"
"嗯。"
"那你以后想的话,不用提前跟我说。"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沈砚卿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想了很久了。"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温以宁动了——他翻了个身,面朝沈砚卿的方向。两个人的距离从二十厘米缩到了十厘米。温以宁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到了沈砚卿的手指。
他碰了一下,然后勾住了。
"……睡吧。"温以宁说。
沈砚卿在黑暗里睁着眼,感觉着那只勾着他手指的手的温度。他弯了弯嘴角,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晚安,哥哥。"
这一次温以宁回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困意和笑意:"嗯。晚安。"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响。房间里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两只手在被子下面勾着,一整夜没松开。